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墓地走到地面,比起墓穴的破败,地面上矗立的城堡好上了不少,不管是长廊还是厅堂都保持得一尘不染,且均宽阔的夸张,不过这也让此处的寂寥感更胜,会造成这种感觉的原因也不是别的,就只是人太少罢了。
一路上没见过几个仆从,走了一段时间也仅能看到零星的仆役,且每个都死气沉沉、样貌相似,比起说那是活物,更不如说是类似人偶的存在。
那女孩说的魔族没落...或许也就在此体现吧。
没有驻立在此的守卫,也没有太多往来的侍者,更没有经纶事务的臣官,如此匮乏的人力,似乎便是这位女孩在面对他时,没有丝毫底气的原因。
也是,比起他印象中的几座城池,这里更加宽阔广大,但也更加空荡。
来到一座大门之前,女孩忽然停下,并对灰烬说:
"因为我仍有公务在身,无法带你了解这座城堡如今的样貌,不过娜菲莉会为你介绍并带路的,请放心吧。"
说完这句话后,女孩便离开了,仅剩下那满身黑麟的女仆娜菲莉和灰烬。
"..."
好吧,灰烬本身并非是擅长对话的家伙,比起谈天,他更擅长用手中的武器与对方交流,直到把对方杀死。
而娜菲莉似乎也不是喜爱聊天的家伙,因此一路上两人沉默以对,而且...娜菲莉似乎有意无意地以奇异的眼神瞄着灰烬,那眼神夹带着的绝非是善意,带却也不是灰烬最熟悉的杀意。
这诡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娜菲莉把灰烬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口后,才由她以言语将其打破。
"灰烬...是这么称呼对吧?"
"是的。"
没有像女孩那样使用敬语,而是用略带不客气的语气如此说着,这样极大的反差让灰烬感觉有些奇妙。
"虽然魔王大人对你表现得很尊敬,但请记住,我们是同级,别想随便的指使我,还有...魔王大人虽然外表看起来较为娇小,但至少辗死我等是足够的,请对魔王大人抱持着百分百的尊敬。"
"没有问题,还有...这算是恐吓吗?"
"你认为是就是吧,还有...虽然魔族如今已经没落到如此地步,但也绝非随意可覆灭的,在这里,请保持应有的礼仪。"
"嗯,你就只有这些想说的吗?"
"还有,这里是你的房间,有任何需求去吩咐尸鬼女仆,除了闹事和背叛,除此之外随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上。"
说完话后,娜菲莉便径自离开,独留下灰烬一人。
打开房门,灰烬说不上这算不算得上是宽阔,但至少容纳几个人生活应该是可以的,且还有柔软的床垫,那是灰烬从来没享受过的奢侈物品。
走进房里,灰烬看着这房间,感觉缺了些什么。
灯光明亮、设备充足、且整体装潢相当不错,但是...就是让灰烬感觉缺了些什么,直到他把传火大剑扔至一旁后,他才想起缺了些什么。
从房间里拿了个金属大盆,并将不知名的灰白尘土倒入其中,最后将传火大剑倒插在其中,使其燃烧。
"呵呵,真是熟悉的景致啊。"
看着面前熟悉的景色,让他想起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为他带来安心的营火,就算面前只不过是个假物,但也足以抚慰心灵。
不死人是没有故乡的,更庸谈他这被烧过一次,但却连薪柴都成不了的灰烬了,对他来说,唯一称得上故乡的...或许便是营火吧。
不管旺盛与否,能让他获得些许安心的,也仅是那处了吧。
就这样,在注视着火焰窜动的时光之中,灰烬缓缓地入眠了。
对于不须睡眠的他来说,这是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经验,那令人安心且沉静的梦乡,是他从未去过的往处。
在梦的彼端,那里没有战火纷飞,也没有不死的咒诅,他也没穿起这身从死人身上ㄅ扒来的破败铠甲,拿上浸透鲜血的对刀,在那处,他仅是个普通、天真、热情的下级骑士,对于未来怀着希冀。
他的前辈是个憨傻且穿着臃肿盔甲的骑士,还有一个喜爱古龙的颓废剑士,他的同期是个很厉害的女剑士,在那里,他过着不怎么刺激,但很平稳幸福的生活。
火光逸动,于各种生死战场上穿梭的不死战士,于此处...终于安心地入眠了。
身负使命的灰烬,早已身心俱疲,但无处可安眠。
如今,他的使命消失,同时...也踏上了新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