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做完今日的值日后,白善收拾好东西就直接出了校门。
感受着修炼了一天的结果,白善发现,他还是什么都没有修炼出来。
——难道真的要去靠武道学院?
走在回家的路上,白善微微皱了下眉头,并不是他鄙视武科,而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看不起武科,报考武科几乎就等于放弃前途,你问为啥?
因为武科早就中落几十年了,虽然曾经的武者依靠可以开山碎石的身体强度和修仙者五五开,但那是曾经,现在的武科,在经历了1938年的鬼子入侵后,各种神功典籍被烧的一干二净,至今都没有喘过气来。
而且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考不上仙学院的话,一辈子就真的这样子了,因为国家有明文规定:不是修仙者,当官不过市,经商不出国。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或者武者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走着走着,白善的身前忽然驶来了一辆加长般的林肯汽车,看样子应该是诺瓦集团的灵石复刻版本,那宛如玉石一般的外壳险些亮瞎了白善的眼睛。
白善正准备绕开这辆汽车,汽车却忽然摇下了窗户,露出其内那熟悉的面孔,正是白善的新同桌,真正的天才少女,白帝子。
虽然早就料想到这位白帝子的身份不普通,但在一天的交流后,白善才知道自己的这个同桌究竟有多么的离谱。
天生无垢仙体,父亲是这个时代最强的三位修仙者之一的剑仙白帝,而且还被太清观预定为下一任继承人,活脱脱一个女版龙傲天。
听的白善都羡慕的那种。
“白同学,我们顺路,一起回去呗?”
窗户后的白帝子已经换掉了身上那套丑到不行的校服,换上了一身十分清凉的白衬衣,仔细看去的话,甚至能看到少女那能养鱼的锁骨。
只不过白善完全没有和人交流的想法,二话不说绕过加长版林肯汽车,一个人默默向着自家道观的方向走去。
这下子车里的白帝子尴尬极了,说实话,长这么大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近女色的男人,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是青春期吧?
难道他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对自己的魅力极其自信的白帝子沉默片刻,果断的给白善打上了一个“基佬”的标签。
“呦,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给小白面子的人啊......”
车内,另外一位和白帝子有三分相像,却没有丝毫懒散,甚至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帝王之气的女子探出脑袋,随意扫了走了不远的白善一眼:
“这就是小白你说的,一剑逼走玄武的强者?可他身上连一丝丝的灵气也没有啊......嗯,当然,也可能是他的修为太强了,我看不出来,不过小白你真的打算把那件事情赌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
白帝子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一旁的女子推了推,才让她回过神来,苦笑两声道:
“难道还有更好的人选吗?难道去求李家的那位太白剑仙?这一代的太白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母亲你应该也知道吧?”
被白帝子称为母亲的女子听闻,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啊,虽然修为没得说,拼命的话甚至能和你爹五五开,却是个实打实的登徒子,二流子,无礼之徒,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也有个一千。”
“不过小白,你真的没有看错吗?真的是这个人吗?不要认错了。”
白帝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能记住每一个人的气息,我能保证我绝对没有认错。”
“是吗?那还要追上去吗?”
“......先不了,我就不信我的魅力打动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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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善的道观在出城后不远的柳山里,山里坐落着几家鱼民,虽说事到如今,什么事情修仙者都可以干的更快,更好,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却没有一个愿意亲自下地,干干农活,捕捕鱼啥的,倒也算变相的给普通人留了一丝生路。
趁着日落,山风鼓荡衣袍,背着书包的白善一路大步前行,很快就看到一座古老的道观。
道观外面可以清晰的看见岁月斑驳的痕迹,半边墙上布满了爬山虎,上方匾额金漆脱落,只剩下“云游观”三个空洞的大字。
白善沉默片刻,本欲敲门,却记起道观里早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于是白善从门前的地砖下掏出钥匙,打开锁住大门的门锁,走进了道观里。
道观中的摆设很简单,一颗古树,一口铜铸的大鼎,以及摆设在正殿里的三清金身雕塑,这就是这家小小的道观里除了床以外的所有物件了。
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份速热米饭,加热草草的吃了一顿后,白善站起身来,向着道观外走去。
锁好道观的大门,白善顺着柳山通往长江的小路一路前行。
白善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妖怪的,妖怪,鬼怪,魔物,统称为邪物,白善在很早,很早前,就目睹过一件邪祟害人的惨案。
隔壁的王二哥,在不久前被水鬼给拖走了,而且他的家人为了求回他的尸身,还不得不忍痛祭祀那只该死的水鬼,这才要回了他泡的肿胀的尸身。
之后还因为老道士本身也是个修仙者的缘故,白善又见到了一些邪物作祟的案件,给他这个不经世事的少年的心理留下了阴暗。
你问现代世界,国家机构不管?
