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门外传来了剧烈的砸门声,然后是一个愤怒的声音。
“臭小子!你怎么还没起来!踏马的厕所那么脏,你还有心情继续睡!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锁门?有本事你别出来!出来看我不弄死你!妈的…真是个孬种,傻逼天静淑生出来的死妈智障…”
声音渐渐远去,天死眼中带着火焰,他站起身眼睛盯着门口,昨晚他蹲在大门口,依照那人的吩咐,守夜一直等他们回来,从中午守到凌晨也没见着人影,实在是困的受不了了,才回到他的卧室。锁上门是因为风大总把门吹开把他冻醒,而现在居然还说他没完成任务,呵。
天死慢慢的走着,身形瘦弱的他。走的左右摇摆,但是…骂谁都行,就是不能骂他父母,她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一直没有机会逃离或杀死她,他现在还会落到如此地步?
“锵锵……”铁门被打开,刺耳的声音惊动了篱笆上的鸟,三两下飞走了。
这是姑妈的家,一座三层别墅。别墅前记得是由几棵树木装饰的石子路,后院用篱笆围起,一边种菜,另一边是厕所…和他的卧室。
“哟呵?你还真敢出来?”刚才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天谪淑,他姑妈,正气凶凶的对着他吼:“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下来,看我不弄死你!”转身准备下楼,还顺手拿了撑衣杆作武器。
天死看着她快步走向他,道:“我算是认清了你们这些红眼狼,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是,那个姓夏的也不是!来啊!打我啊!呵,混账东…”话还未说完便是一杆子下来,打在天死的背上,天死吃痛,双眼盯着天谪淑,心中生起一股硬气,不等她第二杆下来,天死直接动手。
“啪”
响亮的耳光把天谪淑拍愣了,她摸了摸脸,眼里满是吃惊,随即又发起抖来,气极而笑:“好!很好!呵呵,当初收养你,我真是瞎了眼了!”
“你算什么东西,为什么收留我,心里没点逼数?我就不谈你那良心,因为你不是人,红眼狼,你们全家都是红眼…”
“你再说…一…遍?!!”她气得面红耳赤,越看他越不顺眼,似乎起了杀心。
两人就这么瞪着,直到他丈夫夏觉过来劝他说如果把他打死了,他父母的遗产就没了,天谪淑才肯罢休。只是那眼神极度愤怒,也许早在她心中将他骂了无数遍了吧。
“赶紧把今天的任务给做了,不然,今天的饭你别想了。”进门前,天谪淑停顿了一会儿,说完就进去,反手一声“哐”,后院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天死愣了一会神,忍了下来,心中却暗暗发誓以后定要报复回来。
“咕……”瘦小的肚子真的饿了,一连22小时都未曾进食,只好去完成任务以取得食物。
天死硬撑着饥饿清扫完厕所和客厅时,已经是傍晚了。
太阳将落未落,西边的天空渐渐泛起一抹红晕,然后渲染了整片天空,不时还有飞燕掠过,五彩霞悄然出现。
天死手里还撑着耙,站在菜地里,却对这片天空入迷,他也想要自由,想要一个快乐的生活啊!
他想起了自己在林浩叔叔家的日子,林浩叔叔是他父亲柳源的挚友,对天死的关注。丝毫不亚于他对自己儿子林霄。林源不仅照顾了他十年,还资助他去上学,对此天死一直很感激,将他视为他的干爹。
然而,他十一岁那年,有一群人却突然闯进了他的生活,具体如何也已记不得了,只记得那人跟林浩笑着聊了一会儿,然后他就被那人抱走了。
他依稀记得林浩站在门口无奈地叹气,向前伸了伸手却又放下了。
到了姑妈家,天死不停地遭受虐待,被迫辍学后任由他们使唤,他一开始想不明白为什么林浩叔叔要把他交给这帮人。但后来他也渐渐旁听到了一些信息,那人是他的姑妈,林浩即使是父亲的兄弟,也终究与天死没有血缘关系,更何况父母走前未曾说过,把天死交给谁。自然是一家归一家。
从来到姑妈家,到如今快两年了,他也曾想过死,但又想到了死之后,姑妈依旧是姑妈,只不过有些恼怒,拿不到他父母的财产而已。 人心不会变,世界不会停。不过是世上又少了一个人罢了,也想过自己死后的自己,若真如睡眠般无意识,那何时才会“醒”来,“醒”后自己又会怎样?
