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晨曦律动海洋的潮汐,白色的海鸥在天空中搅拌着金色的阳光。海浪的低吟唤醒了今日的入汐市。
很少有人知道在忙碌港口的附近开着一家朝夕女仆咖啡店,如果它所在的位置不要那么九曲十八弯还的话,或许凭借着店长周会公精湛的手艺还能有不小的知名度。
而不是开店三小时了只有一个客人。
周会公将一杯淡橙色散发着西柚清香和夏日清凉的苦酒放到了桌子上。在这炎炎酷暑,连身为店长的他都不由的想要再调一杯斯普莫尼出来享受一会。
今天大概还是只有一个客人,就算带头摸鱼也没有关系。反正算上自己才两个员工,来的人太多反而会有些苦恼。
而坐在靠落地窗位置上的客人伊利斯正欣赏着庭院里堪称狰狞植物。那些扭曲的枝干,张牙舞爪的根茎,花瓣如尖牙利齿般的鲜艳花朵,淡淡的紫色雾气在地上蠕动,无不让人感到混乱与疯狂。
她似乎非常欣赏这种“不敢苟同”的美丽。
伊利斯的头发是少见的渐变式的淡紫色长发,与可以追求的挑染不同,这是一种非常自然完美的颜色,似乎她的头发就应该是紫色没有其他可能性。
柔顺的长发落下,几缕发丝便顺着肩膀搭在了澎湃的胸口上。似乎是意识到了这点,她很快就将这几缕长发撩到了后面。
她的服饰是黑色的法师长袍,相较于偏瘦匀称的身体来说显得有些厚重。金色与银色的装饰或小物件挂在胸口和袍内,随着手臂的动作带出了些许金属碰撞的鸣响。
虽然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保守的学院派魔法师,但隐藏在长袍内的部分挂件却暴露了她魔女的身份。那里有些玩意可是魔法师绝对不会动的禁品,而且他们可不会如此执着于魔道具。
伊利斯拿起盛着酒的咖啡杯喝了一口,顿时一扫清晨的惺忪精神了许多。
“不愧是店长,我都已经有些上瘾了。一想到今后的旅程里喝不到如此完美的苦酒,我都要躲在被窝里抽泣。”
“我这是咖啡店,咖啡店听到没有。而且你怎么把我说得像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不要诋毁我光明磊落久负盛名的形象。”
周会公坐在伊利斯的对面,欣赏着美女沉鱼落雁的容颜。虽然是外国人,但美总是共通的,至少这张脸能打穿文化壁垒。
可惜是个魔女,世界政府对她们一向不仁慈。估计伊利斯也是在魔女之都艾欧西斯覆灭后流亡的幸存者之一,真是可怜。
周会公不禁有些动了恻隐之心,毫无疑问无论是美的沦落与身边的悲剧总是更加能够打动人。新闻上无所谓的数字此时才终于有了些实感。
至少给魔女们提供些免费的咖啡和面包还是没太大问题的,即便只是杯水车薪。而且等她们安居乐业发达了,业绩至少翻个几倍绝对没有问题。
这是稳赚不赔的投资啊。
“伊利斯小姐,我知道你关于自己的身份有难言之隐。但我想说,如果生活有不可抗的巨大困难,我会提供有限度的帮助。”
伊利斯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魔女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她姑且认为自己的伪装骗过非专业的人还是没问题的,至少在自己的旅行中是如此。
看来店长不是什么普通人。
“如果店长觉得我没有钱支付费用的话大可不必,我还从来没赊过账吧?我可不是艾欧西斯的魔女,存款没有化为灰烬。”
她打开自己的钱包拿出一枚破损严重的金币,放到桌子上。
“这个就当做你这个月的照顾了,过几天我就要旅行去下一个城市。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朝夕咖啡店能推出跨城市外卖服务,你的调酒手艺已经超过了特级调酒师。”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称赞的不只是调酒。不过居然用金币支付,你真有格调……卧槽,凯特古金币,狗大户你从哪拿的?”
