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上所述，我私以为土佐的访谈记录至今尚未播出，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钟齐不耐烦地听着赤城所陈述的长难句了。
好在最后赤城永远都会点明主题。
“就这种小事，可能是他们那边临时有事，亦或是其他安排吧，如果是正常推迟自然是要提前通知我，如果非正常推迟恐怕是他们自己内部遇到了一些矛盾不方便进行通知。”
“恕我直言，指挥官。”赤城自信满满，“在鸢尾的土地上，皇家人员的意见既可以说是最有用的，也可以说是最不中用的。当谈及对付他们的时候，贝法的意见也许会非常有用；但是一旦谈及合作，贝法的意见不能说完全没用，只能说一摊雾水。”
“行行行，亲爱的赤城，你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好吗？我还要和贝尔法斯特细谈一些事情——”
“你们已经定日期了？”赤城贱兮兮地笑着，“我原本还想向你揭露土佐演播推迟的原因来着，但是看样子你一点都不着急，那你尽管放手安排你自己的事情吧。”
“什么原因？”钟齐突然感觉很不对劲。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在这故弄玄虚？”
“因为我需要先确定一个事情。”赤城的语气特意放轻，“我听说指挥官您可能会把土佐安排在秘书舰上，请问她要替代谁的秘书舰？”
“新设一个。怎么了？”
“我觉得不行，因为如果给重樱开放这个特权，其他阵营也会要求多设秘书舰吧，像人微言轻的撒丁帝国和东煌，一定会吵着要让我们多开放秘书舰来着。”
“emmmm……”
“要不，你把秘书舰交给土佐如何？毕竟我看你资历不深，负担却这么重，土佐怎么说也是你的前辈，让她替你接过大棒如何？”钟齐向赤城尽可能多地描述着土佐的资历，“而且我问过天城了，她说完全没问题。”
“她说完全没问题？”赤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
自己的贡献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抹杀掉了，一个根本没有什么能力的前辈却即将接过自己的权柄，骑在自己头上居高临下地指挥自己。
“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我也完全没问题。”赤城强忍着委屈，只是说，“不过在这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我希望土佐和加贺也能在场……我是说战列舰加贺。”
“战列舰加贺又不在鸢尾，她怎么在场？”
“总有办法嘛，比如远程视频什么的？”
“行。”钟齐答应了赤城，尽管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既然天城姐妹都同意缴械投降了，自己岂有不乘胜追击之理，而且赤城说的也不算太过分，这大概是重樱内部的一种见证仪式？
犹豫，就会败北。他直接通过一场双边会议就敲掉了赤城的秘书舰，他都想狂喜一下，但是突然又觉得很可惜。
因为他明白，赤城在能力上完全压倒在事物处理上，才初出茅庐的土佐。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既然赤城这么难操纵，不如就换一个能力稍有欠缺，但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
只是……赤城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失败者，更像是一副打了大胜仗的样子。
“指挥官，你知道天城姐姐最擅长什么吗？”赤城临走前还不忘提醒钟齐，这让他有些意外。
“该不会还是，杀人，诛心吧？”
“很快你就会看到，站的越高，摔得越惨的真实案例。”
赤城轻轻关上门。
“切，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钟齐对着门使劲做鬼脸，“总不可能搞成豫湘桂大溃败那样子，我又不是微操大师。”
———
时间很快过去了，也来到了赤城约定的日子，加贺精神抖擞地坐在世界的另一端，等待着这场高级会议。
事实上，由于天城的通知，加贺早就知道土佐会得到这份荣耀，但是时至今日，她依然相当难以确信。
这是不是太快了？
“赤城怎么还没到？”钟齐的心情愈发焦急。
赤城也没迟到，而只是马上要迟到了。事实上，赤城就站在门口，她在等到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分钟，让三方都心急如焚后再进去。这个小阴谋很有用，土佐已经很不耐烦了，钟齐也一样，已经喝了许多柠檬水。只有加贺内心不知为何，希望能再推迟一点。
再推迟一点吧……她内心祈祷着，希望赤城说今天有事不来了，她并不是见不得自己妹妹荣获嘉誉，只是单纯地害怕。
“还有一分钟——”
“不好意思，我没来迟吧。”土佐还没说完，赤城就推门而入，“我想我应该没有迟到，我可是看着时间点来的。”
