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碎片
每个千璃人都不会忘记那一天,白磷弹的火焰从午夜燃到清晨,当幸存者从掩体中爬出时,曾经熟悉的城市已经变为一片废墟。
这是两个国家战争末端发生的事情。在双方领导层已经缔结了休战条约的背景下依然有一方违背了休战条约秘密的进行了一次攻击。而他们选择的目标就是早已千疮百孔的千璃市区。
相当数量的炮弹像雨点一样密集的落在破败的街道上,火光撕裂黯淡的煤油灯光亮,那火光在数公里外的山包上都可以看到。让人作呕的焦臭味弥散在空气中,久久难以散去。
一个死里逃生的千璃民兵颓废的坐在一片焦土上,他的脸上沾满血渍与污泥,手里紧紧篡着一根扭曲变形的金属棒。
他在震耳欲聋的火炮声中杀死了三个敌方士兵,那些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
失血让他止不住的哆嗦着,那块包扎伤口用的白色的丝巾已经被染成红黑色,如果再不及时处理伤口,他可能活不过今天——细菌感染和夜晚的冷风会要了他的命。
没过多久,一辆军方越野车就开入了化为焦土的千璃,听到引擎声音的民兵忍着痛爬到左手边的断墙后面,那很有可能是敌人寻找幸存者的先遣队。
越野车在民兵附近停了下来,不过车上的人还没有下来的意思。民兵屏住呼吸,仔细的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真惨,在昨晚的轰炸之后根本不可能有幸存者。”坐在驾驶位的士兵一边说着一边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废墟还是废墟。
“可是上级却命令我们来这里找活着的千璃人,真是件苦差事啊,怎么看周围都只是死人而已。”另外一个士兵有些不满的抱怨着,他现在只想回营地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发现活口一个也不要留。”坐在后排的是个面色阴沉的军官,他的脸上满是疤痕,一只眼睛已经瞎掉了。
“他妈的,这些拉尔狗杂种……”民兵心中咒骂着,那两个士兵开始用武器朝尸体射击,再过不久一定会发现民兵的。
“和他们拼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民兵狠下心来,决定要在死前抓一个拉尔士兵当垫背,他深深吸了口气,准备和侵略者做殊死一搏。
“别做傻事”正当他准备起身冲向敌人的越野车时,在他的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那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不止如此,他的肩头也被人用力的按住。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那个按住他肩头的人。
那是个穿着白衣白裤的男子,这是民兵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民兵感觉自己的内心平静了一些。
“不要再做无意义的牺牲了,在过不久,援军就会赶来了。”男子依旧没有张嘴,但是那镇静的声音还是准确无误的传入民兵的意识中。
“你……”民兵惊讶的想说话,白衣男子用手指封住他的嘴唇,与此同时,街道的另一边传来了枪击声。
“该死的,他们来了,我们快走。”拉尔士兵大声的叫嚷着,那军官没说什么,只是点头默许了副官撤退的建议。
越野车撤出千璃之后,天空开始下雨。雨落在焦炭上很快就被气化。白衣男子见状把自己的上衣脱下盖在民兵身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视线渐渐模糊的民兵用最后一丝力气问了个问题。
“……”男子沉默不语的眺望着远处的废墟,任凭雨水淋湿他的身体。
“那里有幸存者!快把担架抬过来!”年轻的卫生员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民兵,他朝身后的伙伴大声疾呼,两个少年抬着担架朝民兵走去。
“你们……没有看到那个人吗?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
民兵想撑起身子对卫生员说话,年轻的士兵制止了他的行为,并且朝民兵手指的方向看去。
“白衣男人?那里只有一根钢筋,别乱动,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安特快把纱布和酒精拿过来。”卫生员把民兵固定在担架上,开始拆那块纱巾。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李文斌”民兵小声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都不要说话,我叫白浪。”一边说着,卫生员把李文斌伤口的那块纱巾给拆了下来
“疼!疼!疼!”撕裂的疼痛感让他差点昏厥过去。
“忍着点,接下来还会更疼。”白浪的额头已经冒出一层汗珠,他周围还有不少卫生员在搜寻幸存者。
李文斌疼的紧握双拳,数秒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正捏着一枚光滑的[石头],而后他舒展右手,那是一颗血红色的椭圆形石头。
“这是什么?”安特好奇的指着李文斌手里的那块半透明石头,另外一个少年也凑过身子,想要看个清楚。
“你们两就是不能帮忙也不要帮倒忙啊,真是烦死了!”白浪有些生气的说着,手劲稍微大了点就把李文斌弄得嗷嗷叫。
“抱歉,马上就好!”简单的处理好伤口后,白浪给李文斌换上了一圈雪白的纱布。
雨慢慢停了下来,远处传来了乌鸦嘶哑的叫声,夕阳如血,整个千璃陷入一片死寂。
战争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