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看是长满藤蔓的荒废教堂,其中却是金碧辉煌,精致的壁画绘制在教堂的天花板上,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似乎单纯的只是一个莫名荒废后被重新打理过的大殿。
一脸横肉的查德·莫尔正擦拭着他额头上紧张的汗水,他望着教堂中央的男人,手心中的高级手帕完全被汗水浸湿。
该死,为什么来找这怪物的怎么偏偏是我……
他在心中咒骂着那些不认旧情的畜生同党,一边尽力挤出谄媚的笑容,用自己听得都显恶心的声线向教堂中央的男人请求道:“阁下,那个……之前约定过的事情……”
“我知道。”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他折起书页的一角然后合上书本,将其轻轻放在圣祭案上,转身俯视着跪倒在地上的查德。
“如你所说,吾神的腕骨就在你们皇女的身上,是这样吗?”
男人的面容被一种扭曲的阴影笼罩,让查德完全不能看清其容貌,只是在看到那片敷在男人脸上的阴影时,他都会产生一种那片阴影是活着的荒诞而又可怖的错觉。
“是是是的!”查德连忙回答,连声音都有些走调。
“我再确认一次,是真的吗?如果欺骗我,你应该清楚自己和你同党的下场吧?”男人温和的声音被刻意的模糊过,即使这样,查德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无形压力。
“千真万确!我已经用贵教的器具检查过了!绝对没问题!”
“是吗。那你可以走了。”男人挥挥手,转身再次拿起书本阅读起来。
书本的封面同样被扭曲的阴影掩盖,完全看不出原貌。
那本书不会是类似于传说中死灵之书那样的邪典吧……居然能那么惬意地阅读,果然这人非常可怕。不对,鬼知道那影子后面是不是人?!
查德咽了口唾沫,抿了抿嘴,再次小心地试探着献上谄媚的话,:“阁下真是知识渊博,竟喜好阅读如此深奥的书目。”
“深奥?”男人偏头,即使隔着阴影,查德还是感觉到来自他冰冷的眼神。
“你是说,我看的东西深奥?”
“不不不……不对,在下、在下说错了,阁下息怒息怒!”查德被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用力磕头,沉闷的响声不断回荡在安静的教堂内。
直到查德把头都磕破了,男人才制止了他,“差不多得了。你的血都弄脏地板了。”
“说的是、说的是……”查德如同死里逃生一般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很遗憾,我觉得我所看之书你并不会感兴趣,所以无可奉告,不然会闹笑话。”男人转过头,继续看起那本一看就知道邪恶无比的书籍。
“阁下,那……那玛哈蒂亚皇女的事情,就,就麻烦您了。”
“只要让她消失就行了,是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提到玛哈蒂亚的名字,查德不禁在内心大声咒骂起来,同时想到她马上因为眼前这个怪物和其手下的邪教徒而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惨死,他不禁兴奋地咧起嘴,脸上的肥肉皱起,难看无比。
“为了钱,你们就如此残忍地背叛了先皇的女儿?我听说,你们现在的繁荣与先皇的开明密不可分。”
“不不不,怎么能叫舍弃呢。”查德连忙解释,“这叫进步,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国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发展,而那个老旧的制度早就已经不适合国家了。所以虽然很对不起先皇,但为了国家的繁荣,玛哈蒂亚皇女必须要做出牺牲才行。”
“……”
男人沉默了片刻,颔首,像是赞同了查德的话。
下一刻,查德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自己仿佛坠入了漆黑的深渊,血腥味充斥鼻腔,他痛苦地张开嘴大口呼吸着,令人疯狂的呓语在耳畔不断地述说着无法理解的恐怖语言。
“哈啊!”
查德睁开双眼,猛地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正睡在自家的大床上,旁边还睡着自己年轻貌美的妻子。
“梦……”
有一股热流从鼻中流下,滴在被褥上,他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流了鼻血。
“不对,不是梦。”
他发现自己的床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羊皮纸,上面是用无法认知的文字书写着恶毒的契约,即使无法看懂、无法理解,但是他却能明白,这是那个男人索取报酬的契约书。
即使很舍不得自己的钱,可一想到除掉了那个啥也不懂的少女后,自己就能拥有地位与更多的金钱,查德就不禁露出恶心的笑容,他把鼻血涂在拇指,用力地在按在了羊皮纸上。
“莫尔大人,您醒了吗?”
被妻子的声音吓了一跳,查德不耐烦地转过去对妻子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再回头时,他发现那张羊皮纸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总算走了。”
苏铭浩松了口气,直接往柔软的床上一倒,打了一个惬意的哈欠。
他的目光投向放在书桌上的刚刚才看到一半的《潜行吧,奈O子》,心中不禁感到奇怪,真的有人会觉得这本书很深奥吗?
