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进来的！？”
陈宁没有回答天尊的问题，语气颤抖并略带有恐惧地问道。
眼前的黑衣少女恍若幽灵，突然便出现在了牢房内，好似她已经坐在那里等待了许久一般。
“林先生不妨猜一猜？”天尊淡淡地回应，她将餐盘上的勺子拿起，另一只手抓着馒头轻咬了一口，嗓音有些含糊可爱地说道：“粮食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陈宁急促地摇了一下头，否决道：“我不姓林，我叫陈宁。”
“噢？那本尊可能认错人了。”天尊将嘴里的馒头咀嚼了一阵，吞下肚，起身遗憾道：“打扰到你了，本尊这就离开，随后本尊便派兵西征，踏平爪哇国。”
“那个！白姐姐别走！我在，我在这！”林因见状赶紧不再掩饰，急切说道：“我是林因，在这呢！”
天尊的神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面容清冷俏丽，美丽仿若三春之桃，清素宛若二冬之梅，只有那一双微皱的柳眉表现出了一丝丝疑惑。
她端着餐盘，舀了一勺稀饭，问道：
“你有何证据，证明自己是林先生？”
林因嘴角略微颤动了一下，心里清楚对方是在逗弄他。
他也只好苦着脸，笑比哭还难看地谄媚道：
“嘿嘿，您看您，贵人多忘事，我不是喊您白姐姐了吗？旁人...估计云国子民都不知道您姓白吧？”
“原来如此。”白羲微微露出恍然的表情，幽深的眸子动了动，身子向后坐回了椅子上。
苍天啊...饶了我吧，我根本玩不过这女人啊！
林因于心中向神明求助，却全然忘记了自己就是神明的事实。
“林先生，不要害怕，本尊又不会吃了你。”望见对方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的模样，白羲轻叹口气，安抚道。
“没...没有，就是有点冷，这是自然反应，自然反应！”
林因在害怕之余，注意到了一个很细微的点：对方一直以“本尊”自称，如果是在自己的国民面前也就算了，可这里就自己和她两个人，没必要再用两个字自称了吧？
当然，或许这只是林因被吓到神经搭错了，想了些多余的事情。
诡异的是，白羲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默默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馒头，徒留林因在对面头冒冷汗。
她虽然一口咬下去不多，但吃的速度却出奇地块，等手中的馒头终于被吃完，她才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林因。
“接下来的时间，需要你十分专心地，听本尊给你算笔账。”
算账？林因有些懵逼，但显然他没有选择，只好恭敬地点点头，精神高度集中起来。
“按你铁林军士兵所穿的皮甲算，每件价值六袋，五十公斤的大米；一把钢刀，算它普通品质，值三袋米；士兵训练花费通常与装备相差无几，就算作八袋大米好了。”
“那么，每位士兵从人到物的造价便有十七袋大米。”
林因听白羲说着，神情更加迷惑了。
他完全不知道面前的黑衣少女在讲什么，又或者说，讲皮甲与大米换算价值的意义是什么。
但他不敢打断对方，只能安静地继续听着。
“爪哇国军队的规模，大概在三十万上下，乘算在一起，是五百一十万，恩，单位是一袋米。”
“你...你怎么知道？！”
林因惊呆了，要知道他爪哇国的士兵，中央和地方的加在一起，满打满算有三十一万，与白羲说的相差无几。
难道她早在我的国家安插了眼线，已经完全渗透进来了？？
林因不由自主地微张开嘴巴，双手夹着脑袋，扭曲的样子颇有点像梵高的《呐喊》。
“那位名叫王猛的士兵，在城里酒馆喝醉时，拉着老板娘吹嘘的，三十万国防军来着，还要接着说下去，被蒙恬制止了。”
“他！...”林因顿时气愤地一时语塞。
对啊，本该想到的，自己能任意穿行于子民之间，获取每一位子民所见所闻所想。这种事，白姑娘肯定也能做到。
“林先生，不要分心。”
白羲有些无奈又有些温婉地看了林因一眼，好似在教训调皮小孩的母亲，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爪哇国没有正在进行中的战事。这点从你天真又愚蠢的言行便可看出来。”
“另外，铁林军在探查我云国时，为了了解农业，也下过田帮过农。”白羲将最后一勺稀饭送入口中，轻声说：
“从他们动作的娴熟以及对基础农务知识的掌握，由此可见爪哇国实行的是自耕自养的府兵制。”
林因的神情逐渐惊愕，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扒光了衣服，毫无遮掩地展览在对方眼前，面色越发地惨白。
“民耕五十亩，贡上五亩。”白羲说完，望见林因一脸呆傻的表情，继续补充道：“说的是和平时代下，农耕社会的军费占比。”
她将空荡荡的餐盘轻轻放回桌面，转身朝林因走过来。
“本尊相信你不至于白痴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及格线应该能勉强达到，那么每年你国库收入便是五千一百万袋粮食。”
白羲走到面前青年的近前站定，她的面容依旧清冷，甚至那年轻的绝美容貌让人不由自主地便会被激起保护欲与臣服欲夹杂的强烈感情。
但林因完全不这么想。
他只觉得眼前的黑衣少女像极了午夜游荡的死神，光靠言语便可如同锋利剑刃、刀镰般轻易夺走他人灵魂。
五千一百万袋米...林因傻愣愣地伸出手指，再用爪哇国的货币换算一番，得到的结果竟与自己真实的国库年收入相差无几。
本以为自己魂体能跨国界游荡的特殊能力可以让爪哇国在与云国的博弈中多些许筹码，结果却反过来被利用，对方一下子便看透了自身国内的财政与军事状况。
林因打心底地产生了一种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无力与绝望感。
这时，白羲那一张绝美面庞才依稀显露出“你能活到今天，真是个奇迹”的类似表情。
“令本尊失望，你弱小的程度超乎了想象，甚至于在没有战事的和平年代，国内赋税却依旧居高不下，估计，多半是土地兼并的问题吧。”
又被说中了一件痛处，林因的精神已接近麻木，至于对方为何知晓自己国内赋税偏高的问题，估计又是那个笨蛋王副手无意间透露的。
“不知先生距离那回家的一千点神诏点，还差多少点数？”
没等林因从打击中缓过神来，白羲继续轻启柔唇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