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学习两项法术后,慎马上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总共被扣除5点理智值造成的精神冲击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他的脑袋短暂陷入混乱状态,耳边开始出现让人不寒而栗的幻音,脑中彷彿被开启了一道通往深渊的窄缝,更多恐怖的黑暗与混沌正在裂缝的另一端虎视眈眈,想要入侵他的脑海。
第一次体验到短时间内失去大量理智值的作用,慎连刚学会的法术都来不及查看,给自己喝了杯牛奶后,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逐渐缓过劲来。
“我的天,这比宿醉还可怕......”
慎好不容易恢复后,揉着太阳穴,余悸犹存的说道。
“放心,慎只是一开始还不适应而已,之后习惯了就没事囉。”
“我可不想习惯。”
慎翻了个白眼,警惕自己之后千万不能轻易牺牲理智值,系统面板的数值表现手法让他疏忽大意了,所谓理智值可不只是单纯的数字而已,而是真真实实与自己精神状态切身相关的。
他休息够了后,继续打开系统查看自己刚学会的两件法术,支配术需要消耗理智值他决定先不练习,毕竟刚才的疯狂体验让他还余悸犹存。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魔力已经恢复到12点了,小六说这是因为他精神力足够强所以加速了他的魔力恢复速度。
慎对着屋内的镜子,练习使用了两次尸体伪装的法术,将自己变成两具不同的尸体。这个法术比藤原慎预想的还要细致,能伪造许多不同的尸体细节,而且几乎毫无破绽,按照法术效果的解释,就算是现代的法医来检验被这个法术伪装过的尸体,也无法查出异状──当然,如果是在活人伪装成尸体的状况下,还是得避免被活生生解剖的。
缺点是如果在伪装状态下做出任何大动作,都会令法术效果瞬间被解除。
“话说回来,我记得那个干尸老头,他在跟我战斗的时候,嘴巴一直在唸一些像咒语的东西。”
“是啊,这个世界的克苏鲁神话体系的法术,大多都不外乎要唸咒或是以特殊的手印触发喔。”
慎听了小六的解释后又好奇的问道:“但我却只需要从系统点选使用,这算是守密人的特权?”
“这正是系统辅助的效果喔,调查员系统应该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另外,慎还可以设定释放法术的触发动作或关键字,这样施法的速度会更快。不过,现在只是刚好你能使用的两件法术都是瞬发类型的,碰到一些需要长时间施展的法术,你施放后仍必须维持专注一段时间才能完成法术。”
“原来如此。”
慎点点头:“你说的那个触发机制,不管是什么样的动作或关键字都行吗?”
“是,只要让系统纪录后,接着你只需要做出那个动作或说出关键字,并在脑中专注想你要释放的法术,就能在系统的辅助下施法。”
“所以使用法术的重点还是要能维持专注......”
藤原慎想了想,暂时决定以打响指作为施法的触发动作,他本想设置一些更加隐密且难以被阻止的动作,比如眨眼、呼吸或瞪人。
可是接着又考虑到,他其实无论如何都还是有叫出系统面板,选择要施放的法术的作法,差异只在短短几秒之间,设定成打响指的动作只要经过练习后,发出的声音与手势会更能帮助他迅速进入专注状态,还可以用来迷惑敌人,让人误以为他必须用到手部动作才能施法。
“算了,先别想那么多,之后觉得不适合再换吧。”
“是啊,慎,现在重要的是任务吧?”
小六忍不住提醒自己的宿主:“别忘了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喔?而且从笔记本内也没找到跟遗物相关的线索。”
“线索还是有的。”
慎走回书桌前,翻开日记本:“这个‘安魂曲’,不管是什么东西,应该很重要才对。但我昨晚在那个密室找了半天都没发现蛛丝马迹。”
他顺势反省了一下自己昨日的行动:“话说回来,昨天本来只是想去探查地形的,结果一不小心走的太深入,遇到那个干尸老头后因为对方马上就动手,我也反射性的就迎战.......现在想想,那个干尸老头或许也是调查员的敌人,把他留给调查员对付可能会更好,经验还是不够。”
“毕竟是第一次嘛~慎也需要时间学习嘛。”
“嗯。”
慎听着小六安慰的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实际上他有些话并没有说完,昨夜激战的热血退去后,慎对于自己的行动模式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怀疑。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九条仁一郎一见面就对动手,可是当时身后的密室入口还没被封锁,他除了迎战外还可以选择马上转头就跑,虽然有系统辅助,但他的作战手段大致上还是在凡人的领域,顶多再加上没练习过半次的驱魔手段以及刚到手的鬼咒烛台,当下立刻撤退也算是合理的作法。
然而他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迎战,就象是受到本能驱使......
