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灵魂交锋
“额……所以说，我只要坐在这里，就可以帮到你了么？”
卡纳达盘腿坐在整个空间的中央，表情懵逼。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他本该抱有戒备，但不止怎么的，自己最后居然与对方达成了合作。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对芙露塔提不起敌意。
芙露塔在他四周来回走动，一个个泛着迷幻色彩的魔法符号从她的法杖中飞出，形成了复杂的图案和链条。
这些精神魔法的造物围绕着卡纳达形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法阵，他很难描述出这个法阵像什么——那些漂浮在圆形法阵上的符号在他看来就像是大饼上随意洒落的芝麻。
“在深层的精神空间中，时间总是会过得很慢。”芙露塔手中的法杖一甩，一个新的符号线条便出现在法阵之上。“如果你感觉无聊的话，就回忆一下我刚刚对你说的话，然后做好接受仪式的准备。”
“你说，构成虚空生物的物质其实都来自于物质世界。监视者们只是用虚空之力重组并腐化了它们……”
一串符号从卡纳达的脖颈旁划过，他下意识偏过身子，避开了它，但仍然蹭的他痒痒的。
“而为了控制住自己的造物，监视者们用‘缰绳’限制了虚空生物的行为。”
“也就是说，只要切断了‘缰绳’，我就可以恢复自由的思维，从而帮助你们抵御虚空。额……你刚刚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说对了，但又没有全对。”芙露塔向他翻了个白眼。“我不清楚你说的是哪里的语言，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掉到虚空里的。但是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
“你之前绝对不是一个好学生。”
卡纳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芙露塔看着法阵中央那个似乎十分不靠谱的灵魂，忍不住叹了口气。
明明在现实的身体拥有绝大多数飞升者都难以匹敌的力量，但为什么灵魂却又这么简单，简单得让她对于自己进行的欺骗感到了一丝负罪感。但芙露塔很清楚，这负罪感只是她那用于欺诈的灵魂表象罢了。
不过，简单就意味着强大，这倒是能解释他为什么能在心智开裂的情况下坚持下来。芙露塔很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和这个灵魂正面对敌。
“听清楚了，我再给你讲一遍，免得待会我启动仪式的时候你甚至无法了解其中原因。”
任何一个精神法术仪式都是这样的，受术者越是配合，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但多余的理解与知识又会让受术者胡思乱想，从而导致仪式失败，这其中需要非常微妙的把控。
芙露塔精于此道。
“那股隐藏在虚空深处的力量，也就是你口中所谓的监视者，在你的灵魂深处埋藏了两个异物。其一是『缰绳』，其二是『印记』。”
“『缰绳』并不能影响你的思维，它只能牵引你的灵魂，强迫你移动或者把你拘束在一定的范围内。切断它很容易，但是它被赋予了再生的性质，如果不关闭那些虚空裂口的话，切断了它也会寻找其他的裂口再度重现。”
“真正麻烦，在于『印记』，这才是虚空力量影响你的根源。”
芙露塔走到了卡纳达面前，法阵中的每一点都延伸出一根玫金色丝线链接在她拢起的右手上。
她俯下身子，将手上那复杂的法阵集合移到了眼前灵魂的头顶。
“这会有点痒，忍一下就好。”
两个灵魂此时近若咫尺，卡纳达可以看清芙露塔身上衣物的每一缕花纹，法阵的光芒在她深邃的黑眼睛中搅起金芒，他甚至似乎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看见她胸口下若隐若现的深邃沟壑……
卡纳达下意识地把目光向一旁撇开。
“如果你觉得别扭的话，可以闭上眼睛。”芙露塔的声音伴着一阵轻笑。
卡纳达照做了，但尴尬有增无减——灵魂状态下，闭眼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动作，那一抹丰盈依旧在他眼前晃悠。
芙露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无所适从，依旧专注于手头的动作，法阵在她的控制下开始向着最终的形态转变。
一根纤纤细指点在了卡纳达的额头上，那清凉的触感让他一凛，随后，他发现自己正在和整个法阵产生联系。
“不要胡思乱想，把注意力放在你与法阵的联系上，深度链接需要一点时间，稍微有些耐心。”
芙露塔的声音在卡纳达面前响起，那温柔轻缓的声音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她说起了之前未完的话题：
“『印记』是那股来自虚空深处的力量的门户，他们将命令与意志通过『印记』投射在你的灵魂之中，将你向疯狂与空虚的方向转化。”
“它可以直接影响你的思维，如果有必要的话，它也可以用各种痛苦与幻象来逼迫你执行那股黑暗力量的命令。”
“而这个『印记』，对你而言，就是你名字。”
卡纳达心底一颤。他想起了自己经受虚空灌注时，那个监视者用扭曲学识在他脑海中显现的话语。
“是的，那股黑暗力量、那些监视者夺走了我作为人类的名字。”卡纳达激动了起来，“他们篡改了我的记忆，然后强行给我安了一个属于怪物的称号，祂们称呼我为……”
“嘘…”
芙露塔的法杖悬浮在一旁，空出的左手堵住了卡纳达的嘴。
“答应我，不要说出来，好吗？”
她紧盯着眼前的灵魂，整个身子几乎向下压了过去。直到看到卡纳达仓惶地点了点头，她才撤走了手掌，将身子恢复原位。
“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询问过你的名字么？那是一个会强化你自我认知为虚空生物的符号，是他们渗透感染的『印记』。”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帮你剔除这个『印记』，使你重新拥有自由的灵魂。但相对的，你要遵守你许下的誓言。”
芙露塔收回了点在卡纳达额头上的右手，重新站直了身子。
卡纳达刚想说什么，却被法阵的剧烈变化打断了。
随着芙露塔收回手指 之前那庞大无比的立体法阵开始变形和收缩，飞旋的魔法符号拉出绚烂繁杂的流光，并逐渐聚集在他的额头上的一点。
之前在卡纳达眼中毫无意义的符号不断聚集、互相重叠，逐渐形成了……
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卡纳达看着这朵长在自己脑门上的淡金色玫瑰花，心情复杂。他能够很清晰的感知到这朵花的存在，毫无疑问，这就是之前那个法阵所凝聚出的最终形态。
但他还是对自己脑门上长了朵花表示接受不能……
芙露塔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丝满意与急迫在她内心深处泛起又好很快被抹平。
“做好准备，抹除『印记』的仪式即将开始。”
“啊？等等 我还……”
没有在意眼前灵魂的话语，芙露塔将双臂抱于怀中，然后向外舒展，如同花开。
随着她舞蹈一般的动作，那朵玫瑰，骤然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