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炼。”
满是老茧的手掌轻抚在我的脸上,这熟悉的触感和慈祥的声音,即使不用睁眼,我也知道,一定是千代外婆。
如果你在凌晨跨过近三分之一个小岛,大概三点钟才爬上床,那么你一定明白我此时的痛苦。
外婆厚重的手掌微微抬起,转而拍了拍我的脸颊,看来我是逃不过早起的命运了。
“嗯……”
我不停地眨着眼,尽力让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
“快起来吧,家里来人了,你不得不出去见见他们……”
我揉了揉眼睛,看着正在说话的外婆,她的脸上很少会露出如此担忧的神情。
“一会儿出去以后,他们问什么,你就如实回答,不用害怕,和纱也在。”
外婆自顾自地说着话,手掌抚摸着我的额头。
我不自觉地回想起昨晚的事,脑子嗡得一下,彻底清醒了。
“他们……是谁?”
我坐起身来,轻声问道。
“威尔先生和村长。”
威尔?我还以为来得会是矿工头子,格罗的老爸来干什么?
昨晚,大钢蛇的地震引得矿洞发生了坍塌,我们三个都清楚这不是个小事,本来是打算睡醒之后再跟和纱摊牌的。
不过理查德·威尔有什么理由找我呢?他不是岛上旅游业的牵头人吗?
我一面思考,一面换好了衣服。
“我的小祖宗,你昨晚上干嘛去了,瞧瞧这一身的土。”
外婆既震惊又嫌弃地说着,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顺手穿上了昨天的衣服。
外婆用手替我掸掉了衣服上的土,然后帮我整理了一下头发和领子,
“算了,先出去吧,回头再说。”
一打开卧室的门,浓郁的咖啡味便扑面而来。
我们家人都是茶派,所以也习惯用茶来招呼客人,但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村长来的时候,我们家才会破天荒地泡一杯咖啡。
“瞧瞧,这是还没睡醒呢吧,咱爷俩有日子没见面了,来爷爷这,让我好好瞅瞅。”
瘦小的老人从沙发上起身,笑呵呵地冲我招着手。
他微眯着眼,任凭满脸的皱纹堆在一起,薄薄的嘴唇向里凹陷,露出那几颗摇摇欲坠的牙齿。
尽管身形佝偻,却丝毫不影响他流露出的真诚。
我刚走到他的跟前,就能够闻见那标志性的洗衣粉味,淡淡的,从那件发黄的老旧衬衫上传来。
听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靠近他,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岚爷爷好。”
我挤了个微笑向他问好。
没有人知道阿卡迪亚岛在他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但每一位村民都或多或少的了解过他为阿卡迪亚岛付出了多大的心血,都能感受到他对村民如同家人般的关爱与珍视。
很多新住民都喜欢尊称他为岛主,老住民习惯叫他村长,但他却更喜欢别人用名字叫他,他觉得这样听起来亲切。
人们常说,岚伯最喜欢听孩子喊他爷爷了,一是因为他喜欢小孩子,也的确招孩子喜欢,二是因为他并无后人,所以岛上大人也都叮嘱过自家孩子,见面切记要喊爷爷。
“瞧这小脸白白嫩嫩的,跟小姑娘似的。”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然后又把手放在了我的头顶,
“爷爷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你愿意告诉我吗?”
我看了一眼沙发对面的和纱,发现她也正在看着我,虽然神情十分严肃,但却看不出一丝愤怒,她点了点头,示意我回答。
然而我怎么也没想到,村长问的居然是多龙梅西亚打伤铁骨土人的事。
“多龙梅西亚没有突破攻击抑制,我可以保证。”
我也没料到和纱会在我说明完事情经过之后,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这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我还是坚持最初的方案,你们应该把这只宝可梦交出来,我会让专业人士对其检查。”
一直坐在沙发上闭口不言的理查德突然开口,他搓弄着微微翘起的八字胡,表情看着相当轻浮,但语气却十分强硬。
“呵……”
和纱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我觉得你应该先去了解一下,你所谓的专业人士学习的教材是谁编写的,噢,抱歉,我忘了,不被联盟认可资质的企业家,连这点访问权限都没有。”
理查德突然起身,肥硕的身躯因愤怒显得更为膨胀了些,
“你!……”
村长抬起手,制止了理查德的话,
“既然和纱都说没事,那我就相信这只宝可梦与森林的骚乱无关。”
“岛主!”
理查德的八字胡微微颤抖,胸口处的衬衫扣子似乎快要崩开了。
村长踱步到二人之间,对着和纱笑道,
“不过既然没事,我觉得请人检查一下也无妨,村子里的人肯定和我一样,相信你的判断,你也知道,咱们岛周边的水产资源一直不稳定,矿产资源现在又日益减少,大家也是为了谋求发展,才决定发展旅游业的,况且万事开头难啊,现在才刚起步,麻烦事多也正常。”
和纱听完村长的话,立刻回应道,
“何必多此一举,有这工夫还不如去抓紧查清引起骚乱的真凶到底是什么宝可梦。”
村长微微一笑,似乎早就猜到了和纱的心思,
“你说得没错,早点抓住惹事的家伙是重中之重,耽误不得,这还得靠你亲自出马,所以你就专心查这件事,安抚投资方的情绪这种小事就交给我,检查就是走个过场,而且做检查的人你也认识。”
和纱疑惑地看向村长,“谁?”
“劳伦斯家的二小姐。”
“爱莉安娜?她怎么会……”
和纱眉头紧蹙,陷入了思考。
“那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果然如她所说那般,你们是旧识,这下你能放心了吧。”
村长又再次走到我的面前,他的脸上虽然云淡风轻,但整个人的气势明显比刚才强硬了不少,似乎正等待着和纱作出决断。
“炼,把多龙梅西亚交给爷爷吧。”
村长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对于和纱的回答,他很是满意。
此时裤兜里传来了轻微震动,我把手伸了进去。
即使隔着精灵球,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多龙梅西亚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