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弗兰茨·兰登。”
“弗兰茨·兰登?”
穿着深灰色魔法袍,头顶尖帽的白发老妪,仔细看了看名字,又望向那列由稚嫩脸庞排成的纵队,“难道我读错了?弗兰茨·兰登先生?”
“喂,是你没错吧?我记得你上列车的时候登记的就是弗兰茨啊?”有人拍了拍蓝辞的肩膀。
蓝辞茫然地回过头,看见一张精致的面孔。女孩睁大眼睛瞪着他:“你看我干嘛?快上去分院啊?”
蓝辞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从队列旁边钻出来,快步走向高台。
瓦罗兰魔法学校的符文大厅上方是浩瀚星辰所点缀的夜空,群星温柔地闪耀着,光芒甚至盖过了五根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柱。
大厅里有着无数年轻的面孔。他们分成五个巨大的扇形割据了高台下所有的席位。每个扇形之间有着相当大的间隔,也呈现着完全不同的色彩。这样的色彩差异来自于他们的衣服。
从左到右,扇形分别呈现出了红黑色、银白色、绿金色、蓝色、暗金色和深绿色。
为什么五个扇形会有六个颜色?因为最后一个扇形又被分别被小份的暗金色和大份的深绿色所割裂。
扇形里的少年少女们坐在桌前议论纷纷,视线的焦点全都落在了那个缓缓走上高台的银发少年身上。
只是因为他的姓氏,兰登。
“你来的似乎晚了一点,兰登先生。”白发老妪眼里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笑着上前带领他走到高台中央,“不过这似乎并不是件坏事。至少现在,你可是整个瓦罗兰学院最瞩目的人。”
“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夫人。”蓝辞苦笑道,“我刚刚只不过是走神了,真是抱歉。”
“没关系,孩子。来吧,分院帽在这里。”
高台最亮的中心处,放着一个四脚凳。凳子之上自然就是魔法学院的分院帽了。
蓝辞,不,现在应该叫他弗兰茨·兰登,静静地望着眼前的那顶一尘不染的紫色礼帽。若不是刚刚亲耳听到了它的歌唱,他绝对不会和哈利波特世界中那顶又脏又旧的分院帽联想到一起。
红黑色扇形的最前排中央,一个身影尤其显眼。厚重的黑色皮甲无法完全掩盖她火热的身体曲线,那双血红色的瞳孔里深藏着刀锋般的冷厉。她一头黑色的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视线牢牢贴着高台上的少年。
“头儿,你想让他来我们诺克萨斯么?”一个光头壮汉在她的背后问,“那似乎是你的弟弟啊。”
“不是亲的。”蕾缇雅·兰登冷冷地说,“而且,他不会来我们这里的。”
“鸡蛋头,这你就不懂了吧?”蕾缇雅身边的娇小少女一边吃着太妃糖,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道:“大姐头才不愿意她弟弟来我们这呢。我们这边的风气那可叫一个野蛮和惨烈,可怜的小弗兰茨要是来我们这边.......”
“你今天的话有点太多了,吉娜。”
“嘤嘤嘤,我的牙齿被糖黏住了说不了话了各位对不起!”随即娇小少女就牢牢地闭上了嘴,不发一言。
“那他会去哪呢?那个傻叉骑士那边?”随即又有人问。
“真这样的话其实还好。乔是个老实人,不会拿他的身份做文章。落在艾欧尼亚那个碧池手里才是大事不妙呢。”
“去皮城对他来说是不是也算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然后跑到大姐头的宿舍来躲避祖安人的友好交谈么?”
“你们说来说去,都没有人想过最糟糕的情况么?要是去了——”
“都别说话了。”蕾缇雅开口结束了诺克萨斯学院众人的议论,“他碰到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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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茨双手抓住礼帽的帽檐,布料柔软得和水一样。有些紧张,却没有过多犹豫的弗兰茨·兰登,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帽子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这一刻,原本嘈杂的大厅突然像篝火上浇了一桶冷水那样迅速寂静了下来,变得针落可闻。
下方所有人都向他投去错愕又迷茫的目光。
弗兰茨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其他人当成了傻子。
可是,有哪里不对么?分院难道不是把帽子戴在头上然后等着它喊出我该去的学院么?
话说分院帽先生你倒说句话啊?你清清嗓子大喊一声【蓝辞,斗之气三段!】也可以啊!你这样搞得我很尴尬啊!
“咳咳,兰登先生。”老妪把帽子从他头上摘了下来,忍俊不禁,“分院帽,不是这样用的。”
弗兰茨保持了基本的镇定:“那我该怎么做呢?”
老妪把帽子交到他的手里:“抓住帽子的边缘。”
“然后呢。”
“把想和它说的话告诉它。想去哪个学院,或是晚饭想吃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和它说话就好了。”
“可它没回答我啊!”
“它会用行动回答你的。”
“接着是?”
“把帽子朝上方用力抛去。”
弗兰茨照做了。他把紫色的礼帽高高抛起,礼帽飞快地旋转起来,保持着原有的高度,飞到了五个火柱上方。他直直地飞向蓝色的火柱,然后落在了火柱的顶端。
火柱点燃了分院帽,显得更汹涌了。礼帽扎眼之间就燃烧殆尽,这时,一个缓慢又冷静的声音缓缓响起:“弗兰茨·兰登,弗雷尔卓德。”
大厅里的掌声算不上热烈,但也不稀疏。其中好像还混夹着女生的略显遗憾的叹气声。
“恭喜。”老妪微笑着拍了拍弗兰茨僵硬的后脑勺,“去那边吧。他们已经在欢迎你了。”
弗朗茨望了一周,他看见了自己姐姐面无表情的脸,也看见了弗雷尔卓德学院桌前一位蓝色短发的女孩正在大笑着向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他别过头,径直朝举杯的女孩走去。
“欢迎你,弗兰茨·兰登!”她的脸庞在火柱边显现出热腾腾的淡红色,礼服裸露出皮肤却是胜之于雪的白,“喝一杯吧,这是每个弗雷尔卓德人都需要迈出的第一步!”
弗朗茨懵懂地接过女孩递过来的酒杯,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觉得一阵梅香袭来。
蓝发女孩弯下腰紧紧将他抱住。
“咔嚓。”
诺克萨斯学院桌前的蕾缇雅·兰登在同一时间,好巧不巧地捏碎了手中盛汤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