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嗯,是我的胞妹。”
在索菲亚殿下与厅内众人的目光中, 蕾拉把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以一个微妙婉转的语气,自然转移到了璃朔的身上。
瞬间气氛就变得不太一样了,璃朔的血压拉满,她发现那些人正在用一种打量动物园新晋物种的目光看着自己,她们身上的珠光宝气逼得璃朔呼吸困难。
“各位午安,我……我是特蕾西娅。”
——胞妹是什么啊?我和蕾拉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姐妹吧,我们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她额头开始出汗,身体觉得燥热。
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璃朔道出了自己被蕾拉赐予的那个假名字。
“唔哦~”
索菲亚表现的一点也不像个公主,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皮鞋踩着地板发出轻轻的脚步声,粉色波浪长发在她肩上乱摇,她围着璃朔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养眼。
璃朔只是在强装镇定,实际上微微颤抖的膝盖已经暴露了,她有多么不适应当下的环境。
蕾拉又发现了璃朔的一个缺点,这孩子并非是一个大心脏的人,在她所不擅长的领域,她会显得非常动摇。
“咳咳,给公主殿下行礼,特蕾西娅。”
蕾拉淡淡的笑着,出声提醒,璃朔闻言才小抽搐了一下缓过来神,她赶忙就要给面前的粉毛小姐行大礼,但却被索菲亚伸手接住。
“不必不必~这里又不是什么正经场合,不用行这么重的大礼。”
她捂嘴偷笑,似乎对面前女子紧张羞涩的反应非常满意。
“话说回来,你真的是蕾拉姐姐的妹妹吗?怎么我从来都没见过你啊?”
“我……这个……我是……”
璃朔支支吾吾地根本回答不上来,什么贵族的妹妹这种这种事情让她编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编,只能把目光投向了蕾拉,希望魔女小姐能帮自己解围,可蕾拉却并没有在这时候发声,反而只是微笑。
她好像在对自己说“有本事就自己解决~”
——啧……这是对我的考验吗?想留在魔女小姐的身边,只会打架是不行的,必须学会像她一样不留任何破绽,随时随地都可以张口撒谎的本事。
璃朔越来越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可她必须要冷静下来。
时间很短,也许只有一秒钟,可就是这么一瞬间,璃朔的脑海中便涌现出无数多个想法,首先她的第一反应是抗拒的,她的性格直来直去,单纯耿直的她不愿意做撒谎骗人的事,可是世风日下,自己真的还有选择不顺流而上的权力吗?
“无论如何您都是公主殿下,能一睹您的真容是我此生的荣幸。”
“因为我小的时候体弱多病……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在老家,躺在床上泡在药罐子里,所以您没有见过我也是很正常的。”
璃朔确实没有来过这种场合,但她跟蕾拉也一块生活了这许多日,学声学形多多少少也能掌握一些,所以反应很快给出了这番回答。
索菲亚公主听罢这些话,表情微微错愕。
“原来是这样。”
“她现在和我一起生活,因为从小到大没怎么出过门,很少与外人交流,所以索菲亚以及诸位女士,还请多多体谅一下我这可怜又害羞的妹妹。”
蕾拉也顺水推舟,她双手背后,闲庭信步地走到璃朔身后,双手按着她雪滑的肩膀,故意用胸部贴贴她连身裙裸露出的V形美背,好像还把她的下巴抵在了璃朔的肩膀上,令她觉得
璃朔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看起来很尬的笑容应付众人,不过现在却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嗯?
——我们的身高怎么这么接近啊?
站在璃朔的身后,蕾拉此时注意到一个小细节。
这有点奇怪,因为蕾拉很清楚的记得,在火车上,被她用刀架脖子的时候,自己还是稍微比她高一些的,可能是鞋子的问题,也可能……她吸收了自己的肉体组织,导致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
厅堂内的众人也不会多说什么,看在蕾拉的面子上,她们也不可能去为难璃朔,在一番嘘寒问暖与璃朔机灵的应变回答后,茶会进入了下半场,有不少小姐夫人在此时提前告退,而蕾拉也终于有了单独与茉莉交流的机会。
“群星坠落之日,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
在那捧着茶杯独自看书的少女身边,蕾拉说了一句有些尴尬的搭讪台词后坐了下来。
茉莉闻言后慢慢抬起头看了看身着露肩连衣裙的金发女子,从她热情满满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对方迫切想与自己进行交流的欲望。
“我……我不怎么了解……音乐什么的”
她笑的很勉强。
“那我给你讲讲这首曲子的故事吧。”
“这其实是知名作曲家简·范德尔在1529年7月,火牛座流星雨的时候谱下的曲子。”蕾拉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位演奏钢琴的女士,但思绪却飞到了遥远的过去。“每次听到这首歌好像都能让我回到那个奇迹般的夜晚。”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音乐……”
茉莉根本不知道蕾拉在说什么,但她也不能很直白的告诉蕾拉自己对她说的东西不感兴趣,这不礼貌。
“没关系,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蕾拉自信的微笑缓解了一切的不协调。“茉莉公主,我也不想打哑谜……我最近在调查一起可能和红茜国境内黑帮实力有关联的案子,如果您恰好知道有关情报,不妨和我说一说。”
“黑帮吗?”
小茉莉听罢这个问题后,表情很明显的怔了一下。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不是的……咳咳。”小茉莉连忙摆摆手,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因为情绪激动还不小心牵动病根,猛烈咳嗽了起来。“蕾拉女士,我并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只是突然说到黑帮什么的……有点被吓到了。”
蕾拉眯眯眼睛。
不知为何,这小公主看起来人畜无害,又是个体弱多病的人设,她是绝无可能说谎的。
可蕾拉是职业病很重的人,她已经决定把这起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自然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就不会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包括璃朔。
“抱歉让您受惊了,公主殿下。”
蕾拉对她低头致歉,然后就准备叫上璃朔离开这个地方。
“请等一等。”
突然,茉莉叫出了她。
蕾拉回过头,看到金光泼洒在木地板的大厅上,坐在软椅子上的灰银色长卷发的女孩手上抱着那本厚厚的散文诗集。
那是一本很老的,属于名著级别的诗集,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爱看的东西,但若是加上她亲王之女的身份,就没什么违和感了,这可能是她的礼仪教师要求的必备读物。
“可以告诉我您的住址吗?女士。”
“嗯?”蕾拉挑挑眉毛。“为什么?茉莉公主?”
“我想给您写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