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头发的英俊青年坐在遮阳伞下,粉色头发的少女则坐在他对面。
“发言人先生,那个……我……”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本名是米娅·坎贝尔,是在拉克丝·克莱因隐居之后,被迪兰达尔议长海选出来整容成的‘替代品’。”
“我……”米娅刚要说什么,被八云胧这一番话噎得够呛。但是看到脚边躺着的猪头一样的男人,米娅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事实上,别墅周围的草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鼻青脸肿、昏迷不醒的安保人员。米娅贴身的那个女保镖此时更是以上半身插在灌木丛里、下半身倒栽葱似的露在外面的高难度姿势丧失了行动能力,时不时还抽抽一下。
虽然这些安保人员都是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专业特工,但要他们对付八云胧,还是太为难了。
“迪兰达尔需要一个为他说话的拉克丝·克莱因。毕竟,在整个泛地球圈里,没有人比那个粉色歌姬更有人气了——我当初在北非,甚至听过她的歌被用阿拉伯文翻唱出来呢。”
米娅低下头,似乎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既然她不要作为歌姬的生活了,那为什么不能让你来做真正的拉克丝呢?”
米娅一下子抬起头,看着八云胧紫色的眼睛。
“鸡蛋先生坐墙头,鸡蛋先生摔跟斗;国王的人马全出动,救不回那傻蛋头——你就是坐在墙头的鸡蛋先生。现在你摔了跟头,就算有整个plant背书,你终究不可能再是拉克丝·克莱因了。”
“哪怕是……拉克丝她……”
“她遇刺身亡也一样。归根结底,米娅·坎贝尔有什么不好呢?”
“当然不好!”米娅激动地站了起来,两手撑着桌面——自然而然地,她胸前一阵波涛汹涌。
……看来,plant的丰胸植体技术水平相当不错。
“如果我还是米娅·坎贝尔的话……怎么可能向全世界唱歌!米娅坎贝尔的歌声什么都不是……只有变成拉克丝,我才能用歌声做点什么……!”
“而且,如果不是拉克丝的话……我又怎么能见到阿斯兰……”
紧接着,胧挥了挥手,把一个无异于晴天霹雳的消息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啊对了,我忘了告诉你,阿斯兰早就断了和拉克丝的婚约——拉克丝现在和阿斯兰从小混到大的另一个好基友同居中。”
米娅的嘴巴一下子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事儿其实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来着。不过说实话,拉克丝她爹就是阿斯兰他爹派人暗杀的,这俩人有这层隔阂在,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成……”
“这……发言人先生,你细说!”米娅已经把自己的处境什么的全部抛之脑后了:现在,她作为一个女人天生的八卦之魂前所未有地燃烧着!
“细说啊?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个条件。”不过,胧倒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什么条件?”
“你,跟我们走。去我们钢铁王座的新基地,代达罗斯。”
米娅愣了好半晌——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甚至想掐一下自己的脸来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当然!我愿意——”
“你要想好?这在plant,特别是迪兰达尔议长眼中无异于背叛。一旦离开这里,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只能跟我们走到黑了。”
“我在这里也只有等着被处分的命运吧。”米娅苦笑了一声,“而且说不定在你们那里,我还能继续唱歌……”
“你不唱我还真就不带你走了。”胧点点头,站起身来。米娅也跟着站了起来。
“来吧,歌姬殿下。逃亡要开始了。”
胧挑了挑眉毛,微微躬身,一手捧心、一手伸出,正好递在米娅面前。
平心而论,八云胧长得不赖……倒不如说,即使是在调整者俊男美女满街乱跑的plant,他的容貌也是能去当偶像而且八成和拉克丝一样火的程度。
证据就是,眼下早已见惯了美男子的米娅还是红成了一个烂熟的苹果,肉眼可见的蒸汽都快从额头顶端喷出来了。
“您您您您您您不用这样——”
“快没时间了。”八云胧则不由分说,抓住了米娅的手腕,带着她朝别墅的出口奔去;米娅慌得连哈罗都忘记抱起,那红色的小机器人只得连滚带跳地自己跟上。
————
“咳咳。”
“……”
“真!你小子,在想露娜玛利亚的事情对吧。”钧毅靠在门框上,朝卧室里正拿着手机沉思的真·飞鸟扬了扬下巴。
“啊!”被道破心中所想,真顿时窘迫起来,“钧毅先生!”
