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与肆儿出了门也不逗留,一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城中,城里灯火通明的,路上走着形形色(和谐)色的人。
“白泽,我们去哪?”肆儿只是单纯跟着,市集她去得很少。
“走走看看,若是有拍卖、挂牌的奇珍异宝,我们也可以去看看。”这些东西白泽不缺,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想带她去看看,而且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说不定会有些线索。
这些地方都不难找,大宗货交易都会受到当地权贵的保护,因为这种东西丢了赔的都是大钱。今日夜已经开始深了,前面的散货应该走了一批,这会去可能刚刚好。
聚福楼是城中高楼之一,白泽带着肆儿直奔那去,聚福楼占地面积广,虽然它叫聚福楼,并不仅仅是高楼,后面还有一整片的客院。枫亭城落在枫亭山山脚下,除了城主院舍,就属聚福楼的位置最好,侧靠着枫亭山,山上清溪刚好从楼旁蜿蜒而过。
肆儿站在门口,楼宇旁的山溪水飞溅开来,滴在她的脸上,山溪中还有一些发着荧光的小东西,她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有些好奇,甚至多看了两眼门口鎏金的牌匾,上面写了三个字“聚福楼”。
周围进进出出的好多人,门口还有迎接的小童子,她拉了拉走在前面的白泽,“好多人啊,白泽。”
白泽盯着她的脸看了会,“若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
“就是不大习惯!”她冲白泽笑了笑。
这会等着的小童子跑了过来,“二位可是来参加寻宝局的?”声音脆甜,肆儿低头看了看他,头顶梳着两个小小的发髻,身上穿着带有徽记的入门道袍,就跟自己小时候一样。
“自然。”白泽出声道。
“二位客人请随我来。”小童子高高兴兴地带着俩人入内。聚福楼的内堂极大,又被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独立空间,中间有一座极为考究的楼梯绵延着往上,里面陈设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虽然不见陈旧,却带着点时间的沉积。
肆儿发现,里面从人到妖怪都有,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外形,这里入门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直立行走,以免妨碍他人。
大堂一楼铺着青石板,往上走就全都是木板,有一位小树妖从肆儿身旁经过,踏着木板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再往后走就分了两个岔道,肆儿惊奇地发现,聚福楼前楼和后楼是连起来的,通过这两道回廊就能来回走。
小童子停了停,问道:“两位客人是否有请柬?”
大概是有请柬和没请柬的去的地方不大一样,肆儿上前一步,略微弯了弯腰与他说话,“抱歉,我们没有请柬的。”小童子开心地笑了,遇到了有礼貌的客人自然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他脆生生地道:“那二位请随我来。”
聚福楼的陈设用材都比较考究,用雕栏画栋描述也不为过,且周围大如窗枢,小到茶几板凳用的基本都是百年硬木,除了雕刻的图案如蝠翼、甘霖之外,木材本身带着的纹路也形成了一些招福画卷。
又跟着小童子绕了几个圈,终于进了一间房,里面是三进的套屋最外间就是进来的地方,摆着一副案几和一些摆件,墙边放着一个大花瓶,里面插着几幅卷轴,往里去有个小塌方便休息,再往里就到了第三进,透着些亮光,三进的屋里就放了两个蒲团,前面就是空的,只能看见对面点着灯的空屋。
这一栋楼是半弧形的,中间有个天井,对面是一层一层的展台,底楼一层都是待客的,因此两边楼都是从二楼开始,小童子直接带俩人来了三楼,肆儿数了数,整个楼大概有七层,去掉顶上两层和底楼一层,剩余一共四层作为拍卖之用,她和白泽俩人来的,还算是视野比较好的楼层。
肆儿不太清楚这样的小童子要给点什么,求助地看了看白泽,白泽伸手一招,放了三颗灵石在桌角。小童子踮着脚拿了,开开心心地谢了二人,又道:“小子唤作红豆,就在外间候着,若是二位客人有事,唤小子一声,小子就会进来服侍。”
肆儿有些不忍想开口,白泽示意她不要说话,等童子出了门,白泽道:“童子年纪比你还大一些。”
肆儿听了脸上露出些惊讶,不过也是,修士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他们练的应该是童子功,这种地方的人都很精明,表面无害的做这行反而好一些。”
听完她也就释怀了,她在原地转了个圈,衣摆因为她的动作舒展开来,“还好我长大了!虽然小孩也挺可爱的。”可是不长大就很怪!
