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3月7日,泰拉历1096年12月30日
萨尔贡边界,阿卡胡拉
亨利•马丁上校看着渐渐出现在眼前的这片巨大雨林,轻吸了口凉气——虽说从来没有置身于任何一个雨林内,但他仍然对雨林中那种潮湿和阴暗感到恐惧。
“我们需要进入这片雨林吗?”阿尔贝坐在他身边,问道。
“问一问那位老人吧。”他对阿尔贝说道,示意他去找巡林者。
巡林者就坐在后面那辆车里。
“先停车。”马丁向通信员示意。
车队慢慢地在稀树草原上停下,几个参谋从车里翻出旧有的地图,拿起测绘器材开始比对。
阿尔贝匆匆下车,跑向后面的雪铁龙卡车。
“巡林者先生,”他在车门前问道,“您现在有时间吗?”
巡林者心中大概知道这些人是又有事情要询问他,而他自己也很乐意受到询问——“向年轻人分享自己的经历,这件事情难道不知道老夫开心吗?”有次在车上,他这样对黑说道。
“当然有,您有什么事?阿尔贝先生?”
巡林者从车里走出来,向阿尔贝微笑道。
“前面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阿卡胡拉雨林了。”阿尔贝指着前面似乎近在咫尺的雨林轮廓,“请问您的目的地在哪里?”
“这可涉及到罗德岛的秘密。”他摊开双手。
“那,对于这片雨林,里面有什么?”
“这片雨林吗……”巡林者想了想,看见阿尔贝有一次掏出他的笔记本,忍不住在他头上摸了摸,“你还真是认真啊,让老夫想想……阿卡胡拉雨林里居住着提亚卡乌,一个生活在雨林和部落里的种族。”
巡林者耐心地等着阿尔贝记录完,才继续说道:“我们这次外勤任务的目的地就是阿卡胡拉雨林内,不过其实不怎么忌讳你们跟着一起。”
“嗯,提亚卡乌……是什么样子的?”阿尔贝问道。
“嗯,他们通常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巡林者注意到眼前这个学生兵在看自己的尾巴,于是摇了摇道,“……其实在萨尔贡,瓦伊凡,几乎所有人都有尾巴。”
“这尾巴是真的?”阿尔贝有些怀疑——他以前一直认为是这个世界的某种习俗,人们戴着动物的头套和尾巴。
“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们看起来像萨科塔,却没有萨科塔的翅膀和光环呢?”巡林者感觉有点不安。
“嗯……”阿尔贝也有些局促,“嗯,我先把这些情报拿给马丁上校了,巡林者先生。”他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便往车队前方去了。
“阿卡胡拉和提亚卡乌部落?”马丁捧着笔记本,“你确定这里不是叫亚马逊?——对了,把这些也发送回去吧,同志们应该很需要这些新信息。”他拍了拍身边通讯员的肩,把本子交给他。
“阿卡胡拉雨林——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我们的车能够穿越雨林,这几乎是在自杀。”马丁摇着脑袋,“而且,向拉狄克同志请示一下吧,我们现在需要进一步的指示。”
那么请示的结果是什么?
1.继续前进,深入阿卡胡拉
2.沿雨林边界北上,进入瓦伊凡
3.原地扎营
4.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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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委员会通知我们就此折返。”
通讯员说道。
马丁对于继续前进的坚持:(高于50则再一次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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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想了想,这次远行,已经深入这个世界这么远,也获得了一些成果。——更何况,俱巡林者的说法,前方还有文明和国家,说实话,他并不想就此放弃。
那么第二次请示的结果是:
0~20深入阿卡胡拉
20~50北上进入瓦伊凡
50~70原地扎营
70~100折返
“报告,”通讯员又一次收到消息,“委员会还是要求我们立即回国。”
“唉,”马丁叹了口气,“这毕竟是委员会的命令。”他从车里出来,随手戴上军帽,“同志们,我们得回家了!”他站在车旁,“刚刚委员会来了命令,要求我们立即折返。”
一些队员们发出轻微的呼气声。
“阿尔贝,你去找罗德岛那两位吧,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他们——我们今晚在这里宿营一夜,明天早上我们出发回国!”
“你们要折返了啊,”巡林者看着阿尔贝,颇有些感慨,“那老夫和黑也不在这里多留了——我们还有我们的任务要做。”
“嗯。”黑简短地发出一声认同。
1936年3月12日,泰拉历1097年1月4日
巴黎,总情报委员会大楼
“是,”那边是个沉静的声音,“我们的罗德岛专员刚刚发来电报,称龙门已经遭到整合运动的袭击,并且——交火已经全面爆发!”
“好了,我知道了。”科萨特点头道,“现在我们同志们的状况呢?”
“一些人被困在了城里,他称他们正在协调和决定他们的行动。战机编队也在待命中。”
“嗯,我会将这些情况转告给拉狄克同志,”他挂掉电话,抬起笔在面前的笔记簿上草草留下几行字母,真是的,他们难道还没有弄好书面报告吗?他正想这样发牢骚,但想起来现在可能飞机还在空中,泰拉的面积可比欧洲大多了这一事实的时候,才压下自己心中的牢骚,抄起笔记簿便向外走去。
推开门走出自己的办公间,窗外的巴黎城隐藏在一片雨幕之中,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窗户上,留下一痕痕的雨迹——又下雨了。赫尔曼讨厌雨天,讨厌阴沉沉的天气。
“报告。”一扇打开的白木大门前,科萨特敲了敲门板。
“进来。”那是一个东欧人的法语口音。
于是科萨特踏进办公室,“拉狄克同志。”他停步敬礼。
“嗯,”卡尔•拉狄克坐在办公桌后,圆框眼镜后的眼睛紧盯着桌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什么事吗?”