周会公起初不以为意的拿起了金币,毕竟这玩意也并非那么罕见,中产阶级还是能用得起的,但拿到眼前仔细看一眼便不禁脱口而出“狗大户”。
毕竟此时手里的玩意与其被称作“金币”,叫它“文物”更加恰当。被凯特人知道了溜门撬锁也要拿回去的那种,价格少说能买他四个店。
这个月业绩爆表了。
不同于周会公的震惊与喜悦,伊利斯此时要懵逼得多。她一句话都还没介绍,店长怎么就突然认出来了。两千多年前的古董是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她默默在心里开始怀疑自己那一千的鉴定费是不是被诓了。不,这应该是个巧合,只是店长恰好比较爱好文物收藏而已。
然而这一切都被女仆咖啡店里唯一的女仆艾拉看在眼里。这种用咖啡店点酒吸引注意力,再用称赞拉近距离最后献礼刷好感度的行为已经让她出离的愤怒了。
“店长,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伊利斯小姐洽谈。”
按理来说一个老板不应该让唯一的员工离职的,但考虑到咖啡店的惨淡周会公也就随意了,看到伊利斯点头默认后也就随意了。
自己捡到的便宜女仆工作态度好到他都有些于心不忍,自然没必要为难。
艾拉和伊利斯走到了咖啡店后方的小巷子里,这里平常是暂时存放一些垃圾的地方,鲜少有脊椎动物经过。
苔藓与爬山虎是这里的常年的住民,攀上墙壁与石缝间,夏季开着紫色与粉色的小花朵,倒煞是可爱。
艾拉关上了略有生锈的铁门在吱丫声中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如果艾拉没有穿着女仆装,就会像是太太争宠,此时就更接近于修罗场了。
虽说本质略有些区别。
“伊利斯小姐不觉得自己和店长走得有些太近了吗?”
艾拉双手交叉在身前,标准女仆的模样,神色温柔。黑色的马尾辫垂在身后,高瘦的身体带来了特殊的美感,唯一的遗憾或许就是装甲不厚。
纤长的手指重叠在一起,压住了微风吹拂中略有起伏的长裙,只有穿着黑丝的脚隐约可见。
向来让人联想到贤妻良母的她此时声音却变得充满了威胁意味。
“你还真是死心不改。”
“你误会了。我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没有必要去追求刹那的恋情。我可是坚定的白头偕老主义者,一夜爱情什么的都是该审判的邪教。”
伊利斯早就猜到女仆艾拉要说什么了。这个女人对店长的占有欲有些过于大了,以至于会吃些没必要的飞醋。
虽然她对店长很难说没有好感,如果早些相识说不定真的会发动猛烈的追求,但现在她已经失去了这样追逐爱情的资格。
艾欧西斯覆灭的那一瞬间,所有魔女就已经失去了唯一的依靠。世界政府对她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没必要让更多的人承担这份悲剧的命运。
“下个星期,你就能和店长继续在店里独处享受自己的卿卿我我。放心吧,我会消失得干干净净不会再出现在这里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魔女的话吗?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魔女的陈词吗?”