管,怎么可能不管?而且现如今的大炎国,绝对算得上一个太平盛世。
大炎国是一个强大的封建王朝,建朝至今已有千八百年,内部坚如磐石,有着完善的官僚体系,外部同样有着强大的虎狼之师,事到如今又在西方的现代化改革的影响下,让平民也可以修仙,出人头地。
针对邪祟方面,大炎国也有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机构,甚至如今的十二仙门,就是开国皇帝,姬天宇亲自选举出来的,为的就是鼓励那些有着强大力量的修仙者出一份至今的力量,来除魔卫道。
佛道两门,文武两道,都乐于贡献属于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一方平安,借此扩充自己的力量。
但大炎国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因为百年前的屈辱历史,如今的仙门大部分都还元气未愈,能保护的人有限。
而且那死在长江里的水鬼还真有那么一丝丝的特殊,有传闻,他乃是姬家的一位公子哥,在一个人游山玩水时,不慎落入长江中淹死,而且因为百年前的事情,死了很多人,那家伙吸收了不少的阴魂,一下子长了不少的道行。
事到如今,它的修为已经来到了凡俗七境的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踏入灵三境,鲤鱼跃龙门,成为一位正统的江神。
为了几个普通人,和一位江神结仇,实属不智之举。
可白善还是很不爽,隔壁经常来道观玩的小二子在不久前跑到江边玩,被那个家伙以法术迷了神,尸体至今都还没有找到;
道观对面的牛姐,是个好人,老道士不在的时候,她经常来道观里陪白善玩,而就在两个月前,她有了身孕,本应该生两个大胖小子,给牛家人高兴一下,但她走夜路的时候,被水鬼害死了,一尸两命。
还有一开始提到的王二哥,是柳山上常年入江打渔的好手,在水鬼来了后,他也知道惹不起,就再也没有下过长江,但结果呢?
那水鬼竟然仗着自己的修为强大,亲自去了趟王二哥家,施法将他拖进了长江里,活活淹死。
而且,那水鬼之后宛如挑衅一般,让王二哥死后的尸体就漂在江面,没有人敢去打捞他的尸体。
最后还是王二哥的家人去市里请了一位仙院的老师,和这水鬼立法三章,才让王二哥入土为安。
可没过多久,这水鬼又出来害人了。
白善没少听到那水鬼的事情,所以它给白善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或者说很坏的印象。
虽然村里,甚至市里的人都说,这水鬼再修炼个几年,踏入灵三境,成为长江这一段的江神,就不需要害人了,甚至能保护这一片整座城市。
但白善不爽啊!
为什么?
王二哥是个好人啊,牛姐也是,隔壁的小二子更只是个孩子,白善认为他们没有一个人该死,该死的是那水鬼。
所以为什么,那恶鬼害了人,最后还有机会功德圆满,而好人连死了,也要被人家拿尸体要挟取乐?
就因为他们是好人,所以就应该被要挟,迫害?
不,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好人不应该这样。
江畔花红柳绿,这些柳树全部都是当年的王二哥的家人为了取乐水鬼而种下的,在晚霞之中,摇曳的柳树真的很美。
白善就顺着柳树旁的小路在江畔漫步,走着走着,他觉得有一丝冷风从江面吹了过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扭过头,白善看向江面,但他没有看到水面的倒影,相反,他看到了水中的一张大脸,狰狞,可恐,让人恶心。
白善笑了笑,水鬼也笑了。
旋即,白善眼中的一切都变了,在他的身前,是一堆金灿灿的黄金,就在触手可及的前方,好像只要他踏前一步,就可以得到那一切似的。
白善没动。
于是水下的一切变了,不再是黄金,而是一张龙椅,就在龙椅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枚大号的玉玺。耳畔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坐上去,这一切就全部都是你的。
白善还是没动。
于是又变了,这次出现了无数莺莺燕燕的美人,她们个个如花似玉,宛如天上的仙人下凡。
白善动了。
他抬起手,朝前方的江面轻轻一划。
下一秒,一道白光在半空中浮现,紧接着,流动的江水猛一滞。
这是何样的状景?
轰然间,一直徐徐流动的江水从中间被截断,两侧刹那间垒起几丈高的水墙,露出其内干枯杂乱的河床,而许多倒霉的游鱼不明就里,突然就从水里出现在了空中,顿时睁大了眼睛。
而在长江被截断,同样露出的还有一道青灰色的影子,若仔细看去的话,因为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他的身上已经有了些许金色的光辉,那是即将成为长江江神的预兆。
白善没有犹豫,使劲挥出了一指。
那一晚,城市里的每个人都能清楚的看到,就在长江旁,一道贯穿天际的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