淅淅沥沥,天上下起了小雨,落在我视线里的地上,浸湿了地面。
也落在头和身,浸湿我的发和衣。
“啧…”
不经意间发出了声响,我撑起了伞,没有再多抱怨。
视线挪移,看向不远处,那偏僻的荒地旁有一家店面。
我清楚,那是污染物。
——
视线前方是零零散散的零食架,上面放着些常见的食品,混杂着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算是排列整齐,我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或许是有人在打理吧,
杂货架后面是晦暗的墙壁,单调,枯灰。
朝右看去,这间灰暗的房间里攀满已经枯萎的常青藤。
很老气,晦涩,至少以我的见识来看,这种店面一般不会有人来光顾。
时间过去很长了,但具体过了多久…我不清楚,脑袋里关于任何事物都很模糊。
但既然我还在做这种思考,说明我的心智还没有被消磨掉。
这地方把我困住了,出不去。
“呃—唔—”
难以抑制的,我口中传出一些发音,或许是在挣扎吧,分裂感太重了,无法形容,我不自觉的升起这样的思索。
时间在这里做不出区分,困住我的不是这个房子,而是这幅身躯。
能感受到的只有视角,好似我只是无归的灵魂,附在了别人的身躯上。
或许反过来也不一定…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思考。
——
啪嗒啪嗒!
门前的雨水因为我的践踏而飞溅起来,溅到四周,和裤脚上,不过裤脚只湿了一点点。
有些脏。
“唔…”
我瞄了一眼裤子,会被妈妈说的…这让我眉头不自主的皱起来。
身上也被雨淋到了,至少头发已经湿了。
现在放学已经过了很久了,分明是天天都会走的路程,今天却走迷了路。
我看着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空,有些不安。
“咕…”
肚子发出了空荡荡的声音,我饿了。
“…”
得买点东西填填肚子,确信这点,我走到了零食的货架前。
“大叔,这个面包多少钱啊?”
我在货架里挑挑拣拣,最后拿出了平时一直在吃的菠萝面包,我很喜欢吃这类的零食,
松软的面包里包裹着香甜的果浆。
“大叔?”
没有接到回应,我向货架右侧的收银台看去,那后面坐着一位大概三十来岁的成年男人,面貌老气,一动不动的,不清楚在想什么。
——
!
意料之外的声音冲散了我凝滞的思想。
“呃…”
这是我恍惚间发出的音调,现在的我还不是很能表达,时间消磨掉的事物太多了…
“大叔?”
“小朋友,你手里的面包是3纳呢。”
但还是回复上了,方才还凝滞地像泥浆一般缓慢的思维一下子就接了上来。
来不及有更多思索,跟得上大脑的只有喉舌咽唇。
——
“…”
这个老板很迟钝,第一次见这样的大人呢。
我眨了眨眼睛,脑袋里寻思着这样的念头。
“唔,那我多要一瓶橙汁。”
“啪嗒啪嗒…”
走回原来的零食区,没看到饮料的踪影。
“大叔,饮料在哪里啊?”
“走错了哦,想要好喝的话需要去另外一边的货架上面呢。”
身后传来那位老气家伙的声音。
——
我坐在原来所处的座位上,没有挪移,只是给出一点引导,静静看着那个幼童自顾自地走动。
“…”
我在欺诈吗?
“…”
我在欺诈…
“噢,找到啦,老板叔叔,我要橙汁!”
她叫我叔叔?我没有这么老吧?
看不到自己…
“…”
接下来要让小孩替我吗?
“橙汁4纳,面包3纳。”
“总共7纳哦,小朋友。”
自然点,自然点。
“……”
做这种事让我有些心虚,不自觉地顿了顿,在以往我应当是不会这样做的。
那我会做什么?
记不清了。
但思考现在无法停滞下来。
时间扭曲了我的所有。
“噢,知道…”
“啪!”
