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于眼前这一幕,我瞪大了眼睛。
我清楚地看到,校园里有模糊得不成人样的“肉块儿”在地上蠕动爬行,从肉块儿外面仅剩的布料可以认出它们大部分是学生。也有四肢膨胀地变形的怪“巨人”。能分辨得出五官的,无一不是惊异,疑惑,恐惧,绝望的神情,对突如其来的灾变的最后的挣扎……
“这是——”我倒吸一口凉气,“生化灾变?”
“不,这,怎么会这样……”
“你看到啦,看到啦,啊啊啊啊,这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哦——”
“你谁——”我很是无语,“在暗处装神弄鬼很好玩吗?”
“鬼?啊啊啊啊,鬼?”
“又在疯叫唤什么呢?”
“我确实是鬼,是你幻想中的鬼哦——”
“我的,幻想?”我很疑惑,“我看到的,都是真的吗?”
“是未来的真实哦。”
“这一定是可怕的诅咒,你这个瘟神!!!这不会的,不会的……”我瘫在地上,一直重复着,疯狂地祈祷灾变不要发生。
“这是什么时候?”我问,“你应该知道的——”
“这是未来的真实哦。”
“所以具体是哪一天?”
“这是未来的真实哦。”
“它可不可以人为干预?”我换了一种问法。
“它一定会发生哦,这是未来的真实哦。”
“就是说可以人为干预,但阻止不了结果是吗。”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是你知道,啊啊啊啊。”
“你这鬼怎么老打谜语。”我一脸嫌弃。
“离开吧,离开吧,你知道的太多了,太多了,啊啊啊啊。”
“啊——”我在现实中惊醒过来,坐起了身,摸索到自己放在边儿上的眼镜戴上。
“本来普通的生活,一定要变成梦里的那样吗?”我这样想,后背发凉。
有什么可以我可以做的,来推迟灾变呢?
我恼怒于自己的无力,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难道只能听天由命?能预知未来未尝是一件好事,还摊上个疯鬼。可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边?不敢相信……”这些话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
我一直在想灾变的事情,如果它在未来必然发生的话,怎么才能减少人员的伤亡?
只能先躲避它了,既然它在学校发生,那我只能期待它在春假的时候发生了,至少春假时学校没什么人。
我妈回来后,我也没对她提起这件事。她对我说她明天一早还要去医院照顾父亲。我觉得她要是听了我这么说,一定会把我当成疯子。毕竟这件事太邪门了。不只是我看到的东西,还有可以预知未来的我幻想中的鬼。
“喂——你出来。”到了晚上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之前的鬼并没有再出现。
难道有特殊的触发条件?
“谁知道啊——”
我没再往下想什么,侧了个身,合眼了。今天父亲住院的事对我来说本来就够呛,现在又出来这档子事儿,属实接受不来。
我尽管合眼了,我还在想今天的事情,内心煎熬着睡不着觉。
我于是经历了上高中以来少有的失眠。
第二天,我很痛苦地醒了过来——其实就没怎么睡——更恰当地说起来,是睡得很浅。
“早上好,妈妈。”我用手扒拉扒拉自己凌乱的头发,没精打采地和母亲说早安。
“我出门儿了——”我揉了揉眼睛,深深地打了个哈欠儿,“啊——忘记了,母亲今天还要去医院照顾父亲。”
我去洗手间随便洗漱了下,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早饭也只好随便吃点将就将就了。”我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面包,没热就吃了下去。
“希望不是今天发生。”我暗暗地祈祷着。
“话说回来,今天好像是周日。学校大概没什么人。”
我松了口气。
“既然灾变随时都会找上学校,那它的诱因是什么呢?学校的化学实验室吗?不,实验室没有那么邪门的化学药物。校医院吗?但学校的医院在校外,保健室就更不可能了。”
我思考着这些问题,思考着触发灾变的诱因,但没有结果。
“如果不是校内的,那只能是有人从外面带进来的,就好像一个地区本没有严重的传染病,可是有无症状的外来者携进来。”
我进行着蹩脚的推理。
“那最初的危险是在校外吗?如果是那样,校内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真让人伤脑筋。
我要是通知同班同学,或者联系老师,他们未必会全信,毕竟,这么邪门的东西,我一开始也不信,我也宁愿它只是一个梦,而那个疯鬼也是我的错觉。
直到……
又到了周一,我照常去学校上学。
母亲周日的时候没回来,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
说来也蹊跷,联系不上母亲的那天,我刚好在下午看到一则新闻,说是在市医院发生了几起患者和家属袭击医生的事件,嫌疑人肇事后逃逸。
“父亲出什么事了吗?”我一面担心,一面思考母亲没回家和这个事件的关联,我更希望这之间没有关联,可父母的事让我不得不往最坏了的想。
我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拜托啊,一定要接啊。”我这样想着。
“喂——”
打通了,我很欣慰。
可母亲的声音又让我觉得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有杂音或者信号不好的缘故,母亲的声音好像憔悴、生硬了许多。
仿佛是机械式挤牙膏似的说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一样。
“母亲到底怎么了?”我心里冒出这样的疑问。并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话说到一半,母亲主动把电话挂了。这让我更加疑惑。
我仍然照常上课。但母亲的反常让我总是分神。
“田中同学——田中净子同学——”
“嗯——哦。”国文科老师叫我了,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并且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田中同学,朗读一下这一课课文的第三至五段。”
我低下头看书,眼睛的余光发现我和两边还有前面同学翻到的页数不一样,我于是翻到那一页,找到第三段,开始读起来。
老师并没有因此批评我,她似乎也看出我我有心事。
下课了,老师先行离开,我走出教室,发现老师在门外不远处。
“源老师,我……”
“跟我来吧。”
我跟着老师到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