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
凝光背着龚自圭来到了望舒客栈。
这个时间,圆月高挂,大多数住店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房间。
只有零星喜欢喝夜酒的冒险家或看守货物的镖师们坐在楼下。
凝光小小的身影十分地显眼。
更何况,还背着一名满身是伤的人。
“哟!小姑娘,你家汉子这是出柜遭了打吗?看这有气进没气出的,时日无多了啊。”
一名喝醉酒的冒险家自来熟地嚎了两嗓子。
他的同伴怼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小姑娘,我师兄喝多了,并无冒犯的意思。”
那人很是客气。
毕竟行走江湖。
独行的老人、妇女和小孩,都属于不能随意招惹的人群。
况且看那小孩身上的伤,多半是魔物造成的。
两人能在魔物手下逃走,必有后手。
凝光冷着一张脸,并未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朝电梯走去。
人群中一伙镖师闲得无聊讨论了起来。
“好家伙,那种伤势,这小子居然还活着,真爷们!”
“看两人发色一样,不会是姐弟吧,弟弟为了保护姐姐独自和魔物战斗?”
“唉,这么小的孩子都要为了生计而冒险,什么世道啊!要我说,这代的七星就是废物,偌大的璃月搞得比蒙德还穷!”
“就是就是,要我是岩王爷啊,非得清理一遍这群蛀虫不可!”
“嘘!不要命了,望舒客栈可是七星的地盘!”
人间百态,这不过是其中片缕。
倒是几人口中的七星,龚自圭有些在意。
“小姐姐,你知道他们口中的七星都是谁吗?”
凝光顿了一下:“你不是商队的成员吗,来璃月跑商,不知道璃月的掌权者?”
龚自圭哑言。
几秒的对视后,凝光回答了他。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璃月七星里的天枢也是一个没有神之眼的人,和常人并没有太多不同。”
不知是不是龚自圭的错觉。
他感觉凝光在说到璃月七星的时候,没有半点尊敬之意。
颇有种始皇出巡,项羽开口“彼可取而代之”的意味。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姐姐吧。”
凝光琼鼻微皱。
“不乐意?”
“没、没有,只是有些时候不太方便,而且只有我说了名字,未免太不公平了点吧。”
“哼!”
凝光冷哼一声,随后道:“我是个孤儿,没有名字。”
言语间没有半分失落。
但很快她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道。
“所以我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凝光!”
“感到荣幸吧,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名字的人。”
少女骄傲着。
却不知一句话让龚自圭心里翻涌起了怎样的浪涛。
......
大家好,我叫龚自圭。
原本是地球的一名手办技术宅,俗称胶佬,因为在漫展上进错了厕所而穿越到了提瓦特大陆。
颇为俗套的是,我得到了一个系统,和前世的游戏很相似,叫做原神OL。
相信在系统的辅助和我自己的努力下。
很快就可以脚踢丘丘人,拳打深渊法师,当上璃月七星,迎娶甘雨刻晴,走上人生巅峰。
但,中间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
那就是,我好像来的有点早......
......
望舒客栈。
凝光与一名大夫交流着,龚自圭则被放在了客房的床上。
大夫是暂住在望舒客栈的行脚医生,老家在轻策庄,受望舒客栈掌柜的邀请在这里为过路的商旅们治病拿药。
随着大夫将外伤处理好,开始书写药方的时候。
凝光走过去轻声道。
“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大夫只是朝龚自圭望了一眼,随后与凝光一同走出了房间。
房门外。
凝光攥紧了自己的荷包。
那是她用来买房子的钱。
她不断想着“那家伙必须得有神之眼给她打工挣钱,不然还不起钱,她就把他宰了当猪肉卖了”
“呼...大夫,容我问一下,这些一共要多少钱?”
“诊断费和药方1000摩拉,另外内服药方里只是一些补气血的常规药材,我这里暂时买不到,你可以白天去商人那里买,所以这部分钱就不用给了,不过......”