白泽对她的脑回路已经习以为常,他道:“来这坐着。”
肆儿看了看,周围与童子在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同了,“这是我做的壳,出行的时候会方便一些,若是在外面地方久待,在壳中活动不易落东西。”
这个可真方便,大概就是在原本的东西上面蒙了一层有形的薄雾,薄雾称之为壳,壳上面的东西都是自己的。
肆儿东瞧瞧西看看,依言坐下。
二楼列了一些展品,应该是前一次的拍卖结束了,蒲团旁边的案几上有一块玉牌,白泽拿起来看了看,“没什么好的藏品,你看看吧,有没有想要的。”
肆儿能需要什么,她所有的东西筑境仙子基本都给她备全了,自己只要好好修炼就好了。不过难得和白泽出来玩,买点纪念品也不错,她拿起玉牌,这种玉牌刻了藏品的名录,以及价目,底下有一串数字是本次的消费,进了这种地方,不管你买不买,入场费都是要交的。
肆儿也看不出来好坏,唯一一件成双的是一对双剑,她忽然想起来,“白泽,咱们的阴阳鱼你没丢了吧?”
那阴阳鱼实属珍贵,只是出了缚仙阵以后,此物用途实在鸡肋,因此肆儿有此一问。
“岂会。”只见他伸手一翻,那阳鱼就浮现在他掌中游来游去,看起来比当初更润泽一些,“白泽,你养鱼都比我厉害!”
白泽也不同她一般见识,只是这双鱼分隔两处养育,卜卦之能怕是会削弱。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得了不该得之物,这小姑娘又要遭难。
肆儿拿出阴鱼,得她滋养虽然也比刚开始的好一些,但是两枚鱼放在一起,明显白泽的更,更好看些。
肆儿将阴鱼一同放入他掌中,双鱼交会发出淡淡的青光,“让他们玩一会吧,等会我再拿走。”
白泽倒是没有想到此法,刚才他福至心灵,自己所求之事,拿这双鱼一算不就全都有了,何必再四处兜兜转转。
只是此物虽然有自己一半,可到底是以肆儿为主,还需她来卜卦。白泽并不想让她这么做,她初入道途,多堪破天机对修行无意。还得再想想法子。
这会三楼的灯依次亮了起来,对面的楼层从底楼往上,像梯田一般,两侧还有游廊,挂着许多的红灯笼,随着灯一盏盏地亮起来,走出来许多艳丽的美人,他们手中都捧着一些宝物,而后又有一位小小少女上了台,她声音清脆宏亮,只听她道:“各位贵宾,上一批展品已经物有所主,接下来我们要拍今日的第二批展品,这第二批展品,一共有五件,其中有两件是古物,其余的三件是当世珍品。接下来,请我们展品的临主介绍各自的宝贝。”
其中一位身上背着大匣子的年轻道人上前,他将匣子从背上拿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匣子中发出哐哐哐的声音,肆儿猜想,可能是把那柄双剑。
等他打开匣子,里面居然是一只幼兽,它眼睛如深蓝色的宝石,深褐色的皮肤,四肢粗壮,身披鳞甲嘴巴直接裂到脑后,爪子尖利,不断巴拉着临主设置的结界,它原地跳了两下,张张嘴吐出一丝哑火。
肆儿惊讶的很,这是什么东西,从来没见过。
那年轻道人开口道:“此乃麒麟的近亲巨野,各位炼器的道友切勿错过。”
介绍极其简单,不过很明确的告诉众人它的血缘以及用途,然而肆儿作为门外汉,自然什么都没听懂。
白泽看着她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巨野长大了会吐火,一般这种火带着点属性,炼器的时候可以事半功倍。”
“巨野是被抓来的吗?”肆儿好奇地问道。
“嗯,只有小巨野才能养得熟,这头小巨野大约有个两三岁,偏大一些,估计是跟母亲出来觅食的时候被抓的。”
“那还挺可怜的。”
肆儿刚说完,它在匣子中左突右撞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肆儿想要吗?”白泽问道。
“不了不了,我有阿鬼和濂珠要养!”肆儿摆了摆手。
她也才是个半大的孩子,确实养不了太多的东西,现在濂珠和阿鬼很多时候都跟着白泽,白泽给她带着。
那位小台侍这会说道:“目前出价最高的是一万灵石,等龛上的香燃过四分之一,我会进行三次摇铃终止此项拍卖,以价高者得。”
她似乎歪了歪头,“目前有新的出价人,最高价一万五灵石。”
肆儿有些好奇,“白泽,这个是怎么出价的?”
