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市的地标性建筑是整座城市最高的购物商城,只比浅风神社所在的山头矮一点,从俱乐部、游戏厅、电影院到超市、饭店、烧烤一应俱全,可以说是学生和上班族最爱的聚集地。
同时也是情侣的聚集地,特别是最近正处于暑假的假期中,商场里面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在“情侣堆”中,有一个组合分外显眼。
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小孩领着一个穿学生服的高中生在商场里逛来逛去,带路的小孩长得异常可爱,而且神情严峻,只是一双怎么看都不是小孩该有的死鱼眼有点破坏气质。
伊藤诚在跟着叶隐的时候还在左顾右盼:“师傅,你带我来这是不是要观察情侣之间是怎么互动的?”
“情侣之间的互动是用在追女孩子上的吗?如果你想被警察用性X扰的名义抓进去,就马上去自首。”叶隐用看白痴的眼神抿他一眼,“我都说了是来带你改善形象的。”
“就是去买衣服对吧。”伊藤诚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刚才的钱,“对了,师傅,我不能拿你的钱。你还是个小孩子吧。”
叶隐看也不看那沓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不管对方是不是小孩都不能随便拿别人钱……还有谁说我给你了,这是今天的消费上限,余额要还给我,花出去的就当我借你了。”
“另外,改善形象可不止买衣服。”
消费上限?这可都是一万日元的纸钞啊!到底是要买什么东西啊!
伊藤诚对手里这堆福泽谕吉头皮发麻,心里思索等会一定要劝师傅不要买太贵的。
叶隐停下脚步,刚好停在了一家服装店的展示柜外面,这里噌亮的玻璃刚好成了一面镜子,他转过身对伊藤诚问道:“喂,人渣。”
“那个,师傅我有名字叫伊藤诚。”
“我知道,人渣,我记性没那么差。”
“……”
停顿了下,叶隐把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对伊藤诚问道:“你先看看我的样子,感觉怎么样?”
叶隐的样子?
伊藤诚认真的将叶隐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
头发略长,但打理的非常干净,斜刘海与可以扎马尾的发尾增添了秀气,贴身的长大衣造型简洁又耐看,落在膝盖上面一点的长度刚刚好,带来了在这年龄之上的成熟之感。穿的鞋子看不出品牌,但与整体风格贴合,从头到脚浑然一体。
五官也非常的英气,只是小孩特有的白皙皮肤让他看上去更幼一些。
只是这眼睛……
一对上眼睛,叶隐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就震慑到了伊藤诚,他自信道:“不看眼睛,是不是就觉得特别帅?”
这小孩是真的好臭屁和自傲啊!
你这个年龄能说帅吗?顶多算可爱吧!
但诚如叶隐所说,他的确是“好看”,要是再长大一些,长到伊藤诚这个年纪肯定就是回头率超高的帅哥。
“这不只是衣服的原因,而是整体协调感,我的发型搭配脸型,我的衣服搭配身材,我的性格搭配外貌。”叶隐束起一根手指侃侃而谈,“当然,我本身就很帅,所以这些东西搭配起来效果是1+1>2。”
果然,看着一个小孩在这里说自己好帅太违和了……
他把手指指向顿悟了什么的伊藤诚:“你的站姿、坐姿、说法方式临时改不了了,但至少能让你负的变成零。”
“先去做发型。”
……
“给他做一个合适的发型。”
叶隐对店员指了指身后呆头呆脑的伊藤诚。
“好的。”店员笑呵呵的应答,大概没把小孩子的话放心上,冲伊藤诚问道,“请问先生要做什么样的发型呢?”
伊藤诚拿出了每次去理发店的经验:“剪短就行……”
叶隐眉毛一挑,直接打断伊藤诚的话:“做一个你觉得合适的发型,听明白了吗?”
“……你听到了吧。”伊藤诚对店员说道。
开理发店的人多少懂一些造型,叶隐找的是附近最好的一家发型店,交给托尼老师应该没问题。
“我去拿一样东西,先等一下。”
叶隐说完就走出店门,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确定周围没人之后……
瞬间移动。
“亲爱的,你儿子还没回来没关系吗?”
