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争口气
清晨的沙滩上，一堆篝火劈里啪啦的燃烧着，发出温暖而又明亮的火光，映照在三人的脸上：
几条烤鱼，两个萝莉，还有一个负责烤鱼的伙计。
“来，尝尝看，这次我可是认真烤的。”
两只又白又胖的小手接过烤鱼，张开小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丝毫没有顾忌对方是否会下毒。
东海看着她们憨态可掬的吃相，不忍笑了起来，心里竟然有些满足，这或许就是自己一直在追寻的场景吧？一种……宛如做梦的场景。
小北妹擦了擦嘴，捧着烤鱼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狐疑的看着他：
“你笑什么？”
东海摆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嗯，味道怎么样？”
小北妹可爱的皱了皱鼻子，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人类做出来的食物真的很好吃。
扭开头，小北妹不想和他说话，可一旁的小北方就不一样了，一边吃，还一边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吃！鱼鱼，好吃！”
小北方的表情一直都很丰富，再加上可爱的外表，只是看着就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虽然她们是深海栖姬，虽然她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东海不自觉的伸出手，很慢，途中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随后若无其事的转向，拿起小北方身边的处理好生鱼继续着工作：
“喂，人类，你怎么只有一个人啊？”
“我吗？”
“对啊。”
“我……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东海笑了笑，可不管他再怎么掩埋情绪，笑容勉强的背后，多少还是有些寂寞的味道。
小北妹皱了邹眉头：
“你骗人！那边明明有很多人类的，你是和他们一起来的！”
“就算是一起来，也不代表我就是他们的同伴，只是顺路罢了。”
这话弄得北妹有些疑惑，一起来的，不就是同伴吗？就像自己和姐姐一样，还有，既然不是伙伴，那为什么要一起呢？
“那你的傀儡呢？”
“傀儡？你说的是舰娘吗？”
“傀儡就是傀儡，舰娘就是舰娘，你不是指挥官吗？这个都不知道？果然是个大笨蛋，哼~~”
小北妹得意的扬起可爱的小下巴，这下倒是给东海弄懵了，自己的唯一见过的舰娘也就是龙灵和龙月了，她们可是龙爷耗尽身家才保全下来的，而且还要一辈子隐姓埋名，由此可见，在这个世界里的想要培养真正的舰娘，难如登天。
“意思是，你们见过真正的舰娘吗？”
“当然见过。”
“能说说在哪里吗？我想要……”
“别想啦，你见不到他们了。”
“为什么？”
“死掉了。”
一旁不停吃鱼的小北方突然开口了，东海转头看了过去，可小北方却又不说话了，小北妹解释到：
“我们和舰娘是敌人呀，而且战舰栖姬姐姐不喜欢别人闯入她的领海，特别是舰娘，所以，他们死掉了……”
“临死之前还在吵架，吵完架又抱在一起，最后被战舰栖姬姐姐一炮打死了，人类和舰娘都很奇怪，搞不懂在想什么……”
“哦，对了，他们也是和你一样，好像是从陆地跑出来的，只是他们是两个人，一个指挥官，一个舰娘，两个人都好弱……”
小北妹一边吃，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东海静静的听着，渐渐连呼吸都停止了下来。
原来，这条路上，不止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啊……要是能见见那个指挥官就好了，聊聊天，聊聊舰娘，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只可惜……
“他们应该不是在吵架吧。”
“哦？那他们在干什么？”
面对那样的绝境，大抵能想象出一对爱人，互相喊着快跑，可谁也不想跑，最后决定一同赴死的场景。
东海发自内心的笑了，那样的死法，真的不算太差：
“他们……可能在相爱吧。”
爱这个字，一下子就超出了这两个小萝莉的理解范围，好奇的问了两句也只得到模棱两可的说法，毕竟这个字，东海也不是很能说清。
一顿吃吃吃，转眼就吃到了中午，两个小萝莉满足的躺倒在沙滩边上，靠在一起晒太阳，东海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没有暗疾，凝聚出灵刀切开几块大石头之后，便准备开始接着猎杀深海了。
嗯？我好像是来猎杀深海的来着？
转头，看着两只宛如咸鱼一般躺在沙滩上的深海栖姬，默默的收起手里的灵刀。