艾拉的身上刹那间释放出了巨量的魔力,难以言喻量级的力量粉碎了爬山虎的根茎,细小的花朵被魔力的狂风卷上高空。
这是足以被冠名为传奇的力量。当绝大多数人哪怕接受高端教育终其一生也难以在自己的职业突破第三梯级被冠名以精英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仆此时释放出的魔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冠名传奇的第六梯级的界限。
艾拉为了能安心在店长身边工作隐藏了很久的实力,但此刻值得她用出这样的力量。
“你们在这个城市画下了结界,异常的魔力气息越来越烦人。魔女,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也不在意,但你与店长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了会威胁到他的地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新闻里说魔女旅社来到了这个入汐市活动,但她们是艾欧西斯而来的魔女,我是个体魔女。她们要做什么与我何干。”
伊利斯皱着眉头,顶着魔力的狂风。她并没有表露出畏惧的情绪,即便面前站着的是个几乎站在实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况且店长调的酒那么好,如果他被卷入进去,我会亲自出面保护他的,不劳你费心了。”
“你果然还是对店长另有企图。”
“我……”
伊利斯不禁感受到了陷入恋爱中的少女究竟有多么的不可理喻,她绝对不会变成这副样子。最多五分钟,就会有警司来这里调查这庞大的魔力,该趁早离开。
这个艾拉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表现出用力的状态,她的魔力量也太惊人了。看来那个捡来的自称勇者的女人说的是正确的。
“不愧是异世界的魔王,真是强大。”
“哦?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无论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
艾拉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情绪,只是魔力的输出量在这一瞬间又彻底上升了一个数量级,狂风演变成了一场风暴。入汐市***通过卫星就能直接观测到这股可怕的影响力。
超越第九梯级,“来自神话的幻想存在”,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世界的个体。在神代离去后,这就是人类梦想中力量的终点。这种超级大人物在世界上都是稀有到常人连名字都很难接触到的。
艾拉的眼睛变成了猩红的竖瞳,双臂膨胀变成了巨大的利爪,女仆服从背后被撑破长出了巨大的蝠翼。
“那就与这个秘密一同死去吧,我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折磨你的灵魂。”
异世界的魔王可不是会被如此轻易用秘密胁迫到的恶魔。
这回即使是伊利斯也很难保持镇定了。她没有想到艾拉居然真的会如此明目张胆的使用如此夸张的力量,再不干点什么她就真要凉在这了。
她从长跑内拿下两个挂饰扔出去。其中一个十字架的在空中碎裂张开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肆虐的魔力,另一个香蕉形的穿过屏障径直向艾拉飞去。
艾拉伸手要把这挂饰打到旁边,却没想到在接触到的一瞬间挂饰竟然消失了,紧接着便是一阵胸闷无力的感觉。
魔力的涌动变得紊乱,她有些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伊利斯拿出另一个挂饰捏碎凭空消失在原地。
艾拉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左胸附近出现了一个碗大的空洞,心脏已经消失不见。
是空间魔法,明明应该已经在这个世界几乎断绝了才对,竟然偏偏在这里遇到了,而且自己还大意到了会让这种程度道具生效的程度。爱情让自己有些过于麻木了,这样连保护店长都会力不从心的。
一般情况下空间魔法要直接对生物体生效必须要拥有碾压对方的力量,但如果彻底不对自己设防的话也有可能实现。艾拉没有想到伊利斯竟然是这个世界达到了传奇级的空间魔女,算是被偷袭成功了。
真是个狡猾的虫子,下次遇到就直接撕碎吧。至于现在,她还没有兴趣花那么多时间在一个渣滓上。
空气中狂暴的魔力在数秒内重新回归平静,逐渐凝聚起来变成死线编织在损毁的女仆装上缓慢地修复。这种精细的操控对于登基快三千年的艾拉来说并不轻松,总是会一个不注意打碎身边的砖石。