白泽中间有个很小的案几,他从那上面拿了四枚圆扣,俩人中间稍前一些就出现了一面水镜,他将刚才的四枚圆扣扔了进去,而后就听见台上的小少女唱道:“目前最高价四万灵石!”
肆儿脸上写着惊讶,“刚才这个价格不会是你出的吧!”
“嗯。”他拿着一枚圆扣,“这是代币,你看上面,有三种面额,通常入馆前,要在一楼的遥台上缴一笔拍卖金,馆中的馆娘会根据客人的实际情况给代币,”
肆儿拿了三枚代币看了看,果见上面有不同的徽记,代币面上刻着叶片,“叶片越多代表的价格越高吗?”
“嗯,每个地方的代币样式不太一样,不过都大同小异。这里一枚小叶代币是一百灵石,双叶是一千,三叶是一万。”
“诶?刚才我们来的时候,也没人找我去交拍卖金,就带我们进来了。”肆儿有点好奇,忽然感觉这聚福楼邪门了起来。
“这就是馆娘的作用了,若是有好的馆娘,他们看人精准,跟引路的小童子一说,他们就直接带我们上来了。”
这会忽然听见对面台上的小台侍道:“若是没有人再出价,小巨野即将四万灵石成交。”
又等了一会,肆儿有些紧张,要是拍下来了,这可是四万灵石!不是小数目了,一般一位高阶修士如金丹后期,一年修炼花的灵石也才两万左右,到了元婴期可能也才四万到五万。
小台侍开始倒数了,肆儿的心都提了起来,倒数到二的时候,她摇了一下铃铛,“拍卖延长一旦。”
“白泽,太好了有人截你胡了!不过,这一旦又是什么!”肆儿击了击掌,显得有些亢奋。
“一旦是十二个数字,从一数到十二的时间。”
“没想到拍卖这么麻烦!”后面肆儿就没啥兴趣了,就坐着看看。
白泽也不问她,就单纯陪着她。
等这一轮拍卖好了,肆儿和白泽再也没出过手。小台侍下去了,那一台的拍卖品都摆在台上,买主如果对后面拍卖的藏品无兴趣的,就可以去遥台缴钱。
白泽怕她无聊,“先前拍的是聚福楼的藏品,后面是修士的自选珍宝,你可以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肆儿好奇道:“白泽,我明明与你一起来的,怎么你什么都知道?”
白泽牵了牵嘴角,“猜的。你看对面还有两层,我猜今日会有极品珍宝。”
“真的诶,那我再看看。”
后面拍卖的东西虽说新奇,不过都是修士自己养的东西,还到不了天材地宝的程度,肆儿也就看个新鲜。
比如其中有一份是修炼秘籍,据说可以直指大道。今日既然来到此处的,基本都有自己的修炼法门,很少有人会半路换修炼法子,肆儿本来是这样认为的,不过没想到,就这一份,居然今日拔得头筹,拍了一百零一万的灵石。
“你说这个东西别人拍回去有什么用呢?”
“许是用来修补自己功法。也可能是用来推算完全之法。”白泽解释道,很少有修士会半路换法子,不过也很少会有直指大道的完全适合本人的修炼之法,他们会在修炼的途中不断搜集新的功法,用来完善自己的修炼,或者通过推演,补完修炼之法,以传后世。
最后一层的灯依次亮了起来,迎面出来的是一个美丽的台侍,他手持一盏明灯,头发挽成一个髻一丝不苟地竖着,他轻轻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