又等了几个小时，一下子就是晚上了，期间东海就地取材做出了许多看似简单，味道极佳的野味，等到两个小萝莉快要醒了，就麻利的摆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木头桌上，顺便还做好了适合她两身高的小板凳，带靠背的那种。
只要付出，迟早都会有回报的，这是东海一直信奉的一句话，忙活了大半个下午，两只小萝莉渐渐被香味勾醒，嘴里不自觉的砸吧砸吧，最后眼睛一睁开，就向着木桌扑去。
服侍她们用餐，东海也开始旁敲侧击的问起一些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首先，她们对于自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同类，其实是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感情的，甚至还有些敌意，因为它们之间是竞争关系，就像人类社会一样，谁都想要得到更多的力量或者权力，所以就算同类之间也会有争斗。
第二：这两个小家伙是属于C型深海，北方势力的成员；北方势力，也可以叫做北方家族，成员众多，领海范围极其广阔，太平洋的以北，北冰洋都是她们的领海，怪不得能在这里遇到她们，这里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属于太平洋以北的，也就是属于北方家族。
第三：在高级深海的眼中，低级深海其实就是棋子而已，是死是活对于她们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让东海心里踏实了下来。
第四：港湾栖姬再等一会儿就要过来了，身边还跟着飞行场姬……
听到这句话，东海的身体一下子凝固了起来，飞行场姬？港湾栖姬？你要不要再来个战舰栖姬？
小北方可爱的摇摇头：
“战舰栖姬姐姐没有来。”
好，马上开始收拾，准备跑路。
东海动作飞快，就像是赶着投胎一样，只是短短的时间就已经收拾完毕，正准备开溜，小北方那只胖乎乎，满是油水的手爪爪就已经抓住了他的衣服，东海讪笑着回头想要找个接口，例如shi遁肚子疼什么的。
可话还没说出口，只见小北方用着另一只手指着木桌，用着一种不容置疑，但却理所应当的语气说了一句让东海呼吸不能的话：
“饭饭不够。”
what？我做了一下午，这才刚开始多久你说不够？
转头看去，满桌子的菜已经被吃的所剩无几了……
东海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人，不，两个深海栖姬，心里无数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此时此刻，两个选择在东海的脑中不停的交替轮回，一，留下继续做饭，但照她们的食量，自己十有**要和港湾栖姬她们撞脸；二，立马开溜的话，大概率会让两个小萝莉心生不满，说不定还得给自己来一拳。
靠……这么两个选择都不太好呢？
东海深深的感觉到一种，没有实力就连委曲求全都是妄想的无力感……
简单思索一番，东海还是选择留下了。
因为和这两个萝莉栖姬的相处，东海心里原本对深海栖姬刻板畏惧的印象，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既然能够交流，那很多事情就有了商量的余地。
况且，北方家族，小北方，小北妹，两个能以家族名称命名的小萝莉，无疑的家族中最为受宠的存在，这一点，从港湾栖姬和飞行场姬亲自来接人就能看得出来。
总而言之，能伺候好这两个小祖宗，不说能从北方家族手里讨个好处，但保住小命应该没问题。
东海刻意穿上围裙，带上临时做好的帽子，打扮成一个伙计的模样，脸色涂抹些许黑灰，显出一副毕恭毕敬，埋头苦干的样子。
没过半小时，两位栖姬果然到了，远远看过去，东海就忍不住的干咽，这可是货真价实，把人类堵在陆地上乱杀的存在。
两位栖姬来得很平淡，没有率领舰队时的那般黑云压城的侵略感，身着纯白的连衣裙，就行是来接妹妹放学的漂亮姐姐一样。
深海栖姬本就和舰娘一般，有着极佳的身材，已经更加妖媚的长相，一双血红妖艳的瞳孔，更是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据人类的研究，这种力量和神话中的海妖一般，会让人类堕入欲望，船毁人亡。
可再怎么绝色，东海也不敢与之直视，自己太弱了，一旦直视，恐怕连保持心智清明都做不到。
一上岸，一股烤肉的香味便跟着海风吹了过来，是从妹妹的位置传过来的。
两位栖姬稍稍皱了皱眉头，想要探查一番，可随后一道熟悉的笑声让她们看了过去，小北方一手抓着一只烤野鸡，一手攥着烤鱼，满脸油腻，一阵小跑就扑进了港湾栖姬的怀里，还不忘用姐姐的白色连衣裙擦了擦嘴巴。
“姐姐！你来啦！”
港湾栖姬眼中没有任何的嫌弃，轻柔的笑着，伸出手抚摸着小北方蓬松的头发：
“再不来，你们恐怕就不想回家了！”
小北方可爱的憨笑，向着姐姐炫耀手里的美食：
“姐姐你看你看，好吃好吃。”