门外传来一个沉重的脚步,打断了小女孩的话语和我的思绪。
让我们二人的视线不自主的转移过去。
“……”
这样的一个画面映如眼帘。
高大的男子披着一件厚重的大衣,盖住了衣物下可能存在的所有东西,面容立体带着严谨,给人一种深沉而有力的感觉,他的手里持着一把伞,那柄黑色的伞很大,伞弦拉满,带来的巨大阴影正笼罩着他的全身——对方的服饰上见不到一丝潮湿,这样一个一身黑色的人物站在门前,而其身后是微光的黑夜。
“呃……”
看不出别的奇特,可是右方的眼角不自觉的跳起来,不太妙。
危
虽然不能确切感受到危机感的来源,但我想我应该是受到了压迫的传导。
思绪太多了,还很杂乱……
“帮我也拿一份。”
“就要和你一样的,小朋友。”
他开口了,说着话,对方收起了手里的黑伞。
“噢…好啊叔叔。”
“我去给你拿吧。”
那个小女孩去给他拿东西了,真听话…
“……”
我自己没有开口,任由他们交流。
“……”
思绪难得如此清晰啊。
很舒服,逻辑很流畅。
或许开门红要到了吧…
脑袋有点疼。
“给你,大叔。”
恍惚间那个小朋友已经走到对方身前了。
她向那个高大的男人举起手里的事物——身高差距太大了。
“你还是回去吃饭吧。”
“面包是没有营养的。”
“……”
很自然的,那个大衣男人一把拿走了小女孩手里的全部东西。
“呃……”
“大叔,外面还下着雨……”
听着女孩的声音,我的视线往门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雨下到了现在还没有停。
越来越大。
“伞。”
对方将手上早已经收起来的伞递给了矮小的女孩,那姿态很是理所应当。
“出门左转就好了,早点回家。”
那个高大男人的声音不缓不急,但他的声色很沉,也很严肃,给这个本就灰暗的房子平添一份压抑,更显晦涩。
“…”
“谢谢你…”
我看得很清楚,小女孩的害怕浮于表面。
“呃呃…大叔,我明天来这里还你吧…”
?
但我并不理解,这个女孩脸上变得发红起来…
“不用来找我,只是伞而已。“
“送给你了。”
“明天我不会来这里的。”
直白而简约,这是我对这份拒绝的感受。
我看向这个男人的面貌,侧脸,或许女孩脸上的红来源于他的打扮吧。
现在的小女孩都喜欢酷大叔?
“…叔叔,我先回去了。”
真是的,心思又乱起来了…
“明天我会过来还你的。”
“啪嗒啪嗒…”
小女孩回去了,带着那把大伞,而那个压抑且晦涩的家伙则没有再对女孩的应诺作出回应。
“……”
我没有强留她…
“客人,你还有别的需要吗?”
我还是挺良善的嘛。
“……”
后悔了,我不能在这里停驻!
“……”
让她跑掉了!
“呃…你好?”
嘶呼—嘶…我怎么做得出来!
“我刚刚有问你还有没有别的需要…”
头痛欲裂,满到足以溢出来的悔意连带着无法形容的物质充斥整个大脑,将杂乱的思绪通通排开。
我瞪大着眼睛看向面前这个人并重复开口,被混乱和冲动支配的思想让我无法再维持平静,乃至于连自己面目上是何表达都已经无法感受到了,真是狼狈。
只有他了,他的手里还篡着店铺里的东西。
我抓了抓头发。
“关于这个…”
他这么说着,背对着我的高大身影拉开了身上的大衣,像是要拿出什么似的。
“……”
大抵吧,凭以往的认识来看,这个背影应当是很有型的,我想我能稍微理解那个女孩的心思了。
他的手势像是提出了一把长条物。
!!!
“你要做什么?!”
那是一把细长的剑,稍显怪异,没有剑格,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样式。
这画面摄入双眼,没有防备的我下意识浑身发力,一个空翻,跳到原先坐着的红木椅后,或许是红米椅吧,我不太记得了,视线里的那把椅子我一时叫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总之,我浑身警戒,做上了应敌的姿态。
虽说手还在抖。
“环亚制作的制式长剑,你大概没有见过。”
他没有对我的动作表露反映,只是站在门口前,或许这就是从容吧。
那剑身细长的像个钉子,和他高大的身影格格不入。
“这款是我家乡的,属于处刑二十七第13作的”
这声音摄人心魄,令我的心中不自主地升起惊惧,但此刻他却还是不缓不急。
“杀人剑”
很快,他的这句话说完,我的知觉甚至连疼痛都没有察觉到。
我失去了意识。
——
“我不喜欢做这些事的。”
看着眼前的黑炭,我把手里的钉剑收回大衣里,拿出一个透色的瓶子。
瓶身本身是透明的,一手可握,里面燃烧着深红的火焰。
“啾”
瓶口被手腕轻易扭开,内含的火焰直接倾倒在黑炭的上方。
“……”
3秒吧,我没有细数,大致这么些时间,至少在这个房屋内到处都是的藤蔓动弹之前。
深红的火焰覆盖住了整个房屋,焚烧藤蔓带来的火光照在了我的每个角度。
“令人不适。”
我闭上双眼,口中感叹。
没过多久便睁开。
天上的月亮映下的光辉让周遭得以明晰。
枯黄的杂草混着枯芜的荒地,没有一丝燃烧的痕迹。
“该去处理污染源了。”
我直视天上的弯月,感受着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