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喂。听得到吗,有声音吗,音量合适吗?”
在位于足够俯瞰整个会场的高台上,负责解说和介绍情况的少女正操着流利的口音,对着特质的扩音器喊道。
那是种十分神奇的石头,能够将各种声音转化成放大几倍后的回音,再同步释放出来。因此,哪怕只是在会场外面徘徊,都能够听到少女开朗的声音和激动的语气。
以及传达了个重要的情报,那就是:
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
“各位商人姥爷、贵族宾客、奴隶主以及花了高昂门票钱的顾客上帝们,早!上!好!”
少女激奋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人们纷纷将迷离四散的视线集中在声音的来源、也就是评委以及解说正在待机的方向。
心中充满着期待与忐忑。前者是因为想看一场好戏,后者则是希望能大赚一笔。他们都十分清楚清楚:
解说员开始说话就说明,比赛距离正式开始就不远了。
“可能已经受到过甚至在这之上的欢迎。但还是请身为解说员的我再次代表所有工作人员向你们问好!”
欢迎各位来到,达克威尼斯奴隶城。
“““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可能是被气氛所感染。话音刚落,台下的观众们便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声音几倍放大的莉莉。
等到气势变得合适的时机后,她继续往下说道。
“我是解说员米莉、也可以称呼我为莉莉哦!坐在我旁边这位则是专业裁判,特尔先生。由他来监督并且裁决比赛的过程以及结局。
如果是第一次来的人,请放心。我和他都是专业人员,一定会给你留下最棒的观赏体验的。”
和身着清凉、天蓝色的连衣裙,手腕、膝盖处都穿戴有黄金首饰,戴着镶嵌颗宝石的吊坠,齐腰的棕色长发用丝带绑成单马尾,刘海处还有着蝴蝶结发饰的米莉不同。
特尔先生的穿戴要相对于正式和简单许多。一身黑的劲装、没有过多的花纹也没有精美和昂贵的首饰,戴着顶皮制的高筒帽和黑色边框的眼镜。乍一看,和普通的文员没什么区别。但是在那衣服之下的身材,却相当魁梧霸气。隐藏着无形的力量。和常人难以触及的力量。
这就是分别负责解说和裁判的两人。此时正在为比赛的开幕做好所有准备。
“相信,各位特意前来聚集在这个奴隶城唯一也是最大的圆环状建筑物。目的就不用多说了,归根结底都是想看场酣畅淋漓的比赛,那么、你们也算来对地方了。”
鸟瞰整个会场,先是外围的部分,看上去就像两个环状呈外面低里面高的摆放方式叠加在一起。然后就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设置有入口,无论从这个奴隶城的哪个位置进来都相当方便。
再到内部,最中心的位置是竞技场的主体:由相对的两个入口,承载着比赛选手的沙场场地,防止受到波及和选手逃跑而修建得十分高的石砖围墙。
在围墙之上的,则是理所应当的观众席。同样是绕着椭圆形的竞技场,为了尽可能接纳观众,观众席所消耗的建材和场地面积以及布置,甚至比竞技场本身都要细致和昂贵。
而现在整个观众席坐满了人,称得上座无虚席。事实上,人满为患的情景在这里并不少见。不如说,坐满了才是常态。因此,在这方面的投入称不上浪费。
况且,这座竞技场的全部收入来源,就是靠所谓的观众。要是修缮不上心可是会被诟病的。
再怎么说,也是这个多洛克帝国所属管理并且给予支持的,称得上第一竞技场。
顺带一提,米莉和特尔所待的高台,位于竞技场北边的最高处。距离观众席有段明显的距离,也更方便两人观察场上的一举一动。
“——”
站在竞技场中央的工作人员,突然放下手中的工作朝着高台的米莉晃动着手中代表“准备就绪”的绿色显眼旗帜。
“诶、诶。准备好了吗?”
她再三确认道。没有问题后就可以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回到比赛场地上。
“咳咳。各位久等了、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迎来今天的第一场比赛。”
首先出场的是——”
……
“胜者,没想到,居然又是暴风之刃,杰克。让我们为他欢呼喝彩!”