“没事。小年轻会想情人是很正常的。不想的人都不正常。比如那个雷·扎·巴雷尔。”
“雷他……他到底是?”真倒是没有拿老朋友开涮的心情。之前钧毅和雷的交谈中,似乎提到了这位老朋友的一些隐情?
“这件事说来话长,但也不算复杂——从前有一家自然人企业,它的老板叫艾尔·达·弗拉达。这家伙是个商业奇才,但他觉得自己弃商从戎的儿子实在不争气,所以去联系了一个叫做尤连·响的生物学博士,想要克隆自己——在他看来,能继承并发展家业的,只有自己而已。”
“嗯。”调整者的记忆力让真轻松地理清了第一段话。
“尤连·响制作出了一批艾尔的复制人。但是呢,因为艾尔已经很老了,所以他的复制人虽然都还在胚胎状态,但线粒体都已经老化损坏——这意味着,他们的寿命和艾尔剩余的生命是一样长的。”
真点了点头。尽管没怎么接受高等生物学教育导致中段为止就听不明白了,但结论他倒是很清楚——艾尔的复制人活不长。
“那雷他就是复制人吗?”
“答对了。这批复制人一共有两个个体非常活跃。第一个是前次大战中镇守创世纪的‘劳·卢·克鲁泽’。我曾与他交手,结果几乎同归于尽。”
钧毅说着,把右手的袖管捋上去。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显露出来。
“当时我被神意的光束军刀直击驾驶舱。要不是有加装的护板,我大概已经被蒸发了——不过,那时候我的光束军刀也刺进了他的动力炉。”
钧毅把袖子放了下来。
“然后,第二个活跃个体……就是你曾经的好朋友,雷·扎·巴雷尔。他是后于劳解冻的复制人,所以看上去年纪要小一点。自从他被解冻之后,一直都在迪兰达尔的监护下行动;自从劳在前次大战中战死后,我发现迪兰达尔一直在向雷灌输‘他就是克鲁泽’的思想。”
“这怎么可能呢?雷他……就应该是雷才对!克鲁泽是谁啊!”
“对了,我说句题外话。你知道艾尔的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是谁吗?”
“谁啊?”真好奇地问道。
“他的名字是穆·拉·弗拉达。前次大战中被称为‘恩底弥翁之鹰’的王牌战斗机驾驶员。嗯……不过对你来说,‘尼奥’这个名字应该更熟悉吧。”
真立刻坐直了身体:“您是说那个幻痛部队的……就是他食言!把史黛拉送进毁灭高达的——!”
“他在前次大战中硬吃一发阳电子炮,重伤失忆后被logos捡回,才被覆写了尼奥·罗阿诺克的人格。这么说的话他也算是受害者。再说如今尼奥的覆写人格已经消失,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那是因为史黛拉没有出事!不然我肯定饶不了他!”
“那你应该听听接下来这件事——尤连·响博士为什么要替艾尔制作复制人呢?因为他缺钱。那你知道他要钱干嘛吗?”
“干嘛?赌博?还是……”
“人家好歹是科研工作者,你倒是尊重一下人家的敬业精神啊。尤连·响的课题是‘制作出史上最强调整者’。你猜猜看,这个计划最后的产物是啥?”
“钧毅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
“是尤连·响理论上的儿子,基拉·大和。他正是‘自由’的驾驶员。怎么样?也是老熟人啦。”
真手中的手机差点从指缝里滑了下去:“天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嗯哼,世界就是这么小。所有的人冥冥之中都有很近的联系——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啊。”钧毅点点头,“或者说是孽缘也无不可。这就是为什么雷一直给你灌输‘与基拉为敌’的思想的原因。他受到迪兰达尔的教育,把劳·卢·克鲁泽的血仇算在自己身上;同时又觉得是因为要培育基拉·大和,自己才会诞生在世界上、遭受短寿的痛苦。”
“这也……太不合理了。不管是他的诞生也好……还有,他受到的教育也好!这不是……太可怜了吗?!”真皱起眉头来。
钧毅说的话让他心里憋屈——他过去是那么信任雷,把他当成无话不谈的好伙伴;但现在才知道,原来雷身上背负着这么重的担子,却也把他当成了向基拉大和报复的手段。
“幸好,钢铁王座有治疗线粒体短小的技术——我们会激活他全身上下所有体细胞的新陈代谢功能,再用具有正常生理期限的……好吧,”看到真呆滞的眼神,钧毅叹了口气,“说白了就是让他从胎儿期重新发育,从脑子往下长出一具完好的正常人身体。”
真这才点点头,表示了然;随后他才想起来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钧毅先生,露娜她情况怎么样?”
