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具的材质可真奢侈啊。这么大块的秘银，生命木的书架，要是都能撬走就好了……”
淡绿色的嵌入式壁炉，隐藏在棕褐色的墙壁之中，颜色丝毫不显得突兀。金属的温润光泽在火焰的衬托下越发清晰。
她伸出手，将身体贴在了壁炉旁。火焰被有效聚拢在了狭小的空间以内，虽然能感觉到光和热，但是连木质的地板和墙壁都无法点燃。
“莉莉小姐，偷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少女的表情微微有些无奈。
“哈哈，开玩笑的。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也不算偷吧，在这之前我未曾想过真的有人会定居在聚落以外，甚至还能过上这么奢侈的生活。我也探索过很多建筑物的遗迹，把前人的遗物收拢起来，化为己用，这应该很正常吧？”
“这……”
她一件一件的将盔甲脱下，露出了里面朴素的白色衬衫。上面沾有许多灰尘和油渍，还有几块不太明显的血液。
“这东西是上个月从地底下挖出来的，现在还能走呢。”
晃了晃自己藏在内衬里的怀表，莉莉丝的神情十分骄傲。但是注意到初音未来的目光，她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身衣服，看起来很脏吧……”
她手上因长时间抓握武器而起的茧，还有身上脏乎乎的服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两人之间的某种差距。
“你平时都一直穿着这些东西吗？装甲？”
初音未来好奇的拿起了一件腿部的护甲片，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只是稍微触碰到了一下，她就快速的抬起了手指。
还好，莉莉丝并没有注意到护甲片上被这一下砸出的细微凹痕，不然她的世界观可能会发生进一步的错乱。
“当然，如果不做好充足的准备，在野外探险是很危险的，这套铠甲看上去很新，是因为铂金的金属强度足够优秀，一般的小打小闹还没法在上面留下划痕。换我以前的那身铁甲，可能连一发火枪都扛不住。”
“你看起来很熟悉这些东西……不论是战斗，还是，求生。”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们在一次次斗争中成长，在一场场灾难中前进。举刀向更强者，这就是生存法则。能看的出来，你好像没有这样的觉悟。”
“我生活的，或者说曾经生活的世界，很普通。没有怪物，没有魔法，社会秩序也很安稳……”
就好像触碰到了某个开关一样，初音未来眼中的神色微微有些暗淡。
“虽然大概猜到了，你可能不是我们这里的原住民，但是，亲耳听上去还是挺不可思议的。我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不用每天在营火边守夜，有安稳的居所，能够吃饱饭，还有，能够穿着这么华丽的衣服……”
“……”
对上了那一双闪闪发光的，满是憧憬的眼睛，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应这样的心情。这并不是第一次，她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愧疚。
语塞，沉默。
她所习以为常的，和她曾经某刻感到厌恶和恐惧的，确是别人所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
这就是世界的法则。人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自己的起源，但是，世界依然在转。阳光之下的影子，才更显的孤独和黑暗。
“你带她来这里，就是这样的用意吗？”
在阁楼之上的死亡骑士清楚地听见了两人的交谈内容，他甚至能想象出少女此刻的窘迫。
【认知的重塑也是改变的一种，这是合理的进步】
“最好别让她太自责了，这就是命运。”
【我还是很相信她的，作为旧日支配者，应当有斩断命运的勇气】
“先不谈这个了，少女的谈心不是我们该掺和的事情——我需要更多魔力。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太对劲，甚至超乎我的处理能力了。”
【你发现了什么？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什么异动。它很完整，也很正常】
“这就是问题。正是因为我亲眼见过它的毁灭，所以我才会感觉到，恐惧。时间就好像被回溯过一样，大地未曾感受过伤痛，稳固法则的基石之柱和血肉之墙尚在。但整体的世界法则的修改是如此潜移默化，以至于我必须时刻刺激自己的灵魂来提醒，这不是我的世界。”
【我会保持监视状态，魔力供应会始终保持畅通】
“先这样吧，我需要很多实验，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他的书桌上，堆放着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材料和器械。除了先前捡到的钱币和凝胶，还有许多成品的符文水晶和卷轴。
“先从……掉落机制开始。”
钱币会从怪物身体里掉落出来，这一点本身就已经很魔幻了。
以往的战利品摄取，是需要在尸体上进行分割，加工和处理才能获得的。可不像是现在这样，哪怕是凝胶都是整块整块的掉落。
“‘这个’世界是如何判定一个怪物死亡的？如果我养殖一只史莱姆，让它保持分裂状态，一直从它的身体上割取凝胶，会不会有钱币掉落，或者说产生？如果我把怪物的尸体复活了再杀掉，这个机制是否能适用……”
源自“骨子”里的研究和探索精神在促使着他寻找一切。
但是他也清晰的明白那个道理。
知道的太多，永远不是什么好事。
燃烧，分割，重组。
一瓶瓶辅助研究的魔药被倾倒在凝胶之上，一章章与魔物材料相关的论文被反复翻阅。
到了最后，他甚至去亚空间里从机械奴工的身上拆下了一块超高精度的机械显微镜，用人造电力供了能。
切面光滑如新，每一个原子的排列都井井有条，甚至连遗传物质的构成都完全相同。
“太奇怪了……我感觉到我的灵魂正在颤栗。”
这是兴奋，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你现在想知道吗？】
“请直说吧，我现在的思维有点乱。”
【……我调用了一部分权能去时间旅行了一趟，但是，在未来，我没有看见“我们”的影子】
“你说的这个‘我们’，包含莉莉丝吗？”
【思维很敏锐，她，有时是他，有的叫徐生，有的自称恶魔妹妹，也有的叫康德，但是，从来没有过第二个莉莉丝】
【你与初音未来也从未出现在这世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