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次,容我再自我介绍一次。
浅仓鹤,年十四,浅风神社的巫女。
讲究礼仪,乐于助人,爱吃蔬菜,擅长卫生打扫,更能煮的一手好饭。
如果说人们对巫女的印象是温柔体贴美丽善良楚楚动人的话,那我大概是能够作为巫女的官方代表了。
但我是一个合格的巫女,却不一定是一个合格信徒。
没错,在今天之前,我都是一个无神论者。
作为巫女却不信神,听上去很荒唐,可事实就是我每次都会对前来参拜的人们笑脸相迎,左一个神明大人,又一个卡密萨马,心里对此却毫无感触。
直到今日,我与一位叫做“叶隐”的男孩相遇。
……
“怎么样,信了吗?”
死鱼眼少年张开的右手掌上方一根金属勺子悬停在半空中,在少年手指的操控下,像一滩没有形体的液体一样扭曲、翻滚、融合,甚至还能捏出一个浅仓鹤的脸。
站在其面前的浅仓鹤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目瞪口呆的望着勺子……或者说原本是勺子的金属物质,又看了看满脸冷淡的少年,不知不觉咽了口口水。
“顺带一提,我手指这样动只是为了方便你看,念力只需要我的意识就能操控。”他放下手,金属液体依然悬浮在面前,然后打了个响指,液体突然燃起了火焰,“而且我还能超自然燃烧、冰冻、放电、复制……”
这把原本的勺子俨然成了他展现超能力的工具,五花八门的能力被他展示了个遍。
见浅仓鹤的嘴越张越大,他想了想,黑色的眼瞳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修饰,就是物理意义的“亮”,像两只被点亮的手电筒发出了亮光。
“当然,还有透视。”
“呜……咦?!”
浅仓鹤突然反应过来,娇俏的脸上飞起红霞,双手死死捂住了胸口和下面,红着脸盯着少年:“你……你年龄那么小……居然……”
“放心,透视有个缺点就是眼睛会跟手电筒一样发光,所以我很少用。”他恶趣味的笑道,“巫女姐姐你喜欢穿白色的吧。”
听他一说,浅仓鹤的脸已经红的晶莹剔透,都快蔓延到耳根去了。
“那你真的是……”
“是啊是啊,我就是超能力者。”
少年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浅仓鹤红着的脸兀然被苍白占据:“那你真的打算把你父亲……”
“你看我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少年笑嘻嘻的说道。
笑容中没有所谓的孩子的纯真或嬉戏,巫女看得出来,他是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叙述着即将上演的残忍事故。
正是少年的话轻松又有逻辑,完全不像十岁左右的孩子能说出来的,浅仓鹤才真的紧张。
因为他完全有能力实现他说的话,一个三观没有确立但逻辑思维明确的孩子拥有超能力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如果自己在这里阻止他,说不定也会被攻击。
可浅仓鹤在想到这一点后,脸上的恐惧反倒退去了。
她几乎是在一秒内想好了接下来的行动。
巫女一步没动,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伸出右手放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
“……”
安静到可怕的对视。
浅仓鹤眼里既没有悲怜也没有厌恶,她只是目光澄澈而坚定,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这位“小弟弟”。
少年歪了歪头,有点意外的回看这位“巫女”。
在长达一分钟的对视后,少年笑了。
“好吧,我开玩笑的,巫女姐姐。我叫叶隐,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小隐。我叫浅仓鹤,要吃点东西吗?”
……
叶隐直接被带到了浅仓鹤的卧室,他坐在床上好奇的打量着这间简洁的房间,发现除了一些生活用品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只有一些大抵是巫女才会用的东西。
“巫女姐姐,神社就你一个人吗?”他拿起一旁的前天冠,在对比了尺寸大小后讪讪放下。
一路走来,偌大的神社只看到浅仓鹤一个人。
旁边的小仓库里传来浅仓鹤的声音:“宫司们今天有事出去了,平日里其实没那么多人来神社参拜,我只需要负责日常打扫就行了。”
“哦……”叶隐若有所思。
“对了,小隐,用超能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既然你手不用动就能折弯勺子,那是怎么操纵念力的呢?”
