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像饭盒般大小的机器投射在白色墙壁上的影像里,有一个约30来岁穿着西装打扮很正式的男人,他那双手掌交叉合并放在胸膛前方,神情夹杂着些许紧张,但露出的大多数是激动。
“爸爸,妈妈,快过来!要开始了!”
在投影前的一张沙发上,有一个小女孩边手舞足蹈,边往房子里一个方向大喊着。
“好!来咯~”
随后回应小女孩的声音方向走过来一个带着黑色厚框眼镜刚踏入中年的男人。
戴眼镜的男人面带笑容,快步走到小女孩身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坐下沙发的同时,将小女孩放在大腿上,并且将自己带有胡渣的脸贴靠在小女孩的光滑脸蛋上蹭。
“嘻嘻,哈哈哈哈……”
“好痒,唔!爸爸讨厌!”
小女孩嘟着嘴,气鼓鼓的脸上泛起刚刚大笑过后的红晕,双手努力的将面前靠过来的脸推开,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着他。
但是男人一脸不在乎,抬起头,移到小女孩另一侧,重蹈覆辙。
“咿呀!!”
“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男人的笑声落下后,从他刚刚走过来的方向传来了温柔如清风般的声音。
“安生,别欺负雅儿了。”
说话的女子一头绑成麻花辫的棕色长发从侧边摆放在前身,穿着一身居家服,与小女孩非常相似的容貌,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个人的关系。
女子走过来时,两只手上还端着装有食物的盘子,盘子上的食物色香俱全,还热气腾腾。
被称为安生的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过来时,就将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女孩抱到身边另一侧,麻溜的站了起来,笑嘻嘻地将盘子接过手,放在前不久整理好的茶几上。
脱离苦海后的小女孩跑到了侧麻花辫女子旁,抱着她大腿,带着可怜兮兮的样子仰头哭诉道。
“妈妈!妈妈!爸爸他又欺负我!”
女子看着自己的女儿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但为了顾及她的感受,只能轻轻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不哭哦雅儿,爸爸就是个坏蛋,待会妈妈帮你教训她。”
女子安抚小女孩的同时,看向面前的罪魁祸首。
但当事人不但没有丝毫反悔之意,还一脸我下次还会继续的样子,笑哈哈地跑到母女旁边,试图伸手再次捉弄小女孩。
“大坏蛋来抓雅儿咯。”
“啊!妈妈救命!”
被吓了一跳的小女孩连忙躲到自己母亲身后,但男子并没有善罢甘休,反而穷追不舍。
“唔!走开啊笨蛋爸爸!”
小女孩拉扯着自己母亲的腿跟随转动。
“呵呵,就是,大坏蛋快走开。”
侧麻花辫女子也很配合小女孩,一脸笑意地将双手往外伸,保护着小女孩,一时间在这房子里的三人上演了一出老鹰抓小鸡的把戏,温馨又快乐。
而这时墙上所投影出来的影像中,貌似进入了最精彩的阶段。
“好了观众朋友们,说了这么多,时间还有一分钟就到中午十二时了,同时也是全国各地的‘开拓者’一通升上太空的时刻,接下来就让我们共同见证这历史的一刻吧!”
“十!九!八!……三!二!一!”
