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真纪每当在现实生活受挫时,她就会在精神妄想中找回场子,是一位现代阿Q精神的继承者。想必碰到一位学医的留学生,估计一篇关于她的文章就会出现在未来的课本上。
现实中有人欺压她,她精神幻想对欺压她的人打脸;如果欺压的很了,那就幻想畅快淋漓的砍杀。
她表现的懦弱,实际上也真的懦弱,因为她没有勇敢的底气,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仅仅拴着她。但,时刻紧绷的弦是脆弱的。当保险弦断开时,地雷引爆之际,谁会是碰巧被波及的路过无辜?加害者是否心里会忏悔一下然后转头忘记?
精神幻想只是自我缓解的方式,并不能完全抹去现实的糟糕难受。
有时候,椎名真纪认真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不是开阔了眼界的大学生,不是在染色缸摸爬滚打的社会人,更不是出生在罗马的后浪。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一个一生没出过所在城市的“土著”,一个知识匮乏、人际交往能力能力几乎为零的十六岁少女。
她没有长辈给她介绍复杂的社会,学校的课程也只是单纯的学术教育,连买菜都用不上。这些都导致了她思想认知的狭隘,造成了她悲哀的生活。
就像现代文明古国偏僻山村的村民认为官员和百年前鱼肉的官老爷没什么不同,痛苦的忍耐剥削。殊不知自己是可以过的更好,有贵人能推翻无德无能的“父母官”。
她思考的底层建筑材料基本来自于平时阅读的课外书,都是一些盗版的摊边廉价小说,纸质粗糙,缺章少节。但就是这样的小说给被囚禁的校园里的她带来足以继续坚持的火光,小说主人公的美满结局让她燃起坚持下去的希望。
十六、七、八岁,正值中二的年纪。多少看猫客的读者觉得自己能够穿越,更改正在发生的悲剧,幸运的获得能陪伴一生、贴心的老婆(系统),开一个大大的后宫,无论是贴贴还是叉叉都能被世人接受。
十六岁的少女椎名真纪就处于中二状态,某种程度上来说,因为现实过于糟糕,她中二的程度比起一般人要更加严重,她居然傻傻的认为小说中情节在现实中可能实现。
考虑到现实一般比小说更魔幻,华尔街的断电、删数据的操作直接逼的孤儿院的重生富豪连夜更改大纲,蘑菇的中吹让猫客合理开挂的型月作者删书跑路,牢不可破联盟的领导人特么居然相信死敌自废武功......
椎名真纪窝在被窝里偷偷拿手电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类型的情节还真有很大可能发生......
椎名真纪有时候就期望着,有一个霸道总裁狠狠的把自己拉出糟糕的漩涡,粗暴的占有自己,像雄狮一样对其他人宣告自己是他的所有物,保护她,宠爱她...
但,现实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精神上的妄想罢了。就像童话故事里公主最后都会和王子在一起,总裁怎么可能会关注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前段时间,椎名真纪都快要放弃了,自暴自弃的想就这么糟糕下去吧。她第一次接受了那些女同学们的建议,想要打点零工获得物质上的满足。
就像小说故事一样,她遇到了小说中的男主。他在女主即将踏入深渊之际,成功的解救了女主。
椎名真纪欣喜异常,于是第二天早上苦恼的清洗被褥。
她拿着钱有些不知所措,但颅内潮水高高,她觉得这是她人生的转折点。直到,她回到学校。
她去打零工已经被女生密不透风的嘴散播的到处都是,手中的钱被视为大叔爱的投资。她想辩解,但学生们只想找乐子,不听不听,继续添油加醋。
仅仅一天,她的故事就从一句话变成肉系十足、情节紧凑的话本了。关于的她的言论变得更加糟糕,流言蜚语不堪入耳。
糟糕的现实给她上了一课,你逃不出这个囚禁的牢笼,乖乖的等死吧。
第三天,她被女同学变本加厉的关在了卫生间。
今天,被锁在卫生间里的椎名真纪,她缩着身子,抱住双膝,久违的抽泣起来。
她的思维被分成俩部分,一部分是理性的现实,一部分是感性的妄想。
她苦涩的抽泣,因为她知道自己逃不走。她自己是一个未成年人,她不可能逃走的,逃到哪都会被抓回来,即使没被抓也会不被社会所容,无法工作,没有住处,衣食住行都成问题。
她笑着抽泣,她用阿Q胜利法鼓舞自己,她幻想种种美好的未来驱散心中苦涩,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她苦涩的抽泣,她知道,小说都是骗人的,自己不可能是女主角。前天那个男人只是生命中的过客,不会再出现,因为昨天流言蜚语满天飞时,她多么希望那个男人再次出现拯救自己,但没有。
她笑着抽泣,她幻想着前天的奇迹再次出现,毕竟有一就有二,告诉自己日子会变好的。万一那个总裁再次出现呢?
“真纪,你可不能死。你还想去见识一下公国的雪原,法姬的浪漫,京都的向往,雾都的迷蒙,群星的璀璨,难道要抱着遗憾的去死吗?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人生还很漫长,加油!你还要跟前天那个帮助你的男生道谢,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不想和他谈一个美好的恋爱吗?至少要和他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毕竟他那么帅,睡到就是赚到。”
她苦涩的抽泣,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未来会通向何处。她想起自己站在天台边,双手攥着防护网,高空的风是那么的调皮喧嚣。
她想到自己曾在小说上看到的一则冷知识,跳楼是最不痛苦的死法。
想到这,她笑了。如果生活每一天都是在做减法,那么早日投胎便是赚到。
她觉得自己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好,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
在她悲观绝望中,奇迹又一次出现了。前天拯救过她一次的男生又出现了。
他这次和上次不同,没有那么文质彬彬。他把自己强硬的拉出,强势的抱住自己,富有力量的带给自己安全感。
他对自己保证,他会保护自己的,就像是求爱的终生誓言那般令人心动。
在那强势的怀抱里,她放下了防备,放下了理性,让感性主导一切,大声的哭,放肆的哭,好像要把十六年来积累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她想哭,一会就好。
哭,是崩溃,也是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