天死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死的未知的犹豫,使他将此作为下策。他相信曾经的老师说的:只要还活着,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他又想到了早上的梦,具体是什么已然不可被记起,似乎是关于机械的。想到这,他又想起这种梦,最近总是频繁的出现,但不知为何总是在醒后不过数秒的瞬间忘记了内容。
夕阳西下,唯有一点儿轮廓,如同躲在石头后面露出头看偷看的少女。
天死回过神,摇了摇头,吃力地干完活,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在稻草床边放着几盘混合剩菜,那是他的晚餐。
他端起盘子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虽然味道连白米饭都不如,但好在量管够。
总算是没有饥饿感了,天死望着一粒米都不剩的盘子,更加坚定了追求自由的决心。
当洗完碗时,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半轮明月与星星们点缀着这黑色画卷。
天死坐在卧室门口,望着那半轮月,想起了曾经的同学们脸上的笑容,想起了他的中学生活,那个时候他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有望考上市一中老师也对他施以关注,那种关心至今仍是他难以忘怀的,然而……
想到这天死叹了口气,躺在稻草床上,不再回忆过往,渐渐入睡…
……
第二天一早天死就被拍铁门的声音吵醒,然后是姑妈家仆人的声音:“天死,起床了,你有新任务!”开门声和叫喊声重复着。
天死麻利地起床开门,外面天已大亮,面前是一位看起来性格就很泼辣的妇女,头发扎成一团,典型的农家老太太。
那人见天死出来立马避而远之往后退了好几米,站在小道上说:“夫人命你去后院森林采柑橘,位置你知道的,需要采八篮。”说完丢给天死一个篮子,“采完放到大匾篮里,会另派人去拿,你做完这些才能去休息”
也不等天死回话,那老太太说完转身就走,溜的贼快。
天死挂上竹篮往森林里前行,森林不大,但却可以给人带来好心情,一路上满是早晨特有的清新味道,鸟儿在枝丫上鸣叫,让人心旷神怡,不自觉与自然融为一体。
柑橘种植地在森林边缘地带,十几分钟就到了,姑妈家的柑橘树有40棵左右,树上的柑橘在阳光的照射下非常可观。但随即天死就注意到树下的橘子皮,地上随处可见被吃了一半的橘子。
是野猪,天死立马想到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但拿他没办法,也不想有办法。
缓了缓,天死走到了树前摘柑橘了。柑橘树在被野猪糟蹋过后,长在下层的几乎没有,所以他只好踮起脚才能勉强摘下上层的。
橘子手感很好,现在正是收获的最佳时期,没有未熟的那种生硬,也没有熟透的那种柔软,可以说这时的柑橘,能够一连整个皮的剥下来,但却不易用手剥。
筐很快就过半了,这时天死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东西,那是…苹果?
天死感到一阵诧异,想把他摘下来以证实,然而无论怎么踮脚总是差那么一点,天死想后退以起跳,然而后退没几步,他整个人却突然从地面消失了。
还没等天死缓过神,一个东西从他背后穿出,速度瞬间降为0,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
竹…子……?
撕心裂肺般的痛结刹时间传入了大脑,“啊啊啊!”他大叫着,但这却使他更痛。可怜他才13岁啊,如此之痛不得不使他的身体作出反应,他昏了过去。
若是有人能发现,这个井口就算是有人看到里面的惨像—竹剑穿深,也无法短时间内救他,更何况…根本不会有人经过天家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