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里的密闭性很好,篝火静静地燃烧着,没有一点想要起舞的意思,就如这夜晚一样的安宁祥和。阿克塞尔时而看着艾露拉的睡颜,时而看向杰维的后脑勺,眼里流淌出淡淡的温柔与笑意。
“阿克塞尔。”老周轻轻地唤了一声,用手指了指一边的空地,等阿克塞尔会意地跟了过去后问道:“我这个人对各种各样的新事物都很感兴趣,你能不能给我仔细讲讲关于兽化的事情?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问过。”
长夜漫漫,许是坐得有些无聊了的阿克塞尔压低声音道:“没事,就当消磨时间吧,你具体想知道些什么?”
“那可太多了,比如兽化的前提条件,变身时间,所需消耗,持续时间,效果,副作用等等,你尽管说吧,还有三个多小时呢。”老周看了一眼时间。他们每一组需要轮值两小时,而现在才刚过去20分钟。
阿克塞尔把老周的提问咀嚼了一下,按着顺序说道:“应该没什么前提条件,只要我想兽化就可以直接控制绝凶虎细胞变化,完成全身变化只要不到一秒,比穿护甲还快一半多,消耗的话……兽化过程大概会消耗两到三成体力,维持兽化形态倒是没什么消耗,如果要战斗或治愈伤口的话消耗就比较厉害了,兽化的效果……大概就是强化身体和回复能力吧?之前被弗利扎德的小火珠子打穿胸口的那一下至少断了四五根肋骨,还有些碎骨片扎进了心脏和肺部,对人类来说是不马上动手术肯定必死无疑的致命伤了,但我兽化之后大概消耗了六成体力就让心肺的主要功能恢复了,而且碎骨片都被脏器挤了出来。”
“这么恐怖的生命力,比治疗药水和治愈芯片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啊。”老周身为辅助人员,自然是无比清楚人类科技能提供的医疗能力的极限,就算是现场配备了专业的医生和顶级医疗设备,也需要花费很大的工夫才能将那种伤势的阿克塞尔救回来。
“不过那也只是暂时保住命而已,身体状态还是有些下滑,所以我不得不把杰维当成诱饵来欺骗弗利扎德,这小子被我卖了居然根本没问也没怪我,倒是弄得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解释了。”阿克塞尔失笑般摇了摇头:“至于副作用我就不清楚了,直到今天以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血液会激发绝凶虎的兽性,所以还有什么副作用我也不好说。”阿克塞尔盯着自己的手掌,那就是一双普通的人类男性的手,一点也看不出有任何怪物的模样。
老周若有所思般地低下了头,一点点梳理着线索。
1、原本人类细胞与绝凶虎细胞会互相冲突,而当阿克塞尔将意识转移到微电脑中之后冲突就消失了。
2、强化了阿克塞尔的肉体,体表却完全不显露任何特征。
3、在闻到/尝到血液后,绝凶虎的野兽本能被激发,几乎一度控制了阿克塞尔的身体和思维。
“所以说绝凶虎的本能很可能仍然存在,但是没有了主观意识,平时寄宿在人类的身体里时不会有主观上的行动,但受到刺激时就会把宿主的身体当作自己的身体来驱使。之前与阿克塞尔发生冲突也是因为夺取身体的本能在作祟,而当阿克塞尔将意识转移到微电脑中后他的身体其实已经被绝凶虎占领了,只不过现在他是依靠微电脑发出的信号在行动,所以没有主观意识的身体就会听从指令!”老周想到这里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他的猜想成立,那么阿克塞尔的正体其实是他额头上的那枚绿色宝石?一旦宝石被破坏,他就会变成……一具没有主观意识的行尸走肉?!
他自己知道吗?艾露拉老师知道吗?老周惊疑不定地看了阿克塞尔一眼,后者见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失笑道:“你是想到了什么?放心吧,我不会突然失控把你吃了的。”
深吸了一口气,老周决定先试探一下:“关于你额头上的微电脑宝石……杰洛他们有说过什么吗?”
阿克塞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稍微回想了一会儿后摇头道:“杰洛大哥说如果我兽化了也尽量不要让敌人的攻击碰到这个微电脑,不然麻烦就大了。”
听他这么说,老周知道自己推理得捌九不离十了,但是阿克塞尔本人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老周有些纠结是不是应该告诉他真相,或者隐瞒下去更好?毕竟护甲本身是有立场防御的,在能源耗尽之前一般不可能被直接打中微电脑宝石,但是兽化无疑是把这个弱点给暴露了出来。
老周一时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虽然与阿克塞尔接触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但这个领队早已经被七班成员认可了,他是一个人格魅力不输于兰迪的好大哥。
“睡觉去吧,换班了。”直到杰维在老周肩膀上拍了一下,才将他从纠结中拍醒。
老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挣扎了一个多小时了,甩了甩头将问题暂时抛之脑后,他起身走回到篝火堆旁属于自己的睡袋边时,阿克塞尔指了指架在火堆上的一个小铁锅道:“看你在那里想事情想得那么入神就没打扰你,不过你在那边的水泥地上坐了一个小时应该挺冷的吧?我给你炖了一点蔬菜汤,喝了暖暖身子再睡吧,小心别感冒了。”
老周楞神地看着阿克塞尔轻手轻脚地铺开一个单人睡袋钻了进去,然后又将视线移到那个小铁锅上,心里暗自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一旁佯装熟睡地艾露拉听到阿克塞尔在另一边躺下的声音,气得捏紧了小拳头,翻身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字型,占据了整个双人睡袋,这才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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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在半梦半醒中听到有人叫他起床后他努力地睁开了眼,眼前的大部分区域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有火堆带来的橙红色占据了视线的一小部分,防空洞内永远是这么昏暗,根本没法判断时间。他揉着眼睛直起身,才发现其他人都已将行李收拾妥帖,全然是整装待发的样子。
“我睡了多久?”老周茫然地问道。他昨晚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睡着的,就算心里已经打定主意,阿克塞尔的事情依旧折磨得他无法入眠。
“从换班开始算的话差不多七个小时,我们已经把这处避难所都搜刮完,准备出发了。”浦思芸看着时间说道。
“靠!等我一分钟,马上就好!”老周猛地从睡袋里跳了出来,开始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