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废话。
影子举起手中的长剑，剑锋所指的方向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承让了…前辈。”
然后，再没有妥协的可能。
各自挥舞起握在自己手中的凶器去剥夺对手的生命，所谓的战斗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没有什么是不被许可的，只要达成目的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原谅的。
这样的事情，从最开始就知道了。
急行如风
不同于额头上所系着的的“云淡风轻”，大部分时候的影子实际上都与这个词没什么关系。
或许就算说是鲁莽也丝毫不算过。
快到无法捕捉的速度下，任何的攻击都足以致命。
挥剑，斩下
不过一气呵成。
而站定的白氐伸手虚握，从她身后激射而出的锁链在眼前交织。剑锋被险之又险地堪堪挡住。
即使只要速度再慢上一点那样的剑锋就将会把她劈成两半，但白氐的眼中看不到慌张。
“这么冷静吗？小矮子你还真是了不得。”
虽然惊讶，但说到底也就不过如此。
简单的横斩，将眼前碍事的锁链通通斩断。
那双仍然在笑的眼睛望着白氐，手中酝酿着又一次的杀招。
“承让。”
心随意动，锁链在一瞬的混乱之后重新归于白氐的操纵。
锁链硬生生在半空中划过弧线射向近身的影子，却被对面轻而易举的挥剑挥剑弹开。
“切。”
虽然已经对于眼前的刺客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就影子所表现的实力还是远超了白氐的想象。
如果是处于军阵之中，即使不要求士兵进行攻击的话，白氐也有信心将其击败。
但现在说这些总归还是有些找借口的嫌疑就是了。
哪怕没有军阵，多一点锐器也好啊。
白氐勉强招架着，眼神却在周围的环境不断扫视。
“喂喂喂！在看哪里呀，小矮子？”影子发出了嘲笑，手中长剑的攻势却不见缓。
虽然影子的剑术足够强大，但环绕白氐的锁链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挡住来袭的斩击，双方也算是招架的有来有回。
而在白氐身后华丽的皇座之上，老皇帝仍旧坐在那里。
他没有在白氐挡住影子的时候选择逃跑，说到底老皇帝松弛的皮肤与枯槁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持起他来做些什么大动作。
他已经太老了。
老到…甚至无法掌握自己的身体。
时间还真是恐怖的东西，即使是当年能亲自率领狮心骑士冲锋的艾德兰三世到了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等待别人决定生死的老者罢了。
即使他是皇帝，也依旧敌不过时间。
艾德兰缩在他的皇座上，用他那双混浊的眸子盯着在帝国中枢大战的两人。
多么神奇的人们。
即使已经和他们打了数十年的交道，艾德兰仍然不觉得他已经完全理解了所谓的九州人。
不是“世家”，在艾德兰看来这不过是他们的贵族形式。但他确实不理解这群“拯救者”的遗民。
他们在数百年这片大陆上的人类面临绝境时从东方遥远的地方率领船队而来。
在其首领的领导下，九州人以一种大陆民完全无法理解的形式将在大陆各处肆虐的灾厄尽数驱赶至北方的草原尽头。
他们似乎对这种恐怖的东西异常熟悉，然后他们督建了横贯大陆的卫城防线。高达数百米的城墙甚至阻挡了空中气流的交换——温暖的草原从此便止步于卫城的南方，再往北则被冰原完全覆盖。
这样几乎于拯救了整片大陆的外来者没有成为大陆新的主宰，而只是要来了一片仅仅足够安居的区域以供他们生活。
即使无人理解，九州人却说他们践行了【义】。
从那以后，直到现在。
他们足够聪明，所以大陆的一切都几乎被他们包揽。
以至于事实上整片大陆的一切命脉都被他们掌握，即使他们甚至没有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代言人。
在艾德兰看来，甚至任何一个九州人平民都足以比得上大陆民的贵族。
他们就是这样恐怖的存在，却诡异的对这片大地没有任何野心。
亲自挑起十几年前那场战争的艾德兰有足够的资格来说这种话，即使所有人都对那场战争讳避莫深，但让拉提斯这样的庞然大物差点灭国的威胁最终是如何解决的，艾德兰自己在清楚不过了。
九州人因为【义】选择了停战。
虽然从世家那里得到的真相简单到令人可笑。
他们的确对这片大地没有野心啊
或许是因为看不上吧
只是如此而已
即使已经到了垂垂老矣的现在，艾德兰能感受到的也是纯纯的恐惧。
这样的恐惧名为
你完全不理解对方
但命运又是如此的巧妙，神明所赐下的伟力最终选择了九州人。新任的【统御者】所报有的价值观艾德兰不理解，但至少知道因为【义】白氐有足够的忠诚。
不基于利益和血缘，只是因为玄之又玄的【义】而抱有忠诚。艾德兰不理解，但他会用。
而现在在他的面前，两个九州人同样因为【义】聚集在这里刀剑相向。
到了现在的年纪，艾德兰已经不在意这场争斗的结局了——即使胜负着自己能不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就算活过了今晚，他的寿命也绝对不支持他继续去做到什么了。
相交于此，他更想弄懂所谓的【义】到底是什么。
生与死反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艾德兰三世，静待着自己的结局。
“真是可悲啊。所谓的战帅也不过如此嘛！”
始终处于守势的白氐虽然难以招架，但还并不足矣让影子有机可乘。
战局应该这样僵持下去，直到援兵的到来宣布影子的失败……
本应是这样的。
“狮心骑士！集结！”
守卫皇宫的最后保险终于赶到现场，而在他们身后数百名来源驳杂的士兵正赶往皇座之下准备救驾。
白氐所等待的就是现在。
前进的骑士手中的武器突然脱手而出，向着影子的后心辞去，而另一边原本防御态势的锁链也悄无声息的锁定了眼前之人的心脏。
那么
胜负已分
身处死地的影子脸上难得的出现了惊愕，而她也将无意外永远保持这样的表情去见圣神了。
然后，在错愕中，白氐看到了影子戏谑的嘴角。
她似乎动了嘴唇呢喃着什么。
“就只是如此么？”
一切都在一瞬之间间
黑色的液体从影子的身上如崩溃一般掉落在地面，同时…化为了人形。同样形制的长剑几乎是在白氐震惊的眼神中砸向了她的头顶，而被锁定的位置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人影。
敲晕了所谓的帝国战帅，影子走向了用无数珠宝所堆砌的皇座。
在那里，有一个年老到失去人形的人类坐在那里。
他在那里坐了六十年，掌管了这个国家六十年。
而影子的眼睛里面甚至没有这个老人的倒影。
“你知道【义】是什么吗？”
老人费力地挤出来这样的一句话。
影子没有回答他
影子举起了手中的剑刺向了他的胸口
艾德兰没有挣扎，他看着自己的血缓缓从胸口流出，润湿华丽的衣袍，然后低落在象征权利的皇座上。
远处的天空依旧灰暗。
这个国家的皇帝死的时候，甚至没有一缕光芒照在他的身上。
所以，他也永远得不到救赎。
影子转身，面对着冲向她的千军万马亮起长剑。
无论如何，她最终做到了。
连锁反应所将带来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已经不需要她来操心。
因为她，世界自此步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