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雾绘的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于是志瑶用力捶了捶酸胀的后颈，顺便将身躯绷直。
“说吧。”
刚开口就是这样一句，志瑶此时的表情就跟听见自己中了彩票头奖一样，指的是最初听见的那一瞬间。
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用力揉了揉耳道，“麻烦您再说一遍。”
“你是不是来自其他世界。”
人不可能连续听错两次，志瑶这次相信了。
“不、不是……你……你到底……”由于震惊，他说话都不连贯。
“于是你就不声不响？！”
“每次都是你主动要肢体触碰的，我将计就计而已。”
“嚯，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心机girl。”
对此，小雾绘扭开脸不作解释，尽管志瑶看不见她。
“等等，你难道也会看取？”猛然间想到这茬，志瑶迫不及待问。
“啊等……等下，你连白菊都……”狗脑已经彻底混乱，志瑶猛的吸进几口气，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老实讲，到底看见了多少？”
小雾绘莞尔一叹，淡定地说出几个字。
“全看见了。”再继续补充道，“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看不见灵，却能精准的发现我第一次出现的位置还喊出我的名字。”
“因为我是站在上帝视角的异世界访客，嘿嘿。”惬意地咧开嘴角，志瑶揉揉鼻头。
“嗯，虽然我对所谓的电子游戏没有更具体的概念，但大致可以理解成你知道这边已经发生过和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我现在还有个问题……”
他刚开口，具体内容都还没说出来，小雾绘就抢先答出来，“我是雾绘本人，并不是什么过去小时候的雾绘穿梭时空过来，之前对黑泽也是这样回答的，之所以体型小是因为大部分力量都在邪恶雾绘那边，我力量不足所以只能维持小时候的样子。”
闻言，志瑶二话不说撒开互相牵住的手，人也稍稍往旁边挪了挪。
“在你面前真是半点隐私都没，跟被扒光了似的。”
“对不起，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小雾绘垂下头，用万分诚恳的语气致歉。
言归正传。
“那你应该知道我来冰室邸是为了什么吧？”依旧是志瑶先扔出问题。
“是为了改变雏咲深红的命运。”
“可不嘛，为了这件事我简直头都大了，啊哈哈。”
“我知道你很辛苦，所以也准备拜托你一件事。”小雾绘的语气突然又变得严肃起来，志瑶也立即收起笑脸，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请你杀掉冰室雾绘。”
这声音冰冷到不带有任何感情，听完后，志瑶竟打了个哆嗦。
“这……能再说清楚点吗……”
“请你杀掉冰室雾绘，或者说，请你除掉我的邪恶分身。”这一次的声音柔和了些许，“除掉后我会履行绳之巫女的职责，你们三个带着雏咲真冬离开就好。”
“诶哟喂，我的小姑奶奶啊……”诚然，和雾绘战斗确实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志瑶还是露出了苦笑，“你是没看见我们三个和雾绘战斗吗，照相机无效，定身无效，我更是连靠近都做不到，还没到面前就有什么抓住了我的两只手，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这边的冰室邸和我印象中的那个不太一样，在我那边没有黑泽古都，没有九鬼时定，你也没有这么健谈。”
挪到志瑶身边，小雾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照相机可以用更强力的红色胶片，目前还剩10张，我知道哪里有，用那个就可以对雾绘造成伤害了，只要雏咲暂时驱除掉盘踞在雾绘背后的强大恶灵，雾绘体表的瘴气就会变得薄弱，这时我会趁机钻进她身体里控制住她，并且把弱点标示出来，接下来你用刀捅进去就行，你的楚叶矢之剑足够杀死她了。”
“可你怎么办呢？”对此，志瑶显然不放心，“杀掉那个雾绘，你不会受到牵连吗？”
“我会在刺中的第一时间脱离出来。”
“当我是傻子吗，我可是看过很多影视作品，你俩本是一体，真以为我不知道杀掉一个会牵连到另一个？”
“不会的，请你相信我。”小雾绘信誓旦旦的给出保证。
“我不信，再说明明还有其他办法，只要集齐五枚御神镜碎片不就行了，刚好我们已经找到第一枚，雏咲的照相机里有第二枚，说起来，其余三枚在什么位置你应该知道吧？”
话音一落，小雾绘沉默了。
“你肯定知道对不对？之前我问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志瑶继续追问。