这样的话语让土佐十分火大，她板着脸，准备着这场特殊的授权。
“不过在交出秘书舰之前，我想先请各位听一段录音，土佐一定很熟悉。”
“什么录音？”不等土佐回应，加贺抢先质问道。
“其实也算是土佐功绩证明啦，关于她访谈的录音。”
“访谈？”土佐疑惑地问，“放这个干嘛？”
“其实就是想让你姐姐多指导指导你，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赤城手都因为过度兴奋而发抖。
加贺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松了一口气，自己原来是误会赤城了。
录音慢慢播出，土佐的声音逐渐出现在众人耳旁。
“嗯……确实需要指点一下，其实许多时候没必要回答得这么详细和专业，只有遇到那些非常复杂难堪的问题，才需要用这个应付过去。”加贺也真的对土佐一开始的回答进行指教。
“有些回答可以再简洁一点。”
“知道了，姐姐。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啊。”土佐也觉得自己姐姐是多虑了。
钟齐听着土佐助眠的回答，几乎快要睡着了，但是他现在依然提起精神的唯一原因是，明明这么无聊的讲话，为什么赤城看上去听得津津有味。
“敬你与你的指挥官。”
话音戛然而止。
“总体上来说很好，但是——”加贺松了口气，土佐的回答其实没有大碍，作为新人来说已经非常出色。
可是赤城却突然打断了她。
“还没说完呢？”
“还没说完？”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赤城，土佐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
“等等！”土佐猛地站起来，她发疯似地抓住录音机，想要它停播，然而她却不小心把它的声音开到了最大。
加贺悉听着土佐接下来大逆不道的言论，只觉得莫名的恐怖，钟齐也惊呆了，他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等等！等等！”土佐见自己关不掉录音机，质问赤城，“你怎么搞到这个的？我是说，你怎么录到的这个声音？”
“我想那些媒体工作者是用自己的设备录下来的，然后觉得这磁带有大问题，便转赠给我了吧。而且这声音原来是你吗，我居然一时没有听出来？”
“土佐！”加贺几乎暴跳如雷，钟齐和赤城都看见加贺的尾巴彻底炸毛了。
土佐也一样，她在短暂炸毛后，因为另一只更加暴怒的白狐狸而变得瑟瑟发抖，又惊又怕。
“他们……我以为他们已经……录完了？！”
“任何时候都应该把对方的设备当成全开的状态，特别是面对媒体记者的时候！”加贺几乎已经崩溃，这个消息一旦在重樱内部流传开来。
对加贺的前途，是毁灭性的打击。
且不说土佐这番惊世之言影射了多少人，光是加贺担保土佐前往鸢尾一事，就再也洗不清，简直是一辈子的污点。
“我想土佐你可以去把对方抓进小黑屋，然后严刑拷打一番？”赤城打趣地说道。
“来不及了！”土佐泪流满面，完全没有之前蛮横的气息，只剩下败者的颓废，居然完全没有察觉赤城在开玩笑，“我……我……”
“你怎么说，指挥官？”赤城突然意识到这里还有第四个人，“如果你们都同意，我就正式把秘书舰这至高无上的荣耀转移给土佐。”
“别给这个蠢货！”加贺几乎是咆哮着说。
“额……该死的……”钟齐已经完全懵了，他明白为什么对方不告知自己了。
这种爆炸性头条，加以润色，直接能够在全球引起多米诺骨牌效应。只有蠢货才会给自己。
也难怪对方一直压着，现在恐怕想着如何润色这爆炸性新闻吧。
他把注意力从崩溃的加贺姐妹身上，转移到赤城这里。
“赤城，想想办法……”钟齐几乎是哀求的模样。
“还好啦，事实上我早就处理掉了，也算是我任内做的一件好事。”赤城从袋子里取出原件摆在桌上。
“你怎么搞到手的？”
“我都能让航母加贺社会性死亡，这点事情还是不难办到的。”赤城不知不觉中明白了天城的点拨。
不要一直和指挥官唱反调，有些时候应该给予适当的馈赠。
更何况，最贵重的礼物，恰恰是没有明说回报的礼物。
“几乎是举手之劳。”赤城还不忘强调这一点，“土佐如果能磨砺个十来年，也能做到和我一样优秀。”
“那个……赤城？”钟齐在经过冥思苦想一番后，也不打算更多地斥责土佐，毕竟他才是土佐这么冒进的主要负责人。
“嗯？”
“我想了一下，土佐的性格还是不适合当秘书舰。”
“哦？”赤城像是抚摸小狗般，抚摸着几乎瘫在椅子上的土佐。
“相比可靠性，其实很多时候……”钟齐几乎不想承认，“对我而言，其实你才是真正的不可或缺。”
“原来是这样吗？”赤城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我还以为自己可有可无呢。”
“不，我认真的。”钟齐立马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我非常确信，所以我希望……你能继续肩负秘书舰的重任，就当是为了港区。”
“是，指挥官。”赤城的高兴几乎都写在脸上，“土佐啊，没有我，你差不多就身败名裂了。”
“是，秘书舰。”土佐怔怔地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