又一场比赛在观众的热情下结束了。
而且。
“两分钟吗。”
我在漆黑中自言自语道。
这是从出场到两人正式交战再到比赛宣布结束所花费的时间。两人可能也就肉体接触不到三次,就结束了。
真是碾压级别的胜利。完全没有亮点和转折。但是仍旧得到观众们的热情。可能现在的人们,更喜欢看单方面碾压对手的对决吧。
他们的兴趣多多少少也能猜到。
那个暴风之刃,我虽然没有和他交手过,但也从酒馆、饭店,甚至是睡觉的地方,听到其他同为奴隶的人讨论过。
是个潜力股。无论是作战风格还是实战效果都得到了很高的评价。
经常使用的武器是把总长度大概半米的双刀、十分锋利,无论是刺击还是劈斩都充满威胁。
本人也是擅长不断改变体位去尝试各种方式来扼杀对手,往往是一击就能够令人致命。不如说,他根本不屑于与其他人对抗、特别是缠斗。
传言,曾经有人在他面前坚持了三分钟没倒下,结果就是杰克本人单方面主动谈和,比赛结果强行打成平手。但观众全都知道,继续下去绝对是他赢。
那个人下场的时候,可谓是满目疮痍、身上全是撕裂的伤口。要不是拥有健壮的肌肉铠甲以及选择单方面挨打的厚重铠甲,然后放弃进攻全力避开几个人体要害。他绝对赢不了。
自打谈和那一次以来,所有人都尝试用相同的方法来对付杰克。但是没有一个人成功。他掌握了某种能够强效破甲的手段。
但凡是有关他比赛的赌局,如果对方是没有像是暴风之刃这种称号的弱者、就像这次的对手一样。赔率都是杰克1.1倍:对手10倍。
并且投杰克的名额限定只有50名。称得上福利局了。尽管赚的不多,但好处就在于不会亏。属于是少见必赢的赌局。
除非再次出现上次平局的情况。
一旦名额满了。其他人都会选择收手不下注。这就是杰克的威慑和名声。
“话说,如果我在接下来的比赛取胜,很有可能会被分配到和杰克一组。”
“那你打算怎么办。”
顺着声音转身回头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来到我身后的老女人。
是我的债主“布莱克公爵夫人。”一个常年游历在这座奴隶城的守财奴。
一席显眼扫地的艳红丝绸长裙,绣着精美的刺绣,顶级动物皮毛做成的披肩,金黄的碧浪卷发延伸腰间,明明年过半百,浓妆艳抹的脸上却没有一点褶皱和斑点。身上还飘荡着刺鼻的香水气味。称不上漂亮,但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的人。
如果是以往的话,身上应该是挂满首饰。可能为了方便行动吧,今天没有选择那么做。与之代替的是,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搭配。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别假惺惺的。知道你不想看到我。”
“我可没那么想。相反,还想让你亲眼见识下比赛过程呢。”
“不是想逃跑?”
她勾了勾嘴角。
和别人不同,是个会准确衡量利益,脑子十分聪明、奸诈的家伙。也多亏于此,我才能和她达成共识,完成交易。
得到能够站在这里参加比赛的资格。
“……我要是在这里退缩,你会第一时间毁约吧。”
“当然。毕竟我们的条例上面就是这样写的。不过在那之前,会将你所剩的所有价值都榨干,不留余地。”
说着,还将手中的纸张握紧、压成纸团。接着毫不留情地丢到一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和杰克交手的人,也是你的选手?”
“啊啊,没错。虽然只是花了点头皮屑的钱,但就这样白白浪费果然还是会心疼。”
果然如此。那张纸是她和那名选手之间的交易合同。既然他已经输了,那么在她看来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价值。
“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够让你稍微回本。”
“之前提到的事情吗?”
