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独立思考能力是从4到5岁开始觉醒的,用一句龙国的老话来形容,那就是“刚刚开始懂事的年纪”。
而这个年龄段的明日香,所懂得的第一件事就是……
——妈妈疯了。
自从妈妈参加了什么实验之后,她整个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将手中的洋娃娃当做是自己的女儿,却再也不肯看真正的明日香一眼。
“妈妈……我说……妈妈!”
无论多少次呼唤,结果都是一样的,明日香的母亲,根本连明日香的存在都不想去感知。
是的,不是“感知不到”,而是“不想去感知”。
当明日香的父亲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如释重负的他露出了自从明日香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笑脸。
“哈哈哈哈哈!”
那是明日香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阴沉的父亲开怀大笑的样子。
短短一天之后,他就找到了别的女人,开始了美妙的新生活。
那步伐轻盈的样子,就像是一直带着脚镣的囚犯获得了自由。
“早点消失吧。”
将父亲当做是碍眼的对象后,明日香便不再生气,对方能早点滚出自己的生活,
“我会想办法的。”
四岁的她,握紧了小小的双拳。
“妈妈也好,我们的人生也好……”
“都由我来想办法!”
只要取得好成绩就会得到父母的褒奖,这是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于是,为了让自己的母亲开心,为了让她重新承认自己这个女儿,为了能让母亲的眼中重新映出自己的身影……
明日香开始摒弃自我,努力地去成为符合母亲一切要求的“人偶”。
不再需要爱好,不再需要兴趣,不再需要玩耍和快乐……
人偶的高效在明日香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很快,她就取得了超越同龄儿童……或者说,同龄人类的成绩。
“妈妈,这次的测验,我又是满分呢!”
“我已经开始学习中学的课程了哦!”
“就连EVA相关的知识我也全都懂了!”
“还是不肯看我一眼吗……”
一定是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成绩,还不够唤醒妈妈的意识。
这样想着,明日香开始变本加厉地压榨自己的天赋和才能,取得了即便被叫做天才也毫不夸张的成绩。
终于,当她被选择成为EVA二号机的驾驶员时,明日香觉得时机到了。
EVA驾驶员的身份,不只是认可了所谓成绩,更是认可了明日香作为战士的潜力。
更重要的是,她与二号机的同步率高出其他测试者很多,这是真正的“天选”,是谁都无法否定的“能力”。
“这次一定会让你满意,等你恢复了,再回到以前的生活吧。”
这样想着,兴奋的明日香冲到了医院病房的门口,一边呼唤着母亲一边满心期待地拉开了房门,然后……
看到了母亲正吊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地摇摆着。
“……”
意料之外的是,那时的明日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的情绪。
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去,拧下了洋娃娃的脑袋。
“真是可怜的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
那一日,在母亲的葬礼上,许多人都来悼念,并对孤苦伶仃的明日香表达出了或虚伪或真诚的同情。
“我不会哭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然而,无论多少人愿意向明日香敞开怀抱,她的回答也从来没有变过: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
·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
看着窗外的月亮,明日香把那句不知道在心中重复过多少遍的话又一次地说出了口。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能很好地兑现这一点。
“……”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到了可以睡觉的时间,可明日香怎么也睡不着。
不同于其他人失眠时的烦闷,明日香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死寂之中。
那种空虚的感觉,就好像随时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
“不过是和他熟络了一些,就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真是丢脸……”
适应了寒冷的人,一旦在温暖的火炉旁边安睡过,就会变得不再适应寒冷。
同样的道理,一旦体会过和人相处的愉快,本已经习惯了孤独的明日香也变得不再能免疫孤独的伤害。
“哪里算相处了?哪里又愉快了?”
只不过刚好看着顺眼,只不过是偶尔会有共同的话题,只不过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居人。
仅仅是这种程度,也能让自己变得如此软弱吗?
“明明他都不愿意搭理我。”
蜷坐在床边的明日香将脸埋进了膝盖里,往昔的回忆就像是潮水一样,对着腐朽不堪的心理防线一遍又一遍地冲刷。
“就和妈妈一样。”
——“伶”向您发来了一条消息。
“……”
“偏偏在这个时候……”
紧绷着身体的明日香拼命地压抑着内心的动摇,然而真伶趁虚而入的时机实在是太过精准,以至于明日香还是不争气地露出了娇羞的表情。
因为真伶重新搭理自己而欣喜什么的……她打死也不想承认。
·
·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如果咱们两个一起玩游戏,会是什么样子?”
——你大概没有取胜的可能吧。
“不准骇入游戏程序作弊。”
“唉,回到这个世界修养,就是想要把曾经玩游戏的爱好拾起来,结果连一起玩的人都没有。”
——咣当!
“唉?”
“你要干嘛?”
“你没打算睡吧?”
“暂时还没。”
说着,明日香把泛红的脸蛋儿扭向一边,然后将一个手柄递了出来。
“你不是喜欢打游戏吗?”
“陪……和我打两把,客厅有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