大夫语气顿了一下,目光移开。
“不过这些外伤药都是从稻妻进口的鬼兜虫翅壳制作的,这位小兄弟身上受伤面积又比较多,物以稀为贵,所以这些药的价格至少是这个数。”
大夫比出了十根手指。
“10万?!”
凝光听到这个数字后,一开始就是不相信。
然后,大夫给她详细地介绍了一下鬼兜虫有多珍贵,其翅壳研磨粉又是多么稀有。
她只能勉强自己去相信了。
随后一颗小脑袋疯狂模拟演算。
采1天甜甜花,赚大约2000摩拉,除去食宿成本500,剩下1500左右。
一个月30天,大约有15天左右可以采到足够的甜甜花,多的就得扩大范围,危险系数也会增加。
也就是说1个月最多赚15000摩拉。
10万摩拉,换算出来得省吃俭用半年多一点。
“对不起这位大夫,我......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大夫摸了摸下巴道:“这样吧,你的情况我也听掌柜的说了,一直住在柴房也挺不容易的,我给你打个折,只要8万摩拉你看如何?”
8万,几乎是凝光现在能拿出的钱的极限。
看来这个行脚医生早就打听过她的资产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专门针对她这种弱势群体,还是凑巧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
凝光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悲。
随后将荷包里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
刨除商票等大额面值纸币有7万以外,其余的零钱约莫有1万2左右。
大夫一把抓过那几张皱皱巴巴的商票,有些嫌弃地看着那些沾满土渍的零钱。
“算了吧,我吃点亏,这些就够了。”
凝光噘着嘴,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
大夫看着他,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但看在摩拉的面子上,他始终没有说出用部分钩钩果替换了鬼兜虫的事实。
唉,以后他们来看病就少收点吧。
暗自做下这种没有任何人能听到的承诺后,大夫感觉踏实了许多,哼着小曲离开了。
凝光拭去眼角虚假的泪水,幽幽地看着那人的背影。
深沉得犹如一只蛰伏的幼蛇。
......
不一会,凝光回来了。
龚自圭勉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目光随意地扫过系统显示的面板。
【状态:轻度外伤,轻度疲劳,轻度骨折】
“抱歉,明明是你救了我,却还是让你破费了。”
凝光瞥了他一眼,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哼,不过是8万摩拉而已,不到半年我就可以赚回来了!”
但龚自圭还是看到了她肉痛的表情。
他内心叹道:这下可就真的欠了大人情了。
“凝光!”
“什么事?”
“我有样东西给你。”
凝光疑惑地坐在了床头。
【取出圣遗物:冒险家之花、冒险家尾羽】
“噗!”
龚自圭吐了一口血出来。
【状态:中度外伤,中度疲劳,轻度出血,轻度骨折】
“喂!你在干什么!”
感受着此刻糟糕的身体状况,龚自圭反而咧开嘴笑了出来。
“喏,看你的样子那8万摩拉应该很重要吧,虽然我不知道圣遗物的价格,但就算还不完所有的钱,先垫付一部分也是可以的吧。”
凝光的表情怔住了。
手愣在半空,不知该不该接住这对少年来说堪称续命的东西。
两人对视了几十秒。
凝光脸蛋微醺,一把将圣遗物抢了过去,傲娇道:“哼!不过是中等品质的圣遗物,顶多就......就算你个19800摩拉吧,剩下还欠我8万!”
随后,她又把圣遗物递回了龚自圭眼前。
“另外这东西我现在拿着也没用,还是先借给你吧,不然你身体一直好不了住旅馆还要我付钱。”
“好的,那我需要再支付租金吗?”
“这倒不用,在你痊愈之前都的免费的。”
意思是我好了就要开始收钱了吗。
龚自圭感觉傲娇的凝光也蛮可爱的,噗一声笑了出来。
黏糊糊地血液喷了凝光一脸。
龚自圭:“......”
凝光:“......”
“我反悔了,现在你的租金是1万摩拉一天。”
凝光冷着脸说出这句话后,便跑了出去。
留下茫然捂着胸口的龚自圭。
这么贵!现在反悔把圣遗物送出去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