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不冒险。
这是运营管理地下城“公会”服务窗口小姐——埃伊娜·祖尔的名台词。
尽管这句名台词只有贝儿听到过。
但是,最近的贝儿有些忘了来自埃伊娜小姐的忠告。
她在得到了两位传奇般的冒险者指导之后,获得了强力的技能,因此能够在浅层的地下城能够顺利的冒险。
伴随着剥壳般的声音,两道宛如影子的漆黑人形在贝儿的前后出现。
戮影不像其他怪物那样面对冒险者就会发出威慑的怒吼怪叫,它们不具备发生器官,唯一能够被冒险者听觉捕捉到的声音,就是用作杀戮的四肢划破空气的尖啸。
反射出光泽,如同镜面的头部正面倒映出贝儿冷静地举起无锋剑的身影。
戮影的速度很快,但是动作僵硬,招式套路死板而固定,并且有明显的攻击前摇。
贝儿心中默默地重复着预习来的知识,脚步逐渐加速,拉开后方戮影的同时,迅速逼近面前的戮影。然后,手起剑落——无锋的剑刃更依赖挥舞时的力量和技巧——戮影伸过来的肢体被顺着关节斩下。
另一边的手臂砍来,但是这只戮影的下场已经因为半边臂膀而注定。
贝儿欺身近前,闯进了戮影无法保护的中庭,抬起的剑刃从下方刺入漆黑的胸腔中,再从脖颈的后方伸出,紧接着突破其坚硬的肩胛骨,削去了一小半的头颅。
贝儿迅速腾转身体,举起的剑不容间发地劈下,拦住了后方戮影的突袭,然后撞进了戮影的怀中。
怀中的剑保持在胸肋处的中路,接着蹬腿的劲,插进了戮影的腹腔。
贝儿用力压下剑,然后腾出右手,向上砸在戮影的脸上,脚向前踏去,踹在大腿和胯部。
上劈,中切,下踹。
贝儿下按右手,从左大臂的刃鞘上拔出匕首,拉出雪亮的刀光,干净利落地切断戮影的喉咙。
战斗结束了。
贝儿虽然喘着粗气,但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洋溢不住。
接下来的冒险,贝儿又陆续地战胜了好几只戮影和杀人蚁,劈砍的动作也越来越纯熟。
而就在贝儿解决了数只杀人蚁的围攻之后,突然发觉到了洞窟的震颤,然后庞大的身影从通道尽头拐了出来。
庞然黑影清楚了,标志性的牛头喷出白练般的气流,让贝儿花容失色。
现在,贝儿大危机!!!
原本只应该出现在地下十五层左右的牛头人“米诺陶诺斯”却出现在她的面前,喘着粗气,梗着脖子,鲜血从它粗糙的表皮流淌低落,雄伟的弯角也只剩下了一只,怎么看怎么凄凉。
而就算如此凄凉的牛头人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LV1冒险者能够面对的存在。等级之间的巨大鸿沟,让任何妄图越阶挑战的不自知者望而却步。
不是每个人都是主角。
恐惧,对死亡的恐惧转瞬间就侵袭全身所有的肌肉。贝儿被死死地钉在原地,尽管内心大喊“动起来”,那也不过是绝望的呼声,改变不了即将死亡的现实。
牛蹄从天而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凝滞。
或许,这是被称为走马灯的时间。
“贝儿,你这一剑没有神。”
“神?是上神大人的意思吗?”
“并不是。贝儿,有些人成为冒险者是想要富贵险中求,有些人成为冒险者是寻求突破自我的途径,有些人成为冒险者是为了体验惊险刺激的生活。贝儿,你成为冒险者想要什么?”
贝儿不明白,为什么练着剑,师父要问她自己成为冒险者的目的。
“剑上就凝聚着你的决心,你的意志,你的精神,你的一切。这把剑就是你安身立命的依仗。当你在地下城握住这柄剑的时候,它就是你的全部。你要信任他,就像信任你自己。”
“再给你讲个关于口诀的故事吧!”
那是天地未开之前,万物混沌之时,宇宙状如鸡子,而巨人生在其中。在某一刻,巨人苏醒的时候,祂看到的是迷茫不清的混沌,摸到的是虚幻缥缈的无物,于是祂将自己的所有的心、意、神、精、血汇聚成了一柄巨斧,最终劈开了混沌,诞生了天地。
“一心一意,开天辟地。”
“一心一意,开天辟地!”
凝滞的牛蹄继续踏落,而贝儿已经将眼眸中的恐惧扫清。
她凭借着敏捷干净利落地脱离了牛蹄踩踏的范围,并借此重整态势,双手握剑举起头顶,就算是面对牛头人伸过来的拳头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正如训练时,她师父说的那样,将自己所有精气神意心,都汇聚到了这个前所未有的绝死之剑。
生,或者死!
“斩!”
绝体绝命的一剑,一心一意的劈斩。
剑光自黑暗中绽放,宛如突破泥土的新芽,仿佛撕破铅云的雷霆,似乎是石块碰撞间迸射的火星。
米诺陶诺斯的思维还在随着生命的惯性而延伸,但是庞大的身躯已经定格在那里。血线从身体的中央剖开,甚至连胸腔中的魔石都被斩成了两半。
贝儿露出了微笑。
这成为了米诺陶诺斯生命中最后的定格。
鲜血肆意地喷薄,毫无疑问地溅了贝儿半身。不过,贝儿已经没有力气去维持自己的容貌,甚至不能保持站立,身体摇摇欲坠,也就还剩下一口气强撑着不倒下,只因为这里是地下城。
而这时,一只手从背后给予支持。
“丫头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温柔和善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请不要担心,我会为你治疗的。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清凉的水流滋润着濒临崩溃的肉体,动听的旋律抚平枯竭干涸的灵魂。
贝儿安心入眠。
米诺陶诺斯分成两半的尸体倒地,魔石掉落,灰烬随风。
香菱发出失落的长叹。
而芭芭拉摸出来贝儿软下来的这对耳朵,惊喜地对大家说道:“这孩子和迪奥娜一样诶,有一对兔子的耳朵。”
耳朵抖动,迪奥娜却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骄傲地回到:“我这可是猫咪的耳朵、尾巴,是凯次莱茵家族的优良血统。”
“确实挺优良的。”
北斗抓了把迪奥娜上下摇晃的尾巴,温暖而柔软,让人爱不释手。
“喵!”
迪奥娜炸毛,原地蹦出三米高。
“咬你喵!”
可怜的迪奥娜却被北斗按住了脑门,不管她怎么张牙舞爪,都没办法伤到北斗分毫。
若是早柚在场,定会同病相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