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起,似乎那并不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丽塔却已觉得那已是遥不可及的从前。
休伯利安号上,一个平静的午后。
舰长原本打算小憩之后继续那永远做不完的工作,却陷入了接连不断的梦境。
不,那也许不仅仅是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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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来一杯黄昏的光,多加点阴影和镜面玻璃。”
一口饮尽,杯底剩了点装饰的云。
似乎喝得过于着急,我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
“年轻人别这么贪杯,小心晚霞中毒。”
脸上遍布沟壑的老板推了一杯热雪过来,里面还有些降温用的雨。
“热雪加雨,雪不能化,雨不能凉?这是哪年的老段子了……”
接过杯子,同样一口饮尽。
“接下来这杯,慢点喝。”
老板右眼轻眨。
哦,看样子是八点钟方向。
“哟,自己吗?”
我从树冠里掏出了俗套的开场白。
“请我喝一杯。我就不是自己了。”
眨的是左眼。
“来自哪边?”
“东北西南。”
“反正你不会在我身上停留太久。”
“那我也要留点纪念。”
她把从其他地方裹挟而来的东西撒了我一身。
我只是在她身上倾注了几片叶子。
啧。她能随手砸在我身上的,他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无聊的相遇,也会留下伤痕?
可能会吧。当你迎来送往几个世纪的风土与骚动,每一缕热情都是要命的良药。
无所谓了。
“老板,来杯午后阳光。”
“加点有助于你那身子骨的藤蔓?”
“多加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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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长大人,舰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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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窗外的景色多美!”
他指着那面白墙。
“我一定要出去看看!”
他穿过了那个窗子。
“等等我!”
我的头撞在床头。
惊醒。
他指着那面白墙。
“我一定要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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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着舰长的胳膊,丽塔想把舰长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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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
颓腐,窗棂。
碎。
断折,无用。
起。
蒿草,虫鸣。
取。
琴鸣,无声。
落。
雨打,不经。
伸。
落指,空明。
笑。
带泪,无情。
惊。
大梦,初醒。
叹。
故景,徒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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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长的嘴角似乎还含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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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墙碎成了路,
松树倒成了灰。
依稀之中,
我还在那里。
俯下身子,
深吻了土地。
雪落于夏天的草,
雨折断冬天的枝。
过来,
坐这。
它还在,
我离去。
风敲进了门,
霜打碎了窗。
嚼一只烤熟的蚂蚱,
咽一杯老辣的白干。
云没有写谁的名字,
天已经染它的红霞。
你不属于我。
而我属于你。
你不是我,
而我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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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塔有些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叫醒舰长了,虽然他让自己在两个小时后叫醒他,但舰长大人难得休息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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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离雨散,肝髓流野。
茕茕踽踽,闃然伶俜。
日暮。徹寒。
晴。云白。小雪。
俄顷风骤。云墨。雪贪飞。
晴。寒。雪倦。
阴。雪寂。风号。
雪落。猎猎风疾。枝未及白。似燃冰。
雪霁风止。云归。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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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长似乎在睡意朦胧地呢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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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不动雪。
于是点燃了那壶酒。
雷鸣阵阵。
松枝抖。
不冷。
余支烟下酒。
连皮带肉。
雪成冰。
白叶忘秋。
灼寒。
彻。
目盲。
终。
不化骨。
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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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塔用纤长的手指抚过舰长的脸颊,欣赏着他的睡颜,轻轻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黄昏的惫懒阳光从窗外漫进屋子里,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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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的唇。
啜一口,似饮酒正酣。
舌尖轻触耳根。
对视。
手环腰。
食指轻点。
绕指柔。
于是,轻声地呼。
最后一片土地。
最后一支舞。
最后一个吻。
两个人一同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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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丽塔看到了舰长眼角的泪。
他在痛苦地喊着丽塔的名字。
“舰长,起床了。
丽塔.洛兹维瑟柔和的话语,传进了舰长的耳朵里。他听到了。
舰长揉了揉眼睛,迷惑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姬子在埋怨了,顶班的时候都没办法喝酒啦。
于是,舰长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