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很多遗憾不再成为遗憾,不是因为你弥补了,只是被生活压得喘不上气,连过去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了,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未能做出的事,都变成了记忆中的小纸船,生活的洪水气势汹汹地袭来,铺天盖地地将一切事物吞噬,勉强喘口气也只余下一片狼藉,所有的时光都是被辜负被浪费后,才能从记忆里将某一段拎出,拍拍上面沉积的灰尘,感叹它是最好的时光。
远处的人说着什么,你细细去听却怎么也听不真切,只是最终被一片黑暗吞噬,然后猛然睁开眼,身边的闹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却是分外的明亮。
一双手在眼前晃了晃,犹豫了一下后将其抓住,触碰到的温度和实感却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像是滤镜猛然破碎,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人。
“干嘛?搞偷袭?”
稍微用了点力就把自己的手从叶双语手中拔了出去,然后又在背上给了他两拳,随后像是怕被报复一般飞奔而去。
记忆是无花的蔷薇,永远不会败落。
哪怕已经许久未见,但哪怕再看到一眼灵魂中哀鸣的记忆便潮水般涌来,那段连梦里都不会梦到的过去,却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了眼前,轻轻地摩挲着床上印着抱着蜂蜜罐的黄色小熊,稚嫩的手上还没有被烫伤的痕迹。
还没来得及沉浸在记忆中,一张小脸探了进来,然后生怕他听见一般地轻轻地敲了三下门,随后飞一般地冲了过来,叶双语想要抱住对方却被顶得翻天覆地。
这个时期的小女孩战力远超男孩,一个没用的知识突然从脑海里浮现。
“快来吃饭”徐安临很凶,叉着腰站在叶双语跟前,若是过去的他此时必然会爆发一场世纪大战,可人虽是那个人,却不再是那个人。
徐安临见他沉默不语认为是他认输了,洋洋得意地跟在身后,就连往日最不喜欢喝的牛奶都变得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
叶双语小口小口地品尝着食物,一碗稀饭,几根豇豆,切成片的仔姜,以及几颗糖蒜,一小杯牛奶,一片单面煎的无菌蛋,平淡却又不寡淡。
前所未有的味蕾刺激,他从来都不知道食物是这么美好的东西,酸的辣的联合在一起的混合双打,从没有过这样体验的叶双语连忙喝了一口稀饭,安抚了暴动的味蕾。
戳破蛋皮金黄的蛋液飞奔而出,再辅以纯白的盐粒,一口下去就像是吞掉了一整个太阳。
记忆中的时光也并不是这样白色或是暖黄的,这大概就是平行世界吧,充满了阳光的气息。
吃完饭后在与徐安临的联合攻势下,被骚扰得烦不胜烦的母上大人终于松口将两人放了出去,叶双语也终于是如愿以偿的可以去用双脚去丈量脚下的这片土地。
这个世界很美好,少年这么想着 ,能够尽情地与人拥抱,能够尽情地去期待明天,能够自由地行走在大地上,除了需要等待叫做红绿灯的奇怪东西,当然,来自未来的大佬自然能够很快地总结出规律。
“红灯停,绿灯行~”叶双语哼哼唧唧着,徐安临斜眼看着他。
“你好幼稚诶。”
冷不丁的,叶双语也没有搞懂幼稚是什么意思,只是全当赞美了,所以笑着没有说话。
“所以,我是姐姐你是弟弟。”
暗藏的杀机转瞬即至,徐安临露出了骇人的獠牙,虽然有点漏风,但是无伤大雅,此时的徐安临在叶双语眼中便是那未长大的凶虎,一招一式间皆充满了杀气,现在还只是想变成姐姐,下一次是不是就要在脑袋上拉屎了
断然不可!