“关于龙门的事。”科萨特报告道,“前方传来消息,龙门遭到袭击。”
“遭到袭击?”拉狄克“嗯”了一声后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对,抬起了头。
“达尔曼多尔同志的报告显示,整合运动昨晚终于对龙门展开进攻。”
“罗德岛那群人的预言还成真了。”拉狄克摇摇头,“然后呢,还有什么吗?”
“现在根据合作协议,前方正在商讨对策。”
“我记得轰炸机队是不列颠出的,那么你应该去找英国的莫里森同志,而不是我。”拉狄克继续埋首于他的工作中。
“拉狄克同志,”科萨特继续说道,“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处理前方的报告?”
拉狄克的建议:
1.把事情推给英国佬
2.让前方自己处理
3.你只是个联络官
4.向公安委员会报告
“飞机和大多数人员都是英国人出的,我们先不要忙着做出决策吧。”他扶了扶眼镜,看着赫尔曼的眼睛,“先等等吧,我们初来乍到,不要如此冒进。”
“是!”科萨特点点头,拿着报告退出拉狄克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间,将这份潦草的文件放在桌上。
“铃铃铃——”电话又一次响起。
“这里是泰拉情报委员会。”
“报告,从罗德岛方面传来的新消息。”
——新消息,科萨特想。
“嗯。”
“进一步情况是罗德岛组织在龙门内寻找一个人的时候与整合运动开始了交火,现在,罗德岛,龙门当地近卫局,还有整合运动已经在龙门的贫民窟内展开交锋——估计,整合运动的大规模进攻已经不远了。”
“寻找一个人?”
“龙门方面提出的重要证人。”
“该死,罗德岛与龙门的谈判不是失败了嘛?”
“他们或许又一次与龙门搭上了线。”
“真是该死。”科萨特点着头,笔在便签纸上潦草地记下速记,“然后呢?”他问。
“切尔诺伯格城重新出现了,现在已经距离龙门不远。”
“切尔诺伯格?”他站起来。
“对,就是那座被罗德岛成为被天灾摧毁的城市——他们已经派出了一些小队进入切尔诺伯格——这个消息我们的专员才刚刚知晓。”
1936年3月12日,泰拉历1097年1月4日
龙门,龙门城内。
季诺维也夫侧耳听着龙门城内,贫民窟的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爆炸和交火的声音。加快脚步往贫民区的方向走去——在上城区,没有龙门身份凭证的人很难自由活动,于是,现在进城布尔什维克的绝大多数力量都分散在贫民窟和工人区里。
这样想着,听见贫民窟方向一阵阵传来的爆炸声,季诺维也夫不禁悄悄地把那把M1935手枪握在手里。
街上持续不断地跑过身着制服的近卫局雇员,他一路小跑着穿过龙门中城区的大街,逆着往上城区奔逃的人流前进。
人群往上层涌动地渐渐少了,他看见在街道,一列近卫局干员站在那里,阻挡着前往下城区的道路,而不少无畏的人围在那里透过封锁线观察那边下城区的情况。
“那边怎么回事?”他逮住一个路人,指着下城区的方向问道。
“不知道,感染者和感染者打起来了,那两群怪物打架啊!”那人的神色很是惊慌,很快便挣脱季诺维也夫的手往上城区的方向逃去了。
“感染者?怪物?”季诺维也夫说着,往封锁线的方向靠近了几步,看见了几个布尔什维克也被拦在封锁线那里。
“米哈伊尔同志,”他拍拍其中一个同志的肩,“这是怎么了?”
那个俄国人转过身,看见是季诺维也夫,连忙稍推几步:“啊,季诺维也夫主席同志,那边是整合运动和罗德岛的冲突。——我们一些同志也滞留在了那里。”
此时季诺维也夫注意到这些近卫局干员们事实上背对着上城区,而警戒线也拉在他们的身前。
在警戒线之外,则是黑压压的人群。
“放我们进去!”有人在那边举起手臂。
“放我们进去!”
“根据《紧急处理法案》,我们无法判断在你们之中是否存在感染者,因此不能放你们进来。”一个小个子金发警员身穿大衣站在队伍前面,向躁动的人群宣布。
“我们不是感染者!”
“我们不是感染者!放我们进去!”
“谁是感染者?把它揪出来!”
有人大叫,顿时那边的队伍有些混乱了。一些地方开始将看起来像是感染者或者平时憎恨的人挤出队伍——很显然,站在队伍前那位矮小警员的话对于缓解骚乱很是有用——只不过是另一个方面的有用罢了。
“感染者?”季诺维也夫来之前,当然也从材料上看见了这里人们对感染者的歧视和仇恨——当时他心中并未太过在意,毕竟在美国,白人和黑人间同样存在着歧视,而美利坚社会党的同志们把这件事处理的很好。
——但当他今天见到这样的一幕,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歧视”这两字的分量是如此之重,——用官方的说法来说,便是统治阶级能够轻易地通过挑起普通人和感染者的纠纷和矛盾,来转移社会矛盾的爆发——这让季诺维也夫吸了口凉气,据他在资料上知道的:乌萨斯帝国是感染者歧视最严重的国家。
“我不是感染者!”
“警官!这儿有感染者!”
人们呼啦啦吵了起来,刚刚还颇有气势的呼号此时已经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