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每个光怪陆离的都市怪谈都有一个朴素的开头,守护者刘云的故事也是从一次普普通通的面试开始的。
无论日后的刘云有多强、多风光,眼下的他也还只不过是个每逢月底都要以泡面为生的普通大学生罢了,除了“有妹有房、父母双忙”这种动漫里常见的男主角标配外,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优点了。
正读高三妹妹的牧青和刘云关系并不太融洽,倒也不会吵架,只不过除了周末为了省顿饭钱回家之外,平日里没什么特殊原因刘云是绝不会回家的。起初母亲还想让考上了本市A大的刘云给牧青补补数学,但是当刘云掏出自己69分的高数成绩单后她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因此,作为本地人的刘云和室友们比起来唯一的优势就只剩下通宵出去上网的时候可以跟辅导员说自己回家睡了而不会被查寝的大妈抓住,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了。
其实牧青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只是自从上高中之后脾气就越来越坏了。刘云总觉得这和A市第三高中丧心病狂的升学压力有直接联系——作为同样毕业于第三高中的学生,刘云至今都不太想回忆起那段炼狱一样的经历。来年六月牧青就要高考了,所以这个冬天她只有在新年时才有七天寒假。
一想到放寒假后每天在家里都要面对上了一整天学负面情绪积累到极限的妹妹,刘云就对即将到来的假期充满了抗拒。
听说同宿舍的沈铭岳找了份寒假兼职,还申请了留校,刘云也动了找份寒假工的念头,既不用回家面对妹妹的坏情绪,又有钱赚,还能打发无所事事的漫长寒假,真是个完美的计划,唯一的问题就是要去哪里找工作了。
沈铭岳的工作时在一家餐厅弹钢琴,刘云觉得自己学不来他的操作。倒不是说刘云会不会弹琴——实在不行他还可以站在大厅里讲单口相声,他和沈铭岳最大的差别在其他地方。如果说刘云长了一张70分的脸,那么沈铭岳的颜至少能打120分,老沈站在餐厅里哪怕手里拿的不是钢琴而是唢呐,都能让客流量暴涨至少十五个百分点。这是天生的本事,刘云学也学不来。
在那以后刘云尝试了很多兼职的面试,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刘云这人,怎么评价他好呢,说他眼高手低吧,他又知道自己能面上那些大企业、银行、设计之类的实习兼职概率不大;说他脚踏实地呢,他又无论如何都不想去那些组装厂、电子厂的流水线上做小时工。这直接导致了放假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刘云的寒假打工计划却仍没有着落,而没有用工合同就没办法和学校申请寒假宿舍,没有申请到寒假宿舍就要回家看牧青的坏脸色。
这天刘云刚结束了某广告公司的面试,还没等走回学校,手机一震便收到了婉拒的短信,刘云叹了口气,心想要是这周再找不到合适的兼职就只能放弃了。
“您好,寒假兼职了解一下!”
正当刘云发愁时,一只大熊忽然递了张传单给他。准确点说是一个穿着大熊布偶服的人类在发传单,听声音是个女孩子,不过选择在这种没什么人流量的巷子口发传单也真让人为她的业绩担心。出于这种担心,刘云下意识地接过布偶装女孩递过来的传单,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自己正在找的工作机会么!
传单上写着“OO事务所”几个大字,“OO”两个字有点模糊,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不过刘云的目光很快就被底下的详细介绍吸引了:
“诚招寒假兼职员工,要求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有一定的办公软件使用基础、理工科相关专业男生优先。”
“本职位有夜班需求,夜班补助500元/次。”
“工作时间早九晚六,午休两小时,兼职工月薪5000,突出贡献单独计算奖金。”
“外勤补助单独计算。”
单看第一行的话刘云还有点怀疑是传销或者求职诈骗之类的东西,但是看到后面就觉得也许是那种保安或者夜间巡逻、艺术展守卫之类的工作了,他倒是不怕通宵熬夜,而且这个价格对兼职学生而言也的确非常有诱惑力,刘云看了一眼地址,当即改变了路线准备去碰碰运气。
大概十分钟,刘云就到了宣传单上写的地址,这附近他上小学的时候经常路过,还算比较熟,但是当看到眼前的普通居民楼时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感觉这家事务所有点不太靠谱。不过印象里这个小区当初是主打豪华大平层盖起来的,结果选址一般,又被市郊的别墅群降价挤兑,导致最终也没卖出几套,倒是同期盖的那些附属的150平米上下的户型卖得比较好,勉强让开发商收回了成本。
刘云眼前的这栋正是销路不太好的大平层之一,这边主打就是每单元一户,每栋七层两单元的设计,不过这都快三十年了入住率还不到30%,虽然有传闻说其实这几栋楼在价格最低的那几年里其实都卖出去了,只不过买主们从来都不过来住罢了。如今也就一层开了个小超市开个了小餐馆,二层开了个按摩店,此外全无一点生活气息。
按传单上写的,刘云站在一单元门前按响了601的门铃。门铃响了几声,没人应答,直接传来了防盗门已开的“滴滴”声,刘云直接走了进去。其实这种居民和门市在一起的设计,比如二层的按摩店,基本上客人按门铃他们都会直接开门,因此大部分时间里这扇防盗门可以说是形同虚设,可能也正是意识到了这点,601才能毫不犹豫的开门吧。
大厅里有两部电梯,左边的已经坏了,刘云乘右边的电梯上了六层。刚一下电梯,刘云几乎要怀疑自己走错了楼层,眼前所见完全就是一般的民房,甚至门上还贴了个有些褪色的“福”字,要不是发现门牌边上还挂了个小小的“OO事务所”的牌子,他差点就回头又进电梯了。
刘云按响了事务所的门铃,里面立刻就有人应声了。
“进!”里面的人大声喊到。
刘云试着推了推门,果然,门根本就没锁……
一进门就是个相当宽敞的空间,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玻璃茶几,茶几周围是一整圈的皮质沙发,靠墙陈列着一排柜子装满了书籍和文件夹,另一边则并排摆着两张办公桌和几个装了些杂物的架子。一个穿着运动外套、绑高马尾的女人坐在其中一张办公桌后,抬起头看了刘云一眼,瞧见了他手里的那张宣传单。
“来应聘的?”
“嗯。”
“这边坐吧。”
看起来是事务所负责人的女人给刘云搬了把椅子出来,让他坐在自己办公桌正对面。
“先来简单做个自我介绍?”
刘云心说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好像就是普通的面试流程。
“面试官您好,我叫刘云,目前就读于……”
“刘云对吧,你稍微停一下”,刘云才刚说了半句话就被打断,“不要叫我面试官,听起来怪怪的,你就和客户一样叫我牧牧就行。”
“啊……好。牧牧姐您好,我叫刘云,目前在A大读电气工程专业,因为看到您这边在招寒假工就过来应聘了,平时的兴趣爱好就是跑跑步打打球之类的,所以身体素质还算不错,期末的时候也有通宵写总结报告的经验,所以可能也比较适应咱们这边提到的夜班。”
“嗯,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这个人勤劳……”
“停,你为什么想要找寒假工?”
“是这样的,我是A市人,因为怕影响到我妹妹复习高考所以决定……”
“我是问你为什么想找寒假工!”
“攒钱打游戏……”
“会做饭吗?”
“会!”
牧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此前的对话都是在浪费时间,只有会做饭才是宇宙间唯一的真理,“好!你被录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