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 我最幼稚的愿望出现,
我莽撞地带上了我的悲伤出现,
我已知,我已现,我仍在此。
“他们眼里的光啊,熄了又亮,只是他们不知,他们不愿。”
“于是啊,我看了这日夜一遍一遍。”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们问,无人答,无人可答。
只是他们还不愿意相信,固执地走着路,孰不知,这路已经到头了。
“说话,菲利普斯。”
“……”
“我只是失忆,别以为我忘了一切。”
“习惯,手法,下意识动作,只言片语,这些足够我想起来一些了。”
“……”
“把字读出来。”
“对、对不起,我做不到……”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一句对不起能盖地过去的,霜星的死,雪怪们的死,是一句对不起能原谅的!?”
“掌握地图的是你,传递情报的,是你,我信任的是你,害他们死了的,是你。”
“如果不是你,他们就能活着。”
“他们就能避开黑蓑,他们就能和我们汇合。”
“霜星就不会死。”
“为什么要搞错方向!?”
“你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我!?”
抽泣,渴求放过,少女被扼住咽喉,眼神惶恐。
手中的力度加重,威胁着她的性命,她的双手扣住他的手腕,祈求这个举动能让自己呼吸。
“我做不、呕、呃、不到啊、咔。”
菲利普斯做了噩梦,但还好,这只是梦。
她捂着脖子,感觉那股窒息与疼痛仍然在徘徊。
以及死亡的味道。
灯光从天花板的窟窿里一股脑钻了进来。
被惊醒的谢正看着自己
菲利普斯这才意识到,他眼中憔悴不堪的是自己。
光亮在城市中闪烁,却没有一道光是留给两人的,却没有一道光是留给感染者们的。
就好像他们本就应生于黑暗,死于黑暗。
原本昏暗的楼道中,木桌上,那被翻开的日记在光线的帮助下能看到沾染上了一些血迹,隐隐约约地能看清几行字:
言语需要斟酌,否则会死。动作需要谨慎,否则会死。意志需要坚定,否则会死。
沿着他走过的路,■■■
“你……”
“做噩梦了么?一直在喊对不起。”他收拾了一下身上的毯子,走到自己身旁伸出手背盖住自己的额头。
你借灯光看清了他的脸,不似梦中的狰狞,尽管眼底疲惫已经难以遮掩,那双眼睛依旧温柔地看着自己。
菲利普斯这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她想挪身下床。
“你身上还有伤!”他突然的一嗓子让背部准备运作的肌肉彻底瘫痪,居然被吓到了,你感觉到胯下顺滑的尾巴变得刺挠起来。
谢微微翘起的嘴角被菲利普斯敏锐地察觉到。
老妈妈……
“烧已经退了么……”
“你等会,我去找水。”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波涛暗涌的深夜,亦或是窒息的黎明前。耳畔不再有一丝音响,双眼只能凭借灯光看清四周。
菲利普斯转动着脖子,一览黑暗无法吞噬殆尽的光亮,目前看来他们正处于一座烂尾楼,身下的床和不远处的木桌想必都是他搬来的。
“付出了点代价,但总算是抵达龙门了。”她察觉到右脚没办法屈伸,应该是被固定住了,估摸着是骨折了吧。
这次行动是她私下决定的,只有谢和自己知道,也导致了孤立无援的两人潜入龙门腹背受敌的现状。
为什么?因为她要做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也许会把先驱亿万次的努力删档覆盖。
也许自己会被他亲手杀死,亿万次。
“呼~”浊气被缓缓排出肺部,底城的空气循环未免过于拙劣了,又或许自己早已经适应了乌萨斯纯净的冰雪。
希望,没有下次了。这种等待死亡的绝望感,不是人能忍受的,也不会再有人忍受它。
菲利普斯是这么觉得的,从被父亲一脚踹出家门的那一刻,她对此深信不疑。
他还没回来吗?有点黑……
独自一人的时候,菲利普斯喜欢展开联想,这样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过得再快一些吧,眼角流下泪水,湿润因为长时间没有眨眼而有些刺痛的眼睛,真希望一直这样,他也是这样觉得吧,徘徊在时间里,论对谁都是一种痛苦。
可惜自己逃避惯了,在无限可能性的轮回下挣扎不休的,真的只有他。
“生命是有光的。在我熄灭以前,能够照亮你一点,就是我所有能做的了。”
“时间亦如长河,漫漫不知其所踪,你亦如荒星,悠悠转动不知你所终。”言语自嘴角泄露,掩盖了他的脚步,待到察觉时,脸已微红。
“大文豪呢~”
“什么嘛……”在他的手中,病床的上半部分缓缓升起,他提来的油灯在这漆黑的夜里暗自作响。
“嘿……谢……”菲利普斯小心地瞧他在油灯下的背影,他在做什么?头顶的双耳聆听着他鼓捣时所发出的声响。
“你后悔答应……”眼角低垂,手指不断搓着。
“看,我找到的自热盒饭还有热牛奶。”他将一个餐桌固定在病床上,食物陆续地摆满了它。
原来刚刚在做这些啊……
“诶?”一只手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水,视线下意识盯上了他的眼睛,本来快要降温的脸庞正急剧升温,不妙,被他看见了。
太犯规了啊。
“我也来一段吧,怎么样?”询问着我的意见,却直接略过了我的回答,略过了我的不安。
承认吧,你不需要我,
我也不屑于拯救你,
年轻的虚无主义者,张开双臂,拥抱失意,
也才二十几,便掏空了内心,看不起振作的勇气,
挥舞着日落之旗,为生而生命,
“熄灭吧,熄灭吧,短命的烛火”
“枯萎吧,枯萎吧,长青的树”,
表面看,得了病,从此不再被爱锁定,
高尚而腐朽的意义,
他的声音撕扯着现实,怒斥着。
他一刹那,在我的眼里,染上了属于自己的颜色。
留下啊,泛光的影,
剪下它,毁了它,从此我和我最默契,
高尚而腐朽的意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