“不用管他,他会照顾好自己的,他是个让我放心的乖孩子。”
一间奢华的房间里的大床上,一男一女相拥在一起,干柴小火都能点着,在下一秒就要发生少儿不宜的事情。
“我好羡慕你有个让人放心的儿子,我就比较倒霉了,没有让我放心的好爸爸。”
叶隐的脚横叉在两人中间,他冷笑的瞥了大惊失色的漂亮女人一眼,从床上跳了下去。
“脸上长皱纹的老太婆和金金很小的老头子,要干啥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你们了。”
“等等,小隐,我们只是……”
“意外,我懂的。”
叶隐不理会男人的解释,走进卫生间里,拿走了洗漱台上的几样东西,然后堂而皇之的再从卧室穿过,关上门使用瞬间移动。
他走进店里,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放到正在洗头的发型师旁边:“用这些吧。”
发型师把湿掉的手擦擦毛巾,随手拿起来一瓶看了眼上面的标志:“呵呵,小朋友我们用的都是最高端的……咦?这不是那个超贵的国际品牌吗?”
“有个发出尸臭的大叔说自己快死了,把这些当遗产送给我。”叶隐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单手撑着脸,“哦对了,他和你很像哦,只是他比你有钱得多,也帅得多,算是混的比较好的人渣。”
语气一点没把自己当小孩的叶隐对造型师挥了挥手:“你继续,我和他说话。”
“……”颐指气使的模样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
“我先问你个问题,你觉得男人从什么角度看最帅。”
“背影?”
“你是哪里来的热血暴走族么,男人的背影就是前进的路标之类的。”
“那正脸?”
“错,答案是侧脸。”正在给伊藤诚做头皮按摩的造型师抢答道。
“bingo!你很懂嘛,那就顺便给他讲讲为什么吧。”叶隐道。
“因为侧脸很多时候都是在认真做事的时候才会被看到,无论是男人女人,认真的样子都会加不少分。还有一点是要是脸型不好看的人,正脸会扣分。”造型师显然是个行家,他向好奇的听着的伊藤诚科普道,“而且一起走的时候,大部分时间看到的都是侧脸。”
叶隐接过话往下说:“强势的妹子就比她快一点,让她追赶你。温和的妹子就与她齐行,配合她的步伐。”
“你不用知道为什么,照办就是了。”
时间如梭,短短半天过去了。
在经过了发型店、服装店的精心设计后,崭新的伊藤诚出厂了。
原本的头发离子烫后柔顺了不少,考虑到年龄没有让他梳一个大人的发型,而是做了个潮流款。衣服也从原本的学生装换成了时尚的休闲装,高帮鞋,外搭一块机械表。
不说是个完全的帅哥,至少顺眼了不少。
一阵操作下来,那钱是哗哗的流了出去,看的伊藤诚心惊肉跳,叶隐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一想到之后是自己要还这笔钱,他就更加肉疼了。
“好了,你今天先回去吧,把电话写给我,我明天联系你去约小叶。”
“那个,明天有同学聚会。”
“小叶也去?”
“嗯。”
“那正好,打电话给我,我一起去。”
叶隐不由分说的把电话号码扔给伊藤诚:“对了,买的衣服你保管好,要是敢弄坏。”
他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笑了下:“我就杀了你。”
一股凉意涌上了伊藤诚的心头。
……
神社结束一天零零散散的工作。
巫女握着扫把将落叶扫到一旁,她凝视着落幕的夕阳,一头长发在微风里轻拂,霞红下思绪万千的想着什么。
一开始确实有点害怕看不见的“神明”,在一段时间后,浅仓鹤发现“神明”的确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于是便继续当没有人了。
到底是神经粗大,还是接受能力强呢?
她站在鸟居下,空灵的眼眸中蕴含着复杂的眼神,从阶梯上往下俯瞰,似乎在寻找谁。
那个孩子,真的很让人担心。
表面上看上去无所谓,嘴巴毒,恃才傲物和自我,可总感觉在那小孩子的外表下他的神经要崩溃了一样,随时都会做出恐怖的举动。
到底怎么样了呢?
“巫~女~姐~姐~你是在找我吗?”
