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白,晓白……”
小男孩揉了揉眼睛,风轻抚茂密的树叶间,一个声音有些耳熟,略带青涩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
温和的阳光下,男孩在一颗大树上打着盹。
模糊中,他微微张开眼。
在阳光透过的新叶丛下,一个青发梢的少女身影似乎张开白色的羽翼翅膀,静静的俯望着他。
“你是?”
他问道,但少女没有回答,但她只是眨了眨墨绿的眼睛,轻声问男孩。
“这里……怎么样?”
“这里……有大树,有微风……”
男孩回答到,同时他也望见少女嘴角扬起的微微笑意。
“呼呼……”
风声逐渐变大,叶子开始躁动的摆动着。
男孩眨了眨眼,而大风中眼前的树叶与少女,却在那他的眼里越来越模糊。
“你到底是……”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个女孩,而大风却将他往旁边推去,一时间他失去了平衡,往树下掉去。
“碰!”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但这声音却是从小木屋里传出。
晓白从地板上抬起身子,环顾四周,熟悉的棕色家具,茶杯,微微透下阳光的窗户——这里是他的家。
“额……”
他又揉了揉眼睛,两只手驾在床上,想爬回去接着睡。
“小子,醒了就别睡了,起来洗鱼去!”
屋外传来成年大叔的声音,那是晓白的父亲。
“好好,容我……穿个衣服。”
晓白说罢,又躺在床上猫了起来。
“哎,可惜团长说过,今天会有新的异乡人来蒙德啊。”
晓白的父亲又说到,此时他正在从大缸子里捞小鱼。
…………
房子的门被一把推开,晨光照在那副渐出的青涩面孔上,显得有些活脱,篷松乌黑的头发也在蒙德街的各种粽卷发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小男孩背着挎包,捧着一盆还鲜活着的小鱼,在蒙德街道上奔跑着,往他作为蒙德居民该去的“任务点”去。
是的,他是一个蒙德城里土生土长的居民,现在每天要做的,就是去城外的湖边洗活鱼苗。
街道上,卖花的姑娘在精心的摆弄着花盆,售货员在挑拣着有些坏掉的果子。
“莎拉莎拉。”
“猎鹿人”前,晓白垫着脚尖,对里面的女老板说道。
“欢迎光临,猎鹿人,您……”
“两份渔人吐司!”
晓白打断她说到,两份吐司突然出现在他的挎包上空,落到了里面。
“谢谢!”
他微笑的对莎拉说到,然而对面却没有回应。
莎拉像是木头一样,站在餐馆里,眼神呆滞的望着前方。
实际上,她原本和普通人一样,热心的招呼顾客,每天还会和他打招呼,偶尔也会从店里出来喂喂花坛上的鸟。
可她变成现在这样只会复读一两句,已经快两个月了,是什么让她变成这种木头型的东西,晓白并不知道。
在蒙德,这种“怪病”出现在很多人身上,有的没有了部分感官,有的没了说话的想法,有的记性变差,有的甚至不想再走动,而且日子久了,都会变成这种木头。
据说拥有掌握原素力量的神之眼,便不会变成这样。
然而蒙德却没有因为这种怪病而乱了套,即便大多数人没有神之眼——似乎人们在得病前,绝大多数时间也只会做这些事,说这些话。
望着面无表情的莎拉,晓白只是对她笑了笑,然后端着盆,接着往城外跑。
“哎,你这小家伙,别又跑那么快啊。”
一个声音从旁边的炼金台传来。
“啊,蒂玛乌斯。”
晓白转过身来,此时这个炼金学徒还像往常一样,站在合成仪的旁边,嘴里念叨些感概的话。
“你看你,昨天不小心把水撒上我的炼金台,今天还跑那么快。”
“抱歉抱歉,今天是我太兴奋了。”
炼金学徒打量了一下晓白,问到。
“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今天要有新的异乡人要来了。”
晓白说着,眼神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悦。
然而对面的炼金学徒没这么想。
“不过就是和一个外国人说些相同的话,你看你激动的。”
“啊……好羡慕你们,他们都没和我对过话。”
“羡慕啥呀。”
蒂玛乌斯望了望晓白,又抬头看了眼猎鹿人里的莎拉。
“一天又一天蹲在这,就只是接待那些人,而且有的基本不鸟我,就会摆弄这台合成仪,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还不如也变成那些木头。”
“……”
晓白还想说些什么,但又哽了一下。
“你说,我要是把这话告诉阿贝多老师。”
“哎!”
蒂玛乌斯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显然这话在他的老师面前不能乱说。
“哈哈……”
他笑了笑,接着两手捧着盆,便要往城外跑。
“时候不早了,我要去外面洗鱼了!”
“那行,希望今天这个异地人会突然有想洗鱼的念头,哈哈!”
炼金学徒在后面挥着手,脚死死的抓着地面,没有半点移动。
实际上他对那种怪病不排斥,也并无道理。
每个人生下来都会被限制在一处地方,不能超出,大小不定,有的据说可以到隔壁璃月,但倒霉的,比如这个炼金徒,就只能在炼金坊那豆大点的地方活动。
而晓白已然确定他已经患上了病。
因为把水撒到合成台上,是两个月前发生的事,而在这两个月,他只要端着鱼盆一跑快,这个学徒都会突然叫住自己,说些同样的话。
想到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蒂玛乌斯,看了看这依旧还像往常一样日复一日运作的蒙德街。
他只感觉到奇怪,小时候在那还算的上新奇的城镇里,至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僵的,他们的轨迹也像风一样四处刮着——至少在自己的活动范围。
而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变得像是木头,他们要做的事情日复一日,毫无变动。
这显得他对过去人与风的追恋,与现在的世界间是格格不入的。
“别想了,别想了。”
他深呼了口气,此时他已经到达了门口。
门口旁的铁匠师傅挥动铁锤,一粒小火星溅到了他的胳膊上。
铁匠师傅还在埋着头打铁,而晓白也只是自己跑自己的,他只想快点跑到门旁边,蹲一手异乡人。
而痛觉什么的感官,他打出生就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