小雾绘仍然在沉默，想了想，志瑶也干脆不再做声。
片刻后，身边终于响起小雾绘的呢喃，“有一枚在很危险的地方，我不希望你们去冒这个险。”
“在哪？”
“在九鬼时定身上。”小雾绘发出无力的嗟叹，“另一个雾绘我能暂时控制住，九鬼时定是一点办法都没，虽然有10张红色胶片，可我并不确定用完就能取得胜利。”
“就算这样，至少也能造成充足的伤害吧，之后我们三人合力击败残血的九鬼时定不就好了？”
“这点我无法保证，也许那家伙的生命力比你想象的还要顽强……”
如此一来，志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抿住唇讪讪一笑，将小雾绘揽进怀中。
小雾绘蓦地怔住，抬起头看向他的脸，久而久之闭上两眼，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司空，雾绘她很愤怒，也很痛苦……这都是因为我的意志力不够坚定，才酿成这一切……这些年我试着救下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但他们几乎全都被雾绘杀死了，我却无能为力，你和你的两名同伴的确比过去那些人强，可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也会被杀死，刚好这次你带了楚叶矢之剑，我才决定放手一搏。”
“辛苦你了。”志瑶说着，增添了环抱力度。
“所以，请按照我说的做吧。”
“这……”顿时，志瑶犹豫了，少许时间后，他回答，“暂时保留你的方案，我们优先去找御神镜碎片，你看行不行？”
无奈之下，小雾绘只好无力地点了下头。
此后，场面再度陷入沉默，心说深红和古都要找到自己还有一阵，志瑶为自己点燃一支烟。
当尼古丁融入血液刺激脑神经，瞬间，脑海里灵光闪现。
“嘿，你既然会看取，又活了这么久，请问有没有办法让我看见灵呢？”
小雾绘一愣，跟着才反应过来，“这倒不是很清楚，以前也没思考过类似的问题，之前倒是有个住在这里的女人因为频繁使用照相机，导致灵力越来越强，最后变得能看见。”
“是叫黑泽八重对吧？”志瑶接话。
“是宗方八重。”小雾绘纠正，再给出建议，“也许你可以试试用雏咲的照相机，花点时间没准就能……”
“哪有那个时间啊，我要更直接的！”
“那……”
不知为何，小雾绘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这幅作态，经历过一次的志瑶自然心中有数。
“快告诉我。”他追问道。
“呃。”
“快点回答！”他换上不容置否的语气。
“那就来啊，赶紧赶紧。”志瑶暗灭烟头，扔远，以表示随时做好了准备。
如此谆谆告诫的语气，志瑶坚信以上绝非危言耸听，也终于从更深层次理解了夕莉承受的是怎样的痛苦，还知道了深红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可是……
“我愿意。”
因为别无选择。
“一直躲在那两人后面总不是个办法，况且一旦不小心走散，随便天花板上埋伏个恶灵都能轻松要我的命，更别说要和雾绘战斗。”
再就是他还有个问题。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因为曾经有僧侣进入冰室邸来超度亡魂，我从他们身上看取到的。”小雾绘回答。
至此，志瑶表示疑惑已经排除，张开双臂示意小雾绘可以开始。
“司空，我已经快记不清在这里游荡了多少年，今天却是这些年以来我最开心的一天，因为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过这么多话了。”在被附身前，他听见小雾绘这样说，“我好开心，谢谢你。”
闻言，志瑶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挠了挠耳朵，此后转回那边时，同样用发自肺腑的声音回应：“冰室邸是个很恐怖的地方，对我而言简直寸步难行，唯有你在身边时才会觉得安心，所以，我希望从今往后你也能一直呆在我身边。”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小雾绘钻进了自己怀里，背部传来被轻轻环抱住的贴触感，于是他也抱住小雾绘进行回应，而在那其后，唇瓣突然有了被冰凉而柔软的东西触碰的知觉。
然后慢慢的，臂弯内侧和背后的贴触感消失了，莫名的寒潮猝然袭来，以致于志瑶本能地打起了寒颤，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
不多时，随着寒潮褪去，他感受到了萦绕在体表的柔和波动，以及察觉到身体有了无法描述清楚的变化。
“小雾绘，你还在吗？”他观望四周，自言自语。
“嗯。”
脑海里响起了小雾绘的声音，他不由得喜出望外，心说还能交流真是太好了。
“可以哟，解开你的衣服吧。”
“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