“她有点脱水,还有轻微的低烧。除此以外……”
“除此以外?”真的心提了起来。
“还有一颗龋齿——我已经把它拔掉了,医药费账单之后会寄给密涅瓦那边。”
一颗心放下来的同时,真顿时觉得自己的牙床有点发酸。
“钧毅先生!钧毅先生!!”
正说着话,斜刺里一位代达罗斯基地工作人员便抓着快速移动把手飞了过来。
“有通讯请求……来自zaft本部的迪兰达尔议长!”
“呵,我就知道那只老狐狸想跟咱们谈谈。真,你要一起来吗?”
“不了。我去看看露娜……玛尤还有多久会醒?”
“大概就这两天。但她就算醒了也得转入无菌室继续静养。这段时间你只能通过观察窗看看她……她也不会知道你的存在。”
“那就够了……那就够了。”真半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钧毅则转身离开,前往代达罗斯的主控室。
刚一进门,钧毅便大声喊道:“接通通讯!”
主控室正前方的巨幅投屏正中央,端坐着的黑发男人的影像立刻浮现出来。
那正是plant的迪兰达尔议长,眼下整个泛地球圈里势力最强、风头无两的当权之人。
“向你们问好,钢铁王座的朋友们。”
“也向你问好。”钧毅说着还摆了摆手。完全一副同朋友打招呼的样子。
“贵方闪击并迅速占领代达罗斯基地之战果,我军钦慕不已。同时,我方也十分赞赏贵方对战争罪犯罗德·吉普利尔之处置。”
“在宇宙中犯下罪的,就让他死在宇宙中。”钧毅点点头,算是接下了迪兰达尔的恭维话。
不过,这位plant议长显然不只是为了说几句漂亮话而来的。
“但,贵方可否就持有我军极密机体‘ZGMF-X42S 命运’这一危重事态给出解释?”
“……你自己不要的东西,我捡回来都不行吗?”钧毅翻了个白眼——他才懒得跟这只老狐狸打官腔。想跟他绕圈子,还得问问镇魂曲和天都式同不同意。
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回应得这么直白光棍,迪兰达尔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才作出回应:“对机体的废止处理乃是我军内部事务。何况即使是旧型的报废也要登记在册,遑论最新锐机体。”
“说得好!但是我方回收的只是一堆废铁,并不是什么‘ZGMF-X42S 命运’——那堆废铁上并无什么醒目标志,可能只是形状比较相似。”
“……”
“……”
沉默的尽头处,主控室里突然洋溢起了快乐的空气。
“钢铁王座的CEO先生,您真是装糊涂的一把好手,”迪兰达尔议长一改之前严肃的神情,眯起眼睛戏谑地看着钧毅,“和您这样的人交谈,总是难得的愉快时光。”
“哪里哪里,议长阁下也是个中好手啊。”钧毅两手抱拳作了个揖,“毕竟现在您不在四月市。”
从地球回归太空中后,迪兰达尔议长并未回到plant的政府首脑都市四月市,而是直接去了隐藏在plant和月球之间的秘密小行星要塞“弥赛亚”。
他如果不是装糊涂、明知镇魂曲的存在却向其他人隐藏的话,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贵方持有镇魂曲这一强大兵器,我方相信贵方能够正确使用它。只不过,这世上总有些自诩正义的……不稳定因素,”迪兰达尔说到这挑了挑眉毛,“恐怕,对于这样一件无法由他们掌握的兵器,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如果他们喊着冠冕堂皇的口号过来捣乱,我就会把他们的脑袋按进他们自己那可笑的理想里,直到溺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