尽管最终结果是不错的,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却让他有些后怕。
怕的不是与干尸正面作战,而是藤原慎不懂自己反射性选择正面迎击的“本能”是哪里来的?
往更前面想,刚来到这个世界面对拜亚基的时候,虽然以拜亚基的飞行速度,逃跑可能没什么意义,但他当下也是马上就进入战斗状态,完全没有起过一丝要逃跑的念头。
这,不象是正常人会有的思维。也不像前世的慎会有的做法,成为职业格斗选手的他,虽然有一颗好斗好胜的心,却也已经养成了避免多余冲突的处世准则。
──是系统对我造成的影响?那群外星生物对我的脑袋进行了改造?
──可是这种改造,感觉跟守密人系统的目的并不符合啊?
慎选择将困惑与疑问暂时压下,只是告诫自己之后必须要更加小心,遇到冲突情况时必须防止再度被诡异的战斗“本能”驱使。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公寓,然后重新确定任务事件展开的时间后就躺回床上休息了。
“慎?你不打算完成任务了?”
小六看到慎竟然又躺平了开始为他着急。
藤原慎平静的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在行动前多休息一下,看能不能再回复点魔力。”
“慎已经有计划了?”
“是啊。”
藤原慎在床上舒服的翻了个身,淡淡的说道:“听过三十六计吧?这次的计划就是‘守株待兔’。”
※※※
在任务事件触发前的四个小时左右,藤原慎重新换上自己第一次闯入九条家老宅的装束,这次他在傍晚时分就进入了鬼屋内,回到和九条仁一郎大战的地下密室。
密室内此时还是一片狼藉,藤原慎一番摸索后将密室的门关上,这次有了【神目】特性的辅助,他不需要手电筒还是可以把毫无光源的密室内部看的一清二楚,地上一具具歪七扭八的尸体,现在看来还是怪可怕的,而且真的是臭气薰天。
“唉,这老头就不能选个干净点的环境进行仪式吗?”
他强忍着心里的牴触,将地上的尸体拨开给自己清出一小块空地,将口罩戴好,登山包藏到附近的一具尸体下后便在地上躺平了,眼睛安稳的闭上。
“......慎?”
小六怀疑慎是不是躺上瘾了,这种地方都能躺着睡。
只见慎沉默不语,举起手打了个响指,发动了【尸体伪装】。
他将自己伪装成其中一具歪七扭八,外型令人作恶的腐尸,默默躺在黑暗中等待事件发生。
──既然我找不到遗物,那不如干脆交给专业的调查员们去找吧。
既然系统已经告诉他,任务事件将会在今晚发生,那调查员们势必也会登场,慎决定好好发挥守株待兔的精神,躺着等待他的敌人们在鬼屋的舞台发挥,他指需要静静的观察,然后在关键时刻出手就好。
根据小六的说法,调查员的任务通常都会有一个预设的时限。时限一到他们就会被强制驱离任务世界,他们必须在时限到来前完成任务。
但同时,调查员们也得乖乖在任务世界待到时限到来,虽然不确定这个任务的时限有多长,但应该不需要担心会发生调查员一拿到遗产就立刻宣告获胜的情况──假如真的发生了,那只能自认倒霉,也当作长了教训吧。
慎想着这些,在地面上躺的越来越放松自在,他小时候生活环境恶劣,即便躺在这种粗糙的土质地面也能睡得着,不过想到周围一起躺平的同伴都是货真价实的尸体,慎都不得不感叹自己的适应能力真是惊人。
他交代小六如果侦测到有人进入鬼屋时要记得通知他,就像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和拜亚基大打出手时,小六能感应到高桥千夏在附近偷窥那样。
这是守密人系统的特殊功能之一,就跟鉴定附魔物品的功能一样是守密人的“外挂手段”,可以感应到半径15公尺内的生命反应,不过平常情况下会自动排除体型太小的生物并优先侦查人类,除非守密人提出要求。
他在阴暗的密室内耐心的等待着,躺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小六终于通知他有人进屋了。
“慎,进来的总共有八人。”
“这么多?”