伴随着主持人与现场的人一同倒数到最后一个数,话音落下后,整片大地都有轻微的颤抖,随之的是无数的圆柱形类似火箭的机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天上飞去。
在‘开拓者’进入宇宙,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范围,半个小时后准备工作已经结束,直播镜头转显示出全世界各国领袖的现场画面,一时间影像密密麻麻,全都是人。同时好像都商量好一样,投影影像上有十倒数数,当到一后,所有领袖同时按下了他们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所有‘开拓者’同时运行。
一瞬间整个星球网络全覆盖,人类的信息时代跨出了最大一步。
正当人们准备感受这新世纪的魅力时,在这个星球上某一片荒漠中慢慢浮现了一座巨大且奇特的塔,塔的高度直穿云霄。
当塔完全浮现后,塔的正下方散发出了一股波动,波动覆盖了这个星球,所有电子设备通通失效,无论是天上飞着的,还是地上滑动着的,瞬间失去操控,造成无比惨烈的事故。
但是在这样的灾情下,却没有一个人的声音,因为在电子设备失效的同时,全世界的人类不知为何突然沉睡过去,直到接近一个小时后才逐渐醒来。
最先醒来的人看到面前这一幕,都恐惧不已,马路上到处相撞后的车,坠毁的飞机穿插在大楼之间,到处都是血迹与尸体,和一些还在昏睡没醒来的人,到处夹杂着吵闹的声音,一时间不安的氛围充斥在周围。有的人在不断敲打手机,有的人在到处跑来跑去寻找什么,有的人跪坐在地上放声痛哭,整个星球的人类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
“要开始了,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而这一次的指针究竟能停在哪个位置呢……”
在‘开拓者’进入宇宙,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范围后,在一个偏离人类社会的广阔森林的深处,有一座破旧宅子,宅子旁还有一座长满青苔的钟楼。
宅子和钟楼看上去颇有年份,与当前社会的高楼大厦相比,起码相差几百年。
而刚刚说那番话的人,此刻就在钟楼的顶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蜷缩地坐在一张摇椅上,往距离这层楼地面相差五六米高,钟楼的标志时钟表面破旧穿破的洞外看,并自言自语着。
半个小时后,一股波动划过后。
“时间终于到了。”
感受到波动的老人拿起了靠在旁边桌子的拐杖,站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走到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圆形高脚桌旁,伸出了手拿走放在桌子上铺满灰尘的一个怀表,轻轻地吹走怀表上的灰尘,然后又拿到身前,在自己身上擦了擦。
老人手上的怀表是一个翻盖型的,而且钟盖上有些很精细的雕刻,让人觉得唯美之余还被深深震撼到,这种工艺无论是人还是机器,都无法制作出。
钟盖上的边缘是被刻着蔷薇花围绕,中间部分则是上下两侧有镂空的圆形透明玻璃,玻璃上有几道严重的裂痕,勉强能看到里面的数字十二与六。左侧有个奇特的沙漏图形,沙漏里面没有刻画到沙子。右侧是从钟盖边缘的蔷薇延伸出来的一朵花,但是这朵刻画的花是已经凋谢的状态,而背面则是一个很奇特的图案。
老人按了下怀表上方的按钮,卡擦的一声,钟盖自动往上翻动,同时显示出怀表里面的样子。
怀表里面并没有外面的钟盖那般美感,反而是缕空的,能看到内部的零件是由非常多精细大小不一的齿轮交错而组成。中间是一根银针穿透着两个圆环,圆环内还有一个非常暗淡的红色菱形宝石。银针上方所组成的只有时针和分针,并没有秒针,时针指向六,分针则是指向十二。
老人打开怀表后陷入了短暂沉思,饱经风霜且布满皱纹的脸上逐渐悲伤,仿佛回想起不堪的回忆,眼泪从那双无神的眼瞳往下流动。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菲尔,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老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跌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怀表,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
......
