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了门。
迎接我的。
不是青梅竹马。
是红色。
眼前一片红色。
人没有眼球的话,还能看见东西吗?
至少现在的我是做不到的。
「啊啊啊啊啊!!!!」
那是响彻耳膜的呐喊。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眼睛被扯下来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我感受到了
原来眼球从窟窿里被抠出来的时候,会感觉有血肉黏在上面。
一颗眼球被一根肉绳黏着。
就像两颗溜溜球一样。
然后,线被扯断了,球被拿走了。
「喀擦、喀擦。」
是咀嚼的声音。
我感觉得到眼眶流下了汩汩的液体。
是血还是泪。
我不知道。
反正已经不痛了。
好安静呢。
也是我临死前的绝望。
我看不见。
我什么都无法知道。
接着,好像有东西咬住了我的脖子。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即将消逝。
时间仿佛被拉长,霎那变成永恒。
你知道人为什么会尖叫吗?
据说这种习惯是源自于猿人时代,古老的生物本能。
当个体受到恐惧威胁的时候,会用高分贝的大叫来吸引群体注意。
也就是所谓的,危险来了、快逃!
这样的意思。
我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中。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怨恨.....
....
.........
.............
在无人能到达的空间中,吾人所不知道的地方。
一阵机器声响起。
一个黑白的显示屏幕跑出了几行代码。
结局047:夺眼。
世界重新生成中....
正在布置场景.........
正在重置时间.........
啊。
我醒了。
耳鸣声。
这种尖锐的声音....
会害我想起──
坏掉的电视机。
天亮了。
我掀开棉被,从昏沉中醒来。
昨天似乎做了一个噩梦啊。
至于内容,有点记不清了....
似乎是因为我本能的觉得过度惊悚,而被吓得全忘光了。
这样不也很好吗?
讨厌的东西,忘掉就好。
话说回来,今天是星期三啊。
真不想去上学呢。
我把日历撕下。
「叩叩叩叩叩!!!」
就在我打算睡回笼觉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奇怪的声音。
「正就来...」
刚起床,精神不好,我没好气的对着门外喊道。
然而就在我往门口走去的时候。
一道声音在我脑内响起。
不要开
不要开
不要开
不要开
不要开
不要开
不要开
不要开
「奇怪?」
我停下了脚步。
我住的地方是破旧的公寓。
但是门上面有能看到门外的窥视孔。
也就是俗称的猫眼,方便门内的人能看到门外的人。
为什么会有窥视孔?
印象中,我记得这间房间的门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但现在却变成了带有窥视孔的铁门。
难道有人连夜把我家门拆了换新门。
不,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唯一的解释。
是我记错了。
我看了一眼我房间周遭的布置。
没错,是我房间。
但是布置却有微妙的不同。
比如说笔记本电脑旁的滑鼠。
是放在右边。
这不对。
我是左撇子。
我平常都是把滑鼠放在左边使用的。
确实,有的人即使是左撇子,也是用右手用滑鼠,但我不是那种人。
我习惯用左手操控滑鼠,甚至还特地买了左手专用的滑鼠...
眼下滑鼠却是放在右边。
这不是我的使用习惯。
要么我记忆出错了,要么滑鼠被不知名的力量动过了...
房间是我的房间。
但细节微妙的不对。
比如滑鼠。
比如书籍摆放的位置...
比如水壶里的水量....
「叩叩叩!!!」
门外的敲门声让我从违和感中回神。
看一眼吧。
看一眼吧。
看一眼吧。
看看门外到底是什么。
快看。
「谁....?」
我像一只猫,蹑手蹑脚的在书桌翻找有用的防身工具,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像门外问道。
「礼弥君!」门外传来了声音:「开门,是我!」
啊!
熟悉的声音!
是高川雅子。
我的青梅竹马。
悬着的心渐渐放松了。
雅子那个土味道十足的土妹子,正用土里土气的声音喊着我开门呢。
我信任她。
雅子是好人。
她跑来敲门,大概是因为我上学快要迟到的关系吧。
所以。
可以开门。
不。
不可以。
我往门锁伸去的手停下了。
直觉告诉我,不能开门。
我不明所以。
这是。
我的直觉吗?
我的直觉叫我不要开门。
所以,不要开门。
【不要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声,在我的脑内嗡嗡作响。
闪回。
如同高速运转的放映机。
一帧一帧的。
一道道割裂的画面开始在脑海中拨放...
鲜血。
尸块。
喷发。
死亡。
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情。
尸体上的衣服。
不正是我最爱穿的那件棕色小熊上衣吗?!
被撕裂的裤子则是我最爱的那件深蓝牛仔裤。
可爱的森林小熊图案被染红成鲜血。
我用我那微薄的脑力得出了答案。
脑内画面中,那死去的一地肉块浆糊。
是我。
...
......
..........
在意识到这件事情时。
我想要尖叫。
在记忆中,身体被一片片撕开的感觉。
太过真实。
但我忍住了。
因为尖叫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我用双手捂住了嘴。
虽然很丢脸,但我腿软了。
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可怜又无助的弱小动物,这句话,是对当前的我一种最好的描绘。
哺乳动物之所以尖叫,是为了警告同伴。
但是眼下的我没有任何同伴。
我似乎还忘了一件事情。
世界...重新生成...
是什么意思?
「砰。」
有东西在敲门。
我的思绪被打断了。
一切全因为我在回想起梦中的事情前。
我做了一件事。
我回应了敲门声。
现在看来。
大错特错。
「礼弥君,快点开门啊!」门外的声音喊道:「是我啊,你的青梅竹马,高川雅子!」
熟悉的声音。
但我不敢开门。
「你....你到底是谁!!!」
反正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我鼓起了勇气,拿起了文具盒里的美工刀,对着门外问道。
求知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唯一的出路口被堵住了,似乎没办法离开了呢,我在心中冷笑着。
至少....
死之前也要知道是谁杀了我。
「我是雅子姐啊。」
敲门声戛然而止,温柔的声音传来。
「开门呀,礼弥君。」
「你到底是谁!!!!」
我怒吼。
沉默。
快要十几秒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门外的人离开时,一阵低沉到像是锯子在刮擦的声音传了过来。
「开门。」
那绝对不会是雅子能发出的声音。
光用听的就让人寒毛直竖。
就好像...就好像猎物遇到掠食者那般。
有东西在攻击铁门。
金属的摩擦声。
然后是撞击
「不开。」
「开----门。」
「不开。」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对了,电话、电话!
拿起室内电话的话筒,按下号码。
「您拨出的号码为空号。」
不管是警局、还是消防局、亲人、熟人。
全都是这句。
无人接通。
不对,应该说─
眼下根本没有【讯号】这种东西。
这不可能!!!
战或逃。
古老的人类本能在体内开始化学反应。
门已经被撞出凹陷了。
迟早要坏掉了吧。
可是
逃...
能逃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