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希愣了愣,在她的记忆中似乎有过这样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小,赫里还没有出生,爸爸和妈妈都还在,作为酋长的爸爸每天都很忙,而妈妈会在帐篷里做好晚饭等他,不论到多晚。
赫希不理解,为什么爸爸每天都要这么晚回家。
直到父母意外去世,她自己担任酋长后才明白。
每天她都有忙不完的工作要做,但和爸爸不同的是,没有人在家里等她,弟弟赫里面对接任萨满的压力不比她小,每天回家,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火盆和黑暗的帐篷。
她沉默的摇摇头,走到席子边坐下,自然的拿过艾伦手中的热汤。
艾伦虽然很想说一句,“那是我的晚饭!”
但看到赫希状态不对,也只能默默翻个白眼,谁让人家是主人呢?
半人马酋长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却并不显得粗鲁,反而有种野性的美感,看她吃饭的样子,艾伦感觉自己更饿了。
“大人,那些孩子……找回来了吗?”艾伦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试探性的问道。
“找到了,这些胆大包天的小子,居然跑到牛头人的地盘上去了,还好我发现的早,要不然就麻烦了!”赫希不自觉间说了一堆的话。
“您辛苦了。”艾伦松了口气,看她进帐篷的样子,艾伦还以为她没找到呢。
赫希又是一阵恍惚。
爸爸虽然总是对妈妈说,氏族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少管,但每天晚上回家,他都会献宝似的对妈妈念叨一番,也不管妈妈听不听的懂。
而妈妈虽然确实听不懂,但她总是会安安静静听完,然后用温柔的眼神看着爸爸,再加上一句,“真是辛苦你了。”
看着艾伦帅气的脸,赫希心中突然产生了了一个的念头,“如果,如果这个奴隶是半人马该多好啊。”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她自己就嗤笑一声,赫希,你在想什么呢?真是无稽之谈。
她三口两口把食物吃光,也没有对艾伦说谢谢什么的,奴隶伺候主人不是应该的吗?
赫希从席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艾伦有些遗憾,因为赫希现在正披着铠甲,如果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穿的是早上的那件麻衣,那……
“这是什么?”赫希抬手去解自己的头绳,突然看到矮几上整齐的叠放着一堆树皮。
艾伦赶紧解释了一番。
赫希眼前一亮,“好办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快,把药汁和那个什么毛笔给我看看。”
艾伦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毛笔和牛皮水袋。
“那种不褪色的黑色药汁快要用光了,不过这是萨满大人实验的废品,她应该还能弄出来。”艾伦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赫希。
赫希好奇的依照艾伦的指导在树皮的空白处写了几个通用语单词,看到效果和艾伦留下的那些差不多,不由的大为振奋。
有了这东西,她的工作量会大大减轻!
每年快入冬时,族里都会因为战利品的分配问题产生争议,虽然表面看上去,战歌氏族赏罚分明,但单凭依据战功做口头分配很难让所有人都满意。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酋长就要做法官,裁判谁家的战利品应该适当调整,说是法官,但更像是调解员,每天都要接待大量族人。
而艾伦用毛笔和树皮将这些纠纷形成书面文字,这就让赫希能够更直观的看到问题,极大的提高了她的效率。
其实以前赫希也动过类似的念头,但是草原上纸张是奢侈品,无论是莎草纸还是皮革纸都宝贵的很,鹅毛笔这样的硬笔又没有办法在类似树皮这样的硬质底板上留下痕迹,再加上认字的族人不多,所以就一直没能实行。
看着手中的东西,刚才被赫希压制下去的念头突如其来的又翻涌了出来。
“这家伙为什么不是个半人马呢?”
艾伦自然不知道赫希的想法,他在心底狠狠的挥了挥拳头,成功了。
没错,他又开始展现自己的价值了,他认为,冒着私自动用一点主人物品的风险来搏一搏是值得的。
从短期来看,他这样的行为可以继续加重自己在半人马们——尤其是酋长赫希——心中的分量,这样可以让自己过得好一些,或许还能获得有限的自由。
而从长期来看,这样逐渐加深赫希对自己的信任,对于逃离半人马氏族,摆脱奴隶的地位有很大的帮助!
艾伦深知,逃跑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了,那除了等自己实力提升到足够抗衡赫希之后来硬的,再没有其他方法。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赫希对艾伦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睡觉,而自己则借着火盆的光亮,看起了艾伦记录的那些树皮。
“是,您也早点休息。”艾伦低头告退,没有看到赫希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
回到自己的小帐篷,米高和罗恩已经睡着了,艾伦又偷偷给他们注入了一点义手能量,然后开始了今天的修炼。
经过之前生死之间的徘徊,他感觉自己的气有了升段的迹象,虽然只是从青铜V升到青铜IV而已。
第二天早晨,三个人又是被冻醒的,米高昨天拿回来的马粪根本不够烧一晚上的,半人马每天给放马的奴隶们固定量的马粪,米高瘸着一条腿,根本抢不过那些经验丰富的熟奴。
三个人昨晚太累了,现在凑在一起,互相聊了聊昨天各自的情况。
艾伦的经历得到了罗恩和米高的一致羡慕。
这两个家伙昨天过得都很不好。
米高脸上有点淤青,艾伦问他怎么弄的,他只说是不小心摔的,还让两人别担心。
而罗恩受到的待遇也很差,赫里没想到赫希会让一个奴隶来教自己人类的知识,虽然勉强答应了姐姐,但小马驹子对罗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这么看来艾伦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无论是老萨满还是赫希,对他都很礼貌,当然,也可能是三个人接触对象的层次不一样。
“你们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和我说。”艾伦郑重的看了两个同伴一眼,三人一**点头,然后再次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