“没错。只要你——”
“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话。尽管可能多少令人瞠目结舌,但我也无可奈何地xi惯了。她就是这样的人。
况且,我没忘记这里可是达克威尼斯、奴隶城。根据合同,她就是我现在的当任的“主人”。
直接反抗、违逆主人,哪怕只是对主人抱有反对想法等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这是被明文规定的。
很不想承认,但现在只能选择听从她的安排。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哼。知道就好,你很快就得上场了,别分心。”
她这并不是在关心我。而是担心自己的赌注会不会变成竹篮打水、包子打狗。
“你是要去送死还是别的什么的我管不着。让我亏钱的话,你就等着拿命来偿还。”
“明白。你就放心把注投在我身上吧。这次的赔率好像是、多少来着。”
“你5倍、对手1.5倍。”
“那就直接拉满吧。让我们大赚一笔。”
投注的金额存在上限。这是为了防止暗中操盘手、无限扩大单场比赛最大收益所做出的限制。
“最好如此。省去我丢垃圾的功夫。”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泛着微弱光芒的石头。上面刻着类似于波浪的符文。
这是能够实现远距离通话的工具。
“喂。给我投注下场比赛,三千多洛克币压那个名叫列克的选手身上。对、没错。就是列克。赔率5倍那位。嗯,我也不看好他。
但是没办法,毕竟已经约好了。”
“喂喂。在本人面前说这种话真的好吗。”
“谁管你个奴隶的感受。不如说,没有让你特意回避、听到对话的内容。已经是很大的仁慈了。”
“那我心怀感激地接受了。”
——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共同迎接下一场比赛的两名参赛选手!”
周围不起眼的角落里,突然传出了米莉的回声。
比赛结果登记完毕,赛场整理结束,安置好两名选手并且观众们的热情即将消散时。
就是新一轮比赛的开始。
“……是时候了。”
在等待的途中,布莱克夫人已经离开了。她可是个出了名的大忙人。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具体去干嘛了,也不是我想要知道、以及能够知道。
管她呢。
只要赢下等会即将开始的比赛就好。
如果不赢下的话,事情就会变得相当麻烦。
很简单的道理。很容易就能明白。
“嗯?”
前方,通往竞技场的通道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并且正在迎面朝我走过来。
凭借着墙壁上灶台微弱的光芒。能够模糊地看清对方的样子。
他全身上下披着漆黑,残破但是十分干净的布料、那副模样说是衣服有点过于勉强。就这样将面貌以及尽可能遮住身体的重要部分。
以至于没办法遮住的大腿和手肘,毫无保留展露出来。白皙的肌肤染上层代表血色的绯红。
身材娇小、四肢纤细。
怎么说呢。应该是女生吧。至少直觉是这样告诉我的。
不过等等啊。既然她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
“你就是,杰克吗。”
一般情况下,只有退场的选手才会路过这条通道。
她看上去简直毫发无伤,那么排除掉杰克的对手、那么剩下的答案不就只有一个吗。
“——”
她并没有选择回答我的问题。就这样从我旁边绕开,朝着入场通道的出口走去。
既然如此,那么就换个问题好了。
尽管,不认为她会回答我。
远远地面对着她。
“那,我想问你个、有关比赛的问题。”
她继续往前走。
“你觉得,下一场比赛。会是怎样的结果。”
“——”
仍旧保持着沉默。
嘛。果然是这样。
空荡且安静的通道里面,现在只有她的脚步声。
“当我没说过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背对着她迈开脚步。
……
“你会赢。”
“嗯!?”
令我吃惊的不是她终于开口说话了,也不是她的声音过于无力和稚嫩、简直像不到十岁的女孩子的声音。
而是她的回答。
连忙转过身去。
那个疑似杰克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顶的兜帽摘了下去。
那是一张毫无表情和丝毫神情表现的娃娃脸。如同粗布条般的淡棕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
她正侧着身子,用那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明明表现得没有丝毫恶意。我的后背却早已经冷汗淋漓。
无形的威胁、无言的气势。
仿佛随时能将眼前的对手扼杀的余裕。
“你,真的那么想吗。”
“负责将结果证明的是你,不是我。”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消失在漆黑之中。
“结果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真是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没有多想。
我随即也迈出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