“大概是多了个器官的感觉,第三只手,第三条腿,第十一根手指那种。”
“咦,好恶心。”
叶隐吐槽道:“什么叫好恶心啊,这是比喻!”
“那神明、妖怪和魔法少女是不是都是真的啊。”
“最后一个和前面两个不是同一种东西吧。”
叶隐抓了抓头发:“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有神明吧……”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也不知道她说的放心,是在指什么。
话语间,浅仓鹤端着一盘樱饼和两杯热茶走了进来,放在叶隐面前。
叶隐目不转睛的盯着浅仓鹤,除了再度确认她是自己见过的最漂亮的女性外,没看见她对自己有刚开始那样的恐惧了。
“请用。”
“谢谢。”
在漫不经心的咬下樱饼第一口后,叶隐眼睛一亮。
这次是修饰。
好吃。
弥漫在嘴腔中的糯米味和豆馅软糯但不腻,甜味刚刚好,夹杂着樱花的清香洒满了口腔,这爽滑的第一口就能让人知道这是用心的手工甜品。
叶隐两眼放光,三两口就将这块樱饼咽下肚,满足的咂了咂嘴。
浅仓鹤带着笑意正视着似乎重新变成了十岁孩子的叶隐,把茶往他那推了推:“慢点吃,不要噎着了。”
“呜——真好吃!”
可能是没吃早饭的缘故,也可能是浅仓鹤做的樱饼确实很好吃,叶隐风卷残云的把所有的樱饼消灭光了,心满意足的咽下最后一口。
巫女坐在他身边,浅笑着摇晃穿着白足袋的纤腿,轻轻哼着神乐的曲调。
她再也没有问过叶隐家里的事。
“呼……多谢款待。”叶隐还是知道一些礼仪的,他站了起来,看着笑容浅浅的巫女,“巫女姐姐,我该走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脚下一步不动,目不转视的望着浅仓鹤。
浅仓鹤的笑容轻尘,想了想后道:“好不容易来一趟,要试试参拜吗?”
……
参拜的步骤有很多,浅仓鹤细心地教会叶隐每个步骤,期间不乏零散的来了几个参拜客,对这一大一小的组合感到新奇。
特别是那个男孩有一双特别的死鱼眼。
“最后要把钱塞进赛钱箱里然后摇铃拜礼……塞多少呢?十万够不够?”死鱼眼少年拿出十张一万日元的纸币问道。
“不、不用那么多啦,500以下日元就够了。”巫女小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赶忙挡住不让其他人看到,“小隐快把钱收起来。”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家庭啊,有十岁小孩能随手拿出十万日元吗。
叶隐在参拜完后,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下一个人参拜,问道:“不过这样真的灵验吗?只需要做一些奇怪的仪式、微不足道的钱财和口是心非的虔诚,就能让神明帮忙?”
浅仓鹤先是对“口是心非的虔诚”几个字愣了下,然后笑道:“那小隐认为该怎么样才能让神明帮忙呢?”
“不用帮我,所有事情我都可以自己解决。”
“那小隐就和神明一样了诶。”浅仓鹤开玩笑道,“那小隐大人要不要试着帮别人呢?用你的超能力。”
叶隐犹豫了一下,叹气道:“可我也不是神明,我不一定能帮所有人解决困难。”
“所以大家才会来求神明大人啊,神明大人可以帮助所有人哦。”
“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根本看不出来要帮忙的样子。”叶隐冷冷道。
“……啥?”
“就是那里。”叶隐手指指着赛钱箱后面的一点距离,勾起一个冷笑,“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那里,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神明’吧。”
浅仓鹤睁大了眼瞳,看向空空如也的空处,勉强的回道:“小隐你又在开玩笑吧。”
“不,是真的。”
在叶隐的视角里,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穿着宫司服的小孩站在赛钱箱后面,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的僵硬的看着来往的人将钱投入里面,脸上苍白没有血色,宛如一具还未腐烂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