调皮不着调的怪声怪语从头顶传来,浅仓鹤讶然抬起头,看见死鱼眼少年倒挂在鸟居上,冲她笑嘻嘻的挥手。
“小隐!你在上面干什么,很危险的,快下来!”
“哦,好的。”
话音刚落,叶隐瞬移到了浅仓鹤面前,平稳落地。
浅仓鹤担心的左右看了看他身上,确定没有受伤后,生气道:“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了!你没吓到那个人吧!”
叶隐不以为意道:“怎么会呢,我还当他师傅了呢。”
浅仓鹤怀疑的看着他:“师傅?”
“泡妞的师傅。”
“小小年纪不学好。”
“嘿嘿。”
不过浅仓鹤没有再多说,她在凝视了叶隐的笑脸一会儿后,问道:“要吃点东西吗?”
叶隐愣了下,然后继续笑道:“不了,马上有个烦人的家伙要来了。”
“小隐——”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浅仓鹤转头看去,看见一个和叶隐有几分神似的男人背后跟着两个保镖从楼梯下跑上来。
浅仓鹤猜到了那是谁,她回过头看见叶隐一脸的平淡如水。
男人渐渐近了,浅仓鹤这下看清了他的样子。
确实是帅的一塌糊涂,跟明星差不多的程度,这点从继承了他基因的叶隐身上就能看出来。
他跑到面前已经气喘吁吁,来不及换气就对叶隐说道:“呼……呼……小隐,你听我解释,今天那是……”
“你和她只是在屋内打高尔夫,中途喝了点酒,因为卧室外面太冷了就去卧室里面打,被子外面太冷了就去被子里面打,抱在一起只是意外,脱掉衣服也是意外,一杆进洞也是意外。”
浅仓鹤头一回听到叶隐用这种语气说话。
冷淡、疏远,连鄙视都听不出来的漠然。
仿佛对话的人不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父亲,而是一个才见面的陌生人。
“我就是个意外的产物,所以我懂的,你不需要解释。走吧,回家吧。”
叶隐绕过难堪的男人,往下走去。
男人垂头叹气,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这个早熟的儿子交流。
一转头,看见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巫女。
儿子昨天开始不见踪影,被人发现在商场里做发型和买衣服,跑回家拿东西打扮自己,最后有人发现在神社和巫女在一起……
男人发誓,他这辈子第一次大脑转的这么快。
“……你以后就是我儿子的未婚妻了!他就拜托给你了!”他热泪盈眶的抓住浅仓鹤的肩,激动的说道。
浅仓鹤的大脑宕机了。
“啊?诶?不、不是!”她的反应很快,脸颊飘红的挣脱了男人的手,后退了几步道,“我是这里的巫女!感觉小隐就像我弟弟一样,有点放心不下。”
男人自信的比了一个大拇指,露出洁白的牙齿:“巫女也没关系,以后不当巫女再结婚就行了。”
“你他吗的在跟巫女姐姐说什么啊!”
一股几乎要将内脏搅碎的力道从腹部传来,男人秒翻白眼,从原地倒飞而出,撞在树上,力道之大将树震得颤抖发出吱嘎的响声。
倒回来的叶隐抱着手臂,看虫子一样看着捂着腹部喊痛的男人,鄙夷道:“我改主意了!快滚!我不想看见你!”
“呜……那爸爸我就先走了,你先住在巫女小姐这里吧。”
满脸痛苦的男人被保镖扶了起来,看来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保镖都很有职业素养的面不改色。
“巫女小姐,小隐就交给你照顾了,钱我会让人给宫司的。”
浅仓鹤完全不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看上去手足无措:“这种事情……”
“拜托你了!”
“不需要你拜托。”
叶隐小手一挥,男人和保镖便消失了。
“好了,巫女姐姐,我们走吧,我跟你讲讲今天遇到的事。”
斜阳的清辉洒在少年的脸上,他长吁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浅仓鹤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先说好哦,我不是小隐的未婚妻。”
“我知道,追女孩子太直白会被讨厌的。”
“贫嘴,小隐。”
春日清爽的云层下,骄红的暮阳隐隐于山头,路上的行人欢笑嘻语,携着樱花的香气清风拂过神社的鸟居,吹散沉闷的空气。
不知谁的轻笑,从远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