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中秋节,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有人团聚在家一起赏月,享受短暂的温暖,有人望着明月,电视里放着不怎么看的电视节目,手里握着半瓶二锅头, 独自在几平米的出租房里蜗居,思念着家人。还有人, 无亲无故,用忙碌掩盖自己的寂寞。
一夜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天边泛起了白,邹安平从床上坐起,宿醉让他头痛欲裂,口干舌燥,迷迷糊糊的喝了口水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梦中,邹安平走在看不到尽头的大街上,一轮冰蓝色的月亮挂在空中,给世界添加了一份清冷的气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甚至能觉察到自己是在梦中,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诡异,仿佛世界被无形的屏障罩住,他被控制着一直向前走,无法停下,无法醒来。
周围的一切都慢慢陷入黑暗。邹安平缓缓醒来,意识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宿醉之后的头痛感彻底消失。虽然奇怪,但邹安平并没有放在心上。穿好衣服,去外面买早餐。刚刚走到菜市场附近就听到“情报大队”在议论什么。
“又有人死了呀……”
“是啊,死状可惨了,最近怎么总是出现这种事情。”
“算了算了,别说了,不吉利的!”
“哎呦,真是的……”
大妈们的交谈引起了邹安平的注意,他想去问一下情况,可是大妈们却散开,各自买菜去了。邹安平在失业的一周里每天都在醉酒的状态下度过,与外界隔离,蜗居的房子里没有电视,而他也不看新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事情好像很严重。
他以前是个搬运工,但是因为他长得没有那么强壮,被老板辞退了。从小他就是一个不被注意的人,就连老师随机点名提问题都不会点到他,就好像他这个“透明人”的属性是一个关不掉的被动技能。失业就是断了他唯一的经济来源。
没管那么多,邹安平买完菜就回到了他的蜗居房连上WiFi看手机的新闻。根据新闻报道:最近一直在有人失踪和死亡,死状都极其惨烈,有被撕裂的,有烧焦的。被撕裂死者的伤口像是被大型野兽攻击一样。联想到今天早上做梦的情况,邹安平只觉得诡异,但又说不出来几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第一次发现尸体是在三天前,邹安平那时候还在醉酒状态。
匆匆做完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邹安平打开某短视频平台边吃饭边看视频,在短视频软件中他了解到了这世界最近开始了变化,短短三天内死亡人数超过五十,而且尸体不会被藏起来,死状也极其惨烈,像被野兽攻击,四肢被撕开,内脏被掏空,个别被害者的颅骨被破坏,脑组织都不见了。国家成立了专门的特殊部门来负责这件事,但是依旧毫无进展……
邹安平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因为如果是单纯地野兽攻击的话不可能专门成立一个部门来处理这一系列“野兽袭击”事件。再想到今天早上的梦境……
他打算出去走走,多接受点信息,披上脏兮兮的大衣,走上大街,现在街上行人和车辆都变少了很多,和以前比起来略显空旷,行人的神态也略显匆忙,感觉像是出门只是为了办某件事,办完马上就要回家。如果一个两个这样还好说,可诡异的是街上本就不多的人群全都是这样。
今天发生的事让邹安平一头雾水,而他也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行人如此,他根本就无法拦住一个问点什么问题,也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坐在小区里下棋的老大爷附近和大爷们闲聊。这时候他想起了曾经一个认识但是不算太熟悉的人:赵顺。他想去问问赵顺具体的情况。赵顺是邹安平当搬运工时候的一个同事,当时他对邹安平还算不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男人。
当邹安平走到曾经搬货那个小站点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关门了,于是邹安平直接给赵顺打电话。
“喂,我是邹安平。”
“啊,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发生什么了。”
“你不知道吗?有……有怪物啊。这几天一直在死人,我之前还见过一个,我当时吓得呀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掉头就跑,他在吃人呢,没空追我,我才捡回来一条命。”
邹安平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是那边已经挂断了
渐渐地,微风吹起,吹起地上的垃圾,吹动他的衣角,而他却不知道何去何从,只是一遍遍的在这个城市徘徊,像是在回忆曾经的生活,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直至黄昏。
他走向了源城一中——那是他曾经就读的高中,如今学校大门紧闭,翻过那面熟悉的栅栏,抬头让夕阳的光照在自己脸上,他也曾是个孩子,曾想象过和心爱的女孩子牵手看夕阳的样子,可是他,只是一个沙滩上的半粒沙,只是茫茫人海中不起眼的普通人,留不住心爱的姑娘,留不住过往,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握。
曾经,他为了看夕阳会找一个地方坐上半天,等待晚霞与他相见,曾经,他也是个浪漫的少年,可如今,生活把二十三岁的他折磨的沧桑,在他的灵魂上刻下伤痕,是什么时候开始成长的?忘记了,可能是最疼爱自己的父母老去的时候吧。
罢了,世界已经变了,过往就随风逝去吧。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邹安平的过去也在这几天彻底死去。
夕阳西下,晚霞洒向大地,温柔且恬静,可是大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没有人有闲情雅致再去欣赏这篇柔和晚霞,无人欣赏这片美景。
邹安平也回到自己的家里,收拾好自己的小屋子,收拾一下自己的面容。邹安平其实还是挺清秀的少年,可是由于他对生活没有向往,连自己的容貌都不在乎……
微风习习,挠过人的心头,让人想起最美好的过往。平静的夜的深处,是一只只吃人的怪物在寻找他们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