港湾栖姬当然知道这个岛上不只是自己的两个妹妹，打开灵魂网络进行一番探查，一个弱小，却让她无法忽视的灵魂网络便是出现在她的感知之中。
好奇怪的人类。
相比于港湾栖姬的理性，一旁的飞行场姬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几只和小北妹类似的球形飞行器从空中突然出现随后向着东海疾驰而去。
面对只需要一发就能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深海舰载机，东海无力抵抗，只是平淡的继续自己手里的烹饪工作，将炖好的鱼汤撒上盐，在放一点野外采摘的调味菜，放在了一旁小北妹的桌前。
小北妹正吃的开心，看见东海端上来的鲜汤，顿时就伸出小手去抓汤里的鱼肉，东海拿出勺子递到她的手里，微微咳嗽两声。
小北妹抬起头，三两个舰载机就直直的对着东海的后脑勺，小北妹脸上一笑，对着舰载机开始招手。
舰载机是航母舰娘的耳目，在深海这里也是如此，见到小北妹安然无恙，飞行场姬也算是放下了些许戒备心，刚想要收回舰载机，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舰载机竟然被小北妹擅自控制了。
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可也看得出她们对这个人类有着别样的感情。
又是一桌子的菜，四位深海栖姬整整齐齐的坐下，两位妹妹还在大快朵颐，而两位姐姐却是无奈而又警惕的注视这那个还在不停烹饪的黑发人类。
港湾再三确认过没有危险，转而开始问起自己的妹妹们，在她看来，这个可怜的人类应该是被自己调皮的妹妹们抓来寻开心的。
而飞行场姬则不同，港湾实力强悍，可神经大条，一看到妹妹就容易忽视一些她不太在意的事情。
这个人类隐隐给她一种危险的味道：
“人类？”
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在耳边响起，可东海却听懂了，这是经过灵魂网络加工的沟通技巧。
“嗯。”
“黑发……重樱人？还是东煌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是，但我是东煌海军学院的一名学生。”
“你是指挥官？你原来还是一个指挥官？一个没有舰娘，甚至连个傀儡都没有的指挥官？那还真是好笑了。”
飞行场姬掩面而笑，她并不是在嘲讽东海，只是为自己之前的警惕感到可笑。
东海也附和着笑着，虽然常常委曲求全，但他也是有脾气的人：
“那我想请问，在你们眼中，指挥官是个什么存在呢？”
小北妹嘴快：
“一群讨厌鬼！”
小北方也含着食物咿咿呀呀：
“坏人！”
“一群带着傀儡耀武扬威的蠢货而已。”
“难道不应该……算是你们的敌人吗？”
“敌人？敌人这个词，只有在势均力敌的两方才称得上，从你们人类得到那些傀儡，时至今日，都还龟缩在沿海地区，他们甚至连我们北方家族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你觉得他们算是我们的敌人吗？”
“的确，包括我，我们的确不知道你们北方家族居然还有她们这样小孩子，但是人类不也从你们手里抢回了那么多海域吗？这难道也不算敌人？”
“人类，好好记住，这些话，算是我们答谢你让她们第一次吃得那么开心，我们北方家族从不亏欠别人，你们人类啊，都是那个样子，总是自以为是，那些海域其实只是我们和那些塞壬的一笔交易而已，你们人类直到现在都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打赢了一样。”
东海有些发愣，这句话对他的冲击力有些大了，而且如果照她们这么说，人类岂不是……活的像头被圈养的猪？而且还不自知？
舰娘为什么会被封杀，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在他曾经的认知里面，能够抗击深海乃至塞壬的，只有舰娘，而非那些傀儡，而在人类世界之中，舰娘是被抵制的存在。
“也就是说，你们从来都没把我们看作是你们的敌人？”
“还在自称敌人吗？人类，你有听说过你们人类击败过任何一位栖姬吗？”
飞行场姬的话他知道答案，没有，哪怕一个都没有。
飞行场姬轻蔑的笑着，对于她来说，若不是自家妹妹想要吃点好吃的，一个人类而已，动动手随便就杀了。
看着她掩面而笑，东海不知为何有些不爽，之前的那番话让他心生愤懑，看不起人类？
“真不知道那些塞壬为什么那么的袒护你们人类，人类而已，保护他们又能有什么价值？弱小，自大，愚蠢……”
听到这些话，东海慢慢解开腰间的围裙，毫不顾忌的看着眼前的四位深海栖姬：
“不然……我们试试？”
这一句话，两个忙着吃吃喝喝的小萝莉都停了下来，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飞行场姬眼冒红光，但东海与其对视却没有半点不适。
“你……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