嘭,魔力的丝线再一次脱“手”,脚边的青砖直接炸了开来。看来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把一时激动破坏的衣服修复完好,希望不会多绣些奇怪的东西上去。
与此同时,周会公回到了店里的前台,打开后面的墙壁露出里面大量收藏的酒,把刚才用到的酒放回去。虽说是受朋友之托,但好像现在好像反而成了主要收入来源。
所以为什么总是没人在咖啡店点咖啡呢,难倒客人都是测试工程师吗?再怎么说咖啡店都不会炸的,大概。
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店员成功迫使入汐市***紧急插播了避难通知,不出意外今天不会再有客人了。
“今天的风有点大啊,天气预报竟然还说今天晴空**,真是一如既往的靠不上。”
周会公看着店外被魔力狂风吹飞的广告牌、灌木、雨伞和女孩,不禁开始吐槽起了形同虚设的***。他感知不到空气中能让魔力检测仪瘫痪的魔力浓度。
在这个世界,他的魔力感知能力申请到残疾证高考加分了。并非是因为从科技世界穿越或者天赋低下的因素,倒不如说他有点水土太服,到了被强制分配个终身岗位的程度,与百万同行一起。
成为守门人与异星不死的邪神对抗。凭借着肝和一点点天赋,他生生把自己的力量分裂到七个雕像中封印了不死邪神,世界迎来的和平。终身岗位硬是给他干得提前退休了,同时剩余百万同事也都集体失业。
代价就是感知能力和掌控力都下降到了残疾人水平,魔力量倒还保持着最基本神话级的储备,现在使用魔法就突出一个力大砖飞。
当然,敌人要是不够强的话飞的可能就不是砖而是一个城区了。他可不希望有一天入汐市全体市民都看到小红帽的奶奶,所以还是尽量使用魔道具作为替代。
他现在就是个黑暗大法师,啥时候有人能把七个雕像组件凑齐了说不定还真能召唤出个金色传说“唯一指定退休终身守门人”。
不过这又与一个臭开咖啡店的有什么关系呢?黑暗大法师可不会自己调酒,呸,泡咖啡。
周会公听到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来自***的通知,因为港口区的异常魔力风暴通知所有市民在就近到建筑物中躲避。
港口区……不就是这么。
他不禁一拍额头哀叹自己的倒霉,今年的第一个魔力风暴怎么就正好撞自己头上。看来今天是不会有什么生意了,给艾拉放个假吧。
他从抽屉中拿出close的牌子正准备挂在正门,却看到一个另一个穿着长袍的少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不要关门!等我一下!”
这是……来生意了?我的朝夕咖啡店居然也有客人慕名而来的一天吗?上天不负有心人啊。
周会公看了看手中的牌子,果断取消掉了艾拉假期。他回到前台看着那个黑色短发的少女气喘吁吁地撑在桌子上。
“店长……能不能让我在这躲一会……”
少女黑色的短发略有卷曲,看上去是个混血儿。长袍与伊利斯的有所不同,相较起来更加单薄,象征意义更大一些,里面则是有些清凉的短裤和露脐装。胸口别着魔女旅社的徽章。
虽说叫做“旅社”,但其实这个组织在魔女之都艾欧西斯是相当权威的研究机构。曾经连续七年包揽魔道具研究的最高奖项——贤者金石奖。
最近新闻里说魔女旅社的激进分子在全世界盗窃了大量秘银要做些什么,想必现在这个少女也受到了不少牵连。
外表像是个开放些的魔法师,但长袍内缝合的痕迹隐约能看到不正常的凸起,里面应该隐藏了不少魔道具。又是个魔女,我这干脆改名魔女之家好了,业绩说不定还会更好。
“抱歉,小姐,我不会随便包庇一个看上去非常可疑的人。当然,如果你想喝点什么,可以点一杯去找个位置享受自己悠闲美妙的早晨。”
“呃,给我来一份杯……呃……亚历姗朵拉。”
少女抓着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绞尽脑汁要说出个名字,但却丝毫没有想起来一种叫做菜单的东西。
而且最终说出来的是酒的名字……
“客人,我们是咖啡店。”
周会公不禁些许抬高了声音。
“你们魔女是不是对咖啡有什么误解,,不要理所当然的默认一个咖啡店能调酒工具齐全种类丰富有一整墙的收藏酒啊!”
这简直就是对我职业的侮辱!
当然,这种激qing发言只会激怒客人就是了。
少女两手撑着桌子充满了不忿。
“你对魔女有意见吗?我既不会赊账,也不会带来什么狗屁的灾厄,为什么哪里都要针对我们吗,只是因为艾欧西斯不在了吗?”
说着她还伸出手指着周会公的背后。
“换谁过来看到这些也不会觉得这是个咖啡店吧!”
周会公转头发现自己忘了把墙关上了,也就是说现在呈现在面前的是齐全的调酒工具,种类丰富覆盖一整面墙的收藏酒……
“亚历姗朵拉马上就好,请您就座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