过了好一会后,老人止住了落泪,将怀表合上,把怀表挂上自己的脖子,然后拿起旁边地上的拐杖,艰难地站起来。缓了缓腿部的麻痹,然后顺着钟楼唯一一条环形楼梯往下走。
老人走到楼梯最下方来到钟楼第一层,扭动旁边圆柱形扶手侧面的一个小圆形石环,触发了某些机关。
没一会就在老人前方两米的地板缓缓地往上翻开,露出一条通向地下的楼梯。
老人通过楼梯来到尽头处后,在她前方有着一扇刻有着很独特花纹的巨大石门。
她抬起胸前的怀表,口中呢喃着这个世界不存在的语言。
待老人结束话语后,怀表发出了道红光,照射在石门上中心的一个位置,随后石门缓缓地打开。
石门打开后,呈现出来的是一个并不是很大的空间,周围都是用石砖砌成,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空间的正上方挂着一个不规则很独特的吊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每一个灯芯是由一颗宝珠组成,并且还能发出非常耀眼的光芒,照亮整个地下石室。
除了吊灯外,整个石室非常的简朴,一个石棺,和石棺背后一个石台,而石台后方的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时钟,但时钟并没有走动,时针分针秒针都停在十二。
老人缓缓地走到石棺前,用拐杖敲了敲棺盖,并同时说道。
“混账‘魔女’,时间到了,给我起来。”
咚咚咚,敲打声在室内回荡着。
过了一会后,石棺棺盖侧面滑开,从里面慢慢浮现出一个女孩子身影,她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唔……!啊!又要到工作时间了么?真是不辛啊……”
老人观察着面前的少女,她有着一头靓丽柔顺的黑色长发,长度直到腰间。精细可爱的面容,和还有一双怪异的紫瞳,神秘又诡异。身上穿着这个世界的东方某个国家名为和服的衣服。
“竟然学吸血鬼那样睡棺材什么的像个傻子一样……”
老人喃喃自语着,少女从棺材爬了出来,光着脚丫踩在地上,和服下摆仅仅盖到她的膝盖,露出了光洁无瑕的小腿。
少女好像没有听到老人说的话,反而是走到了她旁边,用手在两人头上比划了下。
“哦?小艾琳你的红色头发怎么变成白色了呀?还有,咱们一样高了诶!哈哈哈哈……”
少女似乎很高兴,在一旁手舞足蹈。
“……”
老人没有回答她,反手一拐杖往她头上敲打。
咚!
“啊!!疼!!!”
少女抱着头,往下一蹲,看着面前的人。
但被称为艾琳的老人并没有同情她,只是在一直看着她。
“我已经完成约定的我那份责任了,现在该‘魔女’你了。”
“你怎么还叫我魔女啊小艾琳,我又不是没名字给你叫,真的是。”
少女站了起来,一脸埋怨的样子看着她,但又随后像翻书那样,转换成一脸平淡的模样。
“这么长时间你还是没改变你的想法么?”
“不,只有这个我是永远不会变。”
老人摇了摇头,坚定的眼神,让她对面的少女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还是坚持,那我也不会再说什么了,过去吧,我会遵守约定,送你去‘葬墓间’那层,但我不保证你想要找的能在那里找到噢。”
老人点了点头,扶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石台,站了上去,然后转过身对着少女点了点头。
“谢谢你,由纪子。”
“...什么呀,这个时候才叫人家名字...”
少女嘴上虽然抱怨着,但心里还是觉得有点遗憾,随后开始念起了与刚刚老人在石门外同一种语言,但是内容并不一样。
话语结束后,少女伸出了右手,她右手的前方快速的形成了个虚幻的圆形,圆形上有很复杂的图案,跟老人挂在胸前的怀表背后的图案一模一样。
“去吧。”
少女的手一甩,虚幻圆形印刻到石台后的时钟上,像是触发到什么那样,时钟开始动了起来。三个指针动的同时,老人的身躯开始逐渐消散,直到三个指针兜了一圈,再次回到十二后,老人的身体完全化成粒子,进入了时钟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老人消失后,哐当的一声响声让少女再次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献祭’啊...小艾琳...”
少女走到石台旁,将掉在上面的怀表拿了起来。
“真可惜,又少了一个玩伴了。”
明明说出来的语气十分失落,但是少女的表情还是依旧平淡,没有任何波动,似乎已经经历过太多,早已麻木。
随后少女将怀表往时钟处扔过去,怀表并没有与时钟碰撞,反而是融入进去消失不见。
没过一会后,时钟往少女传了块怀表,怀表的样子跟刚刚扔进去的基本一样,除了钟盖上中间部分只有上侧有镂空圆形,左边沙漏上半部分刻有装满的沙子,右侧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又开始了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少女看了看手中的怀表,然后往老人来时的方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