虽然是一本关于克苏鲁的小说,但其实就是披了一层克苏鲁的皮,然后尽情玩梗的娱乐作品罢了。
为什么自己反问那个胖哥为什么觉得自己看的书很深奥时他要磕头?
苏铭浩完全无法理解,可能是尤斯蒂娅那家伙在胖哥的脑子里动了手脚,给他加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滤镜吧。
不过自己好言好语的,他怎么会被吓成那副模样?这回的滤镜挑的是啥啊,记得之前的几个单子的金主还从来没怕成这样过的。
还把地板弄脏了!
苏铭浩从床上坐起,看着地板上红色的血迹不禁皱起眉,一种厌恶感油然而生。
他胖成那样,不会磕头的时候还把油磕出来了吧……
“谈得怎么样?”
天花板上滴下猩红的如同被搅烂成泥的血肉,与地面撞击,发出令人作呕的啪嗒声,同时与此完全不符的悦耳少女声从烂肉中响起。
“还不错,看他的模样,你的腕骨估计真的就在那个玛哈蒂亚皇女身上。”苏铭浩走到书桌旁,抽了一张餐巾纸半跪在地上擦起了地板,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副景象。
“话说,明明是你自己制造的会面,你却完全收不到里面任何的消息,这个能力对你来说真是有够鸡肋的。”
“没办法,毕竟我现在还比较虚弱,估计再稍微成长点说不定就能听到你们说话了。说不定这次拿到腕骨后,我就能在一旁围观了。”
将擦过地板的餐巾纸丢到垃圾桶中,苏铭浩伸了一个懒腰,“是么,看来这次的旅行会有些盼头啊。”
“在这之前,我饿了。”
烂肉堆在一块,开始不断地蠕动,逐渐化成人形,随后白皙的皮肤从烂肉中一点点地浮出,如看起来像是汽水的水面一样。
“这次想要什么形象?”
“无害点的造型吧。”苏铭浩走到衣柜前,从其中随便拿了一件老旧的黑色风衣穿上,再次回头时发现那滩烂肉已经组成了一名娇小可爱的穿着洛丽塔服饰的小女孩。
“怎么样,好看吗?”女孩笑着问道,这副纯洁可爱的模样,很难让人将她与刚刚那滩烂肉联系到一起。
“这次的脸捏得不错。”苏铭浩满意地点点头。
“什么叫不错,我明明就是按最符合人类的审美来捏的脸,夸我一下不行吗?”她不满地嘟起小嘴。
“性格伪装的不错。”苏铭浩没有理睬她的撒娇。
“怎么又是‘不错’!”女孩显出恼怒的模样。
“嘿,差不多得了。”苏铭浩俯身用食指刮了刮女孩精致的小鼻子,“性格虽然伪装得还行,但如果可以再温和点就好了。”
“要求真多!”
女孩白了苏铭浩一眼,然后双手控制住苏铭浩正刮着鼻子的右手,张开嘴朝着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顿时,鲜血从苏铭浩的腕部淌出,她贪婪地吮吸起来。
“严师出高徒,尤斯蒂娅。”苏铭浩面无表情地看着吸着自己鲜血的尤斯蒂娅·菲利普斯·洛夫克拉夫特,左手轻轻放在她的脑袋上,温柔地抚摸起来。
“按照关系来,你也不能算是我的老师。”吻着伤口的尤斯蒂娅抗议道,说话时贴着手腕启启合合的唇瓣让苏铭浩感觉痒痒的。
“对对对,我的小祖宗。”苏铭浩敷衍。
“比起这个,你的这点血顶多也就当零食吃吃,根本吃不饱嘛。”尤斯蒂娅不满地擦擦嘴,指尖长出一条极细的触手,它迅速地窜进苏铭浩的伤口,而下一秒,苏铭浩的手腕就变得完好无损。
“这次去的是异国他乡,据说西方还保有一定的神秘,与运用武器与体术的东方不一样,他们的魔法可邪门得很。”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邪门。”苏铭浩吐槽。
“如果是完全体的我自然不怕,可惜我之前被那帮古神锤傻了,躺着睡了那么久大觉,结果连自己的身体快被分得差不多了都不知道。”一想到不堪的过去,尤斯蒂娅不禁蹙眉,“好了,黑历史暂时不提,铭浩想个办法让我饱餐一顿吧。”
“这次想要吃点什么?”
整理好衣物的苏铭浩走到门前按下门把,转头问道。
“我想想……探索者,应该会足够美味吧?”尤斯蒂娅的小舌舔舐着有些干燥的粉唇,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探索者吗?有些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