藤原慎想起任务提示说过这个任务剧本一共有三名调查员,看来应该是混在这群人里面了。
慎继续耐着性子等待,在听到有人失去理智值而让他获得技能点数的系统报告后,他本来还在一边感叹技能点数竟来的如此容易,一边听着上方传来的惨叫声猜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但紧接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等一下,赤崎惠跟鹰川健人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尸体伪装下的藤原慎皱起眉头:“这些小鬼在搞什么啊......”
他一想到上面的人可能是群误闯进来的高中生,虽然很气他们这种找死的行径,却又无法完全坐视不管,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守株待兔下去。
“慎,别紧张,上面八个人的生命反应都还正常,而且开始往楼梯的方向移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了,妳继续帮我盯紧他们。”
“没问题。”
因为小六的话,慎暂时放下心,按照原计划躺在地上等待。
又过了一会,他透过系统提示得知那八人正在下楼,慎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抵达密室,犹豫了几秒便决定把刚得到的30点自由技能点数,花费20点将他的【拳头】、【踢击】与【头锤】都点到90,以迅速提升战斗力。
接下来的事情,慎都躺在地上默默看在眼里。比如缄默礼拜堂的使者与水原秀次将被迷晕的高中生们带入密室──慎意外看见进来的人竟有九个,本来正想骂小六又在坑守密人,却得到系统的回复告诉他,那名可疑的西装男子并没有生命反应。
随后,礼拜堂的使者施法凭空取出黑玛瑙项鍊,又命令水原秀次持骨刀去杀死昏迷的高中生们,却遭到中村武反杀,同时佐佐木樱也起身开始对缄默礼拜堂的使者展开猛攻。
慎以尸体的模样躺在一旁看着他们激战,看他们之间的互动和对话,他很快就明白了中村武与佐佐木樱八成就是调查员,而西装男手上拿黑玛瑙项鍊应该就是他之前遍寻不着的“遗物”。
虽然不明白为何第三名调查员迟迟未现身,不过光看佐佐木樱的手段就让藤原慎惊讶不已,决心继续躺好,让西装男再多努力一下,他选择继续看戏。
但是战局的变化还是太快了,也没有按照慎所希望的出现双方两败俱伤的状况。
当慎看见礼拜堂的使者被逼到绝境后,将自己传送昏迷的高中生身旁,他终于“躺”不住了。
他虽然不懂死灵法术,可是光看那人抓起一名学生的动作就知道绝对不是好事。
水原秀次的死,连慎都能看出来他完全是因为自己居心不良,导致自作自受。
但这些高中生小屁孩虽然无脑胆肥,毕竟还是无辜的,谁年轻时又没浪过呢?
要他冷血的坐视不管继续等待时机,他果然还是做不到。
“该死。”
慎暗骂了一声,身体动的比脑还快,他迅速从地上跳起来,脑中跟着飞快思考该如何行动。
为了能完全掩盖身分,也为了能给敌人最大的威吓效果,于是从系统中拉出了他抽到的“恶梦屠夫”套装装备上。
而且,这套服装不只能吓人和遮脸,最重要的是它还附带了一把刀!
支配术虽然也能阻止死灵法师的动作,但却不是百分之百成功。
因此慎决定双管齐下,先是把手里的刀朝西装男抓人的手丢过去,接着再施展支配术逼他继续攻击调查员,不要去伤害学生。
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应付这三人,在他选择救人后就已经没有余裕去想到这一步了,只能期祷靠鬼咒烛台、支配术以及强化过的战斗技能足以周旋了。
无数念头闪过,手里的剁肉刀已经仓促脱手扔出。
但是慎忽略了一点,他虽然有高数值的敏捷与力量,给了他足够的身体协调性,但是屠夫套装也许是因为要符合屠夫的身分,所以除了满身血腥味外,从衣服、面具到手里的刀──都很油腻。
这把油腻的刀,在急迫的情况下丢出手,又缺乏足够的投掷技能辅助,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刀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他从红樱的背后丢出这把刀,刀本来应该从红樱的身边飞过砍中西装男的手臂,结果它竟然偏偏在半空中歪了几厘米,直接劈进了红樱的后脑勺。
“......”
望着少女的脑袋被剁肉刀劈开,脑浆与鲜血飞溅的的血腥画面,藤原慎差点都要掉理智值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
查觉到真相的小六也无言了。
不愧是你啊,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