叶双语严厉地拒绝掉了,并无视了对方的一顿拳打脚踢,虽然打得他龇牙咧嘴的,但是也没有试图逃跑,此时如果逃跑或者反击,性质就会发生改变了,见识了人类雌性幼崽的恐怖战力再衡量了一下自身的实力,他选择了从心。
过了一不会徐安临便觉得无趣,抛下可怜无助的孤寡人类雄性幼崽一个人去跟小区中其他的孩子玩了。
叶双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短短的几分钟让他感觉又回到了未来。
过去是随机的,但是未来是注定的,世界顶层的落叶从无尽的高空之中陨落,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已经到了不可预测的程度。
未来是没有光的,是没有希望的,他深深的以为着,所以他会更加珍惜眼下的时间,体会过黑暗的人,便会更加的珍惜充满光明的岁月。
“你在干嘛?”熟悉的白发,熟悉的气味,熟悉的人,像是时空错位一般的出现在了身旁,只是不等他回应女孩便蹲在了地上,拿着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叶双语好奇的看了过去。
“花莫谢,这是我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呀~”女孩站起来,拿着灰扑扑的手拍了拍雪白的衣服,上面出现两个小手印,叶双语不可避免的笑了出来。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从不曾一窥全貌,可有些人却会向他描述这段弥足珍贵的岁月,向他揭露这段时光的一角。
“我叫叶双语,请多指教。”他伸出手想要跟对方握手,花莫谢奇怪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然后试探性地将两只手都抓了过去。
“我知道!这叫握手,大人之间认识都会做这个!”花莫谢眼睛亮晶晶的。
“看我像不像大人。”花莫谢笑眯眯地将叶双语的手上下摆动着。
叶双语有些无语,看来无论未来看起来多么可靠,现在都还是个熊孩子,他已经不指望能够理解他们的脑回路了,大人和小孩的身份是无法伪装的,大人获得了成熟却丢失了赤子的童心,小孩拥有着赤子的童心却无法拥有成熟,双方都渴望拥有着对方,可如果双方真的拥抱在一起带来的只有痛苦。
叶双语被迫跟对方一起去玩躲猫猫,无论做什么都要全力以赴的少年,火力全开,短短五分钟已经重开三把了,把其他的小孩累得够呛,然后把他踢了出去,叶双语不禁流出悲苦的眼泪,他居然上头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尚在兴头上的徐安临听到了母上大人在楼上的呼喊声,当即泄了气,为了不挨打找到了还在痛苦面具状态的叶双语,挥手与小伙伴们道别,然后约定改日再酣战三百回合。
精力旺盛的小孩子要被催着睡觉,成熟的成年人一颗心早已钻进了被窝,叶双语在母亲的督促下吃完药才被允许上床睡觉,归心似箭的叶双语呼的一下就跑进房间钻入被窝。
睡在一张床上的徐安临用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叶双语,刚上床就进入睡眠状态的叶双语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过了好一会看没有反应,徐安临才惊疑不定地凑了过来,仔细地观察他的状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细细地审视着少年,就像是精打细算家庭主妇于猪肉摊上仔细观察猪肉那般细致,过了一会又悄悄地将少年的鼻子捏住,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反应,又用手戳了戳脸,或是挠痒痒肉,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浑身解数都已然使尽,叶双语依然是巍然不动,最终只得扁了扁嘴钻进对方被窝享受对方那早已变得温暖的被窝。
过了不久,小门被轻轻打开,母亲轻悄悄地走到了两人身旁,仔细地打量着,然后将徐安临抱回了自己的被窝里,嘟囔着到了该分房睡了,然后门轻轻地合上,又过了许久,门轻轻打开,母亲走出去。
叶双语有些无语,这睡个觉整得跟谍战片一样,不过还是自己技高一筹,叶双语得意一笑,浑然忘了之前是真的已经睡着了,后面被小姑娘捏鼻子给捏醒了,差点给他整窒息,小孩就这点不好,下手没轻没重的。
不过这次也姑且是做了次好事吧,虽然时间并不紧迫,但是他还是好奇这个世界的本源是什么样的,未来地源已经变得混杂不堪,从高位陨落的各种世界地源都有一些混合在其中,导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