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中午12点40分。
自宁树昨晚从窗边'醒来'到现在,过去了15个小时。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是充满危险的世界。于是在这15个小时的时间里,他花了10个小时在这个一室一厅的狭小公寓中,将通讯手环从里到外地研究了一遍。
借助互联网,宁树查阅了大量这个世界的资料,以及通过手机里的短信通话等记录了解了一些他的个人情况。
令他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的宁树与现实世界的他极其相似。没有亲人,人际关系简单,这让他能够省去太多的麻烦。身份是南湾学院的学生,而现在又刚好处正于假期,这也是件好事,毕竟他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那些熟悉的'老师'与'同学'们。
不过现在,宁树陷入了困境。
“【当前任务:调查凯德废宅的真相】
【当前调查进度:5%】”
是的,在将通讯手环研究透彻后,他已经没有了更多可以得知的信息。
浏览器上能查到的有关平兰区信息与'宁树'开场所得知的内容一般无二,然而任务光板上的任务进度却仅仅是5%。
“宁树已经多次求助过这个世界类似于警察的机构'检查部',然而他们并没有给予帮助,反而很可能是故意隐瞒了什么。显然,抱着找警察增加调查进度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宁树有些头疼,他右手撑起,在太阳穴上轻轻揉捏。“那只能靠我自己了,我需要自己去平兰区看一看。“
沉默片刻,宁树打开通讯器,拨出了一则电话。
滴,电话被接通了。
“在吗,绘里?”他问。
但是,另一头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
宁树盯着通讯器微微皱眉。
怎么了?
他并不知道原主三人之间是如何互相称呼的,但是自己通讯录里的备注是绘里两个字,于是他便决定这么称呼。
说起来这也是非常有趣的一点。这个世界对于人种及区域的划分显然并没有那么清晰,要知道在现实世界中,宁树,佐仓绘里,杰亚德这三个风格迥异的名字是几乎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起的。不过这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世界构成的缘故。
整个深空世界只有一个国家,而这个国家又被划分为了七个联邦行政地区,目前他所在的海湾市便是身处第六联邦的一个沿海城市。
“绘里?听得见吗?”宁树再次出声询问。
“啊...我在,是宁树吗?”女孩的嗓音终于从通讯器另一头传来了,令他稍微松了口气。
“对,是我。绘里,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我想去平兰区调查,我不相信杰亚德是死于这么一个莫名其妙...”
话说到一半,女孩接话了。
“那我们一起去吧,要约一个时间吗?”
...
宁树颇有些意外。
这个电话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拨出的,他是抱着邀请对方同去的想法拨出的这个电话。
废话...这种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事情当然不能一个人去。但是前面说到,宁树的人际关系是极其简单的。佐仓绘里是最熟悉他和杰亚德的人,而她也是他目前来说最熟悉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佐仓绘里就差把'队友'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过,宁树准备的一大堆说辞还没有用上,佐仓绘里就自己主动提出了一同前往。
或许原主三人的友谊真的很深厚吧,宁树不由得有些惋惜。
在现在这种明知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依然奋不顾身,包括动画中的'宁树',深夜也在努力进行调查。
可惜的是,这段友情注定改变了。三人中,杰亚德死去,而现在的宁树虽然表面上是在为了杰亚德而调查,但实际上的动机也已经完全不同。
“那就3点吧,我们去气锤酒吧碰面。”
“...嗯...好。”
对方没了声音,只能听到细细的呼吸声。宁树继续说道,“那我先去准备一下,绘里你还有什么事要说的吗?”
“呃,没有...”女孩的嗓音似乎带着些许迟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宁树有些哑然,其实拨出这个电话也是想看看对方会不会主动与他搭话的,要是能得知一些事情是极好的,但...现在看起来绘里似乎没有任何想要与他交流的事情。
他清咳两声:“那就这样吧,晚上酒吧门口见,见面再谈。”然后挂断了电话。
...
公寓很小,只有大约不到三十平方米,但是布局合理得当,并且除了满足基本生活需求的家具以外没有多余的设施,显得清爽整洁,虽然墙上老旧得泛黄的墙纸已经始剥落了。
说是准备,其实也没有太多需要准备的,应该说'宁树'这一贫如洗的身家做不了太多准备。
背上一个背包,包中插着一把长度适中,一端因不规则的凹陷而显得有些尖锐的金属水管,包里还有着照明用的手电筒,手上再提一把雨伞,同时换上适合运动的衣物。最后是裤包中,用皮革与硬纸板包裹着悄悄藏起的三把临时制作投掷用飞刀。
宁树花了10个小时调查自己的通讯手环,还有5个小时则是用来稍微熟悉了一下自己的周边环境。
而飞刀和水管便是在那时收集制作的。
只用了几分钟宁树就收拾完毕,他嘎叽一声推开快要生锈的铁门,走出这狭小的公寓空间。
如果说公寓内部还因为'宁树'的打理而看起来整洁清爽的话,那么这公寓外的残破老旧已经浓郁得无法掩饰。走廊狭窄阴暗,斑驳的混凝土墙面落尽灰尘,还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腌生姜味道。
站在屋外,宁树深深地吐了口气。
——这确是他如今唯一的安身之所了。
虽然现实生活中的条件也不见得有多好,但也于这种地步相距甚远。说到底,在昨天之前他也只是一个过着千篇一律生活的普通人而已,而如今却要独自面对这个熙熙攘攘的陌生世界。
即使是有了一定的觉悟,但巨大的落差仍旧令他觉得这一切像个密不透风的牢笼,不适感将其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孤独感从心中油然而生。
他是一个人了。
宁树摇了摇头,将多余的想法抛出脑中。公寓楼外,因大雨产生的飘摇水汽扑面而来,溅起的水滴打湿了他的裤腿。
“平兰区气锤酒吧的路线怎么走?”宁树对着手上的通讯器问道。
“步行至最近的安定区兴宁街电轨车站,乘坐27号电轨悬浮车可以直达平兰区海洲街道,步行200米即可到达气锤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