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之后。屠庸笑着说,“你们几个可以走了。”
三位大使如临大赦,真心诚意地向屠庸拱手道了别。
“屠大人,属下先行告退了。”
——终于解放了。三人欲哭无泪却不敢表达在脸上。
“对了,这和港最近人最多的地方在哪?”
一位大使不假思索地说,“明日是和港本地的渔火节,将在天恒山脚下举办。”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惊恐万分。
“大……大人,您可千万别冲动啊!渔火节的现场,剑岛的圣公主和伊神教会高层可都是在的。”
屠庸微微笑道。
“我自有分寸,你们先回去吧。”
他蹲下,舔了舔尸体上逐渐发臭的血液。
另外两人不想让这位同僚继续多言,直接拉着他往外走。
——就在他们即将出门的前一刻,脸上已经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把血红色的嗜血长刀突然从他们的身体上切过。
像是切豆腐一般的顺滑,毫无滞碍。
在同一瞬间,又是刀光斩过,三人头颅落地。
——这是屠庸少有的慈悲,让三人死前品尝不到痛苦的滋味。
“其实我可以放过你们一命的。”
屠庸蹲下,注视着三人的头颅喃喃自语,“只不过啊——”他十分温柔地抚摸着手中少女的头颅,“她对我说她好寂寞,需要有人陪着她。”
他又病态地笑了笑,将少女的头颅捧在自己面前,深情地凝望着。
……
“殿下,该您上台了。”服侍风间浅的侍女缓步走入房间。
今天风间浅没有穿上红白的巫女服,而是换上了皇室为她准备的丝绸礼服。
紫凤雕金,木兰花语。
穿着在美丽少女的身上,显得雍容华贵。
此时的风间浅更是扎上了高高的马尾,背上了那把名为蓬莱的弓矢。
显得精神抖擞。
只有拥有足够的原石,原器适格者们能释放出匹敌千军的战力,足以改变一场局部战争的结局。
风间浅轻轻地点点头,不必做什么。一言一行间威仪具足。
“好的。”她微微点头。
“殿下,你没有必要带着弓箭上台演讲。”侍女皱了皱眉,“这样与您以往的形象不符。”
这位侍女是教会的特使,是在风间浅连续失踪三天后,教会派来监视以及控制风间浅的。
——风间浅作为剑岛的圣公主,是教会极其重要的政治道具。是万万不可有失的。
今天的风间浅表现有些异常,令她皱了皱眉。
在政治身份上,对于教会来说,风间浅的衣着是十分必要的。
对皇室而言,风间浅是唯一的公主。对教会来说,风间浅却只是当代数十位巫女中的一位。
可身为“圣公主”在公共场合却一直穿着教会的巫女服。
这是在向剑岛国内蠢蠢欲动的新生势力宣告。
——剑岛,现在还是伊神教会的剑岛。武力和权力还是掌握在教会手中,所有的百姓仍然信仰着至高无上的伊神。
即便拥有原铠军队,在迦南战场上取得大胜的皇帝——风间十代的女儿,身份亦不如教会的巫女高贵。
这是极其严肃的政治问题。
“浅殿下,您怎么不穿上巫女服。您这样做的话,教会的长老们会不开心的。”
侍女严肃地说。
“那些死去的人也会因此不开心吗?如果他们因此原谅我们,我穿什么都可以。”
少女端庄地起了身。
“请不要任性,殿下。”这侍女有些焦急,“赶快换上巫女服,否则时间就来不及了。”
“没有任何人能管束我。无论是作为作为皇帝的女儿、还是神的巫女。”
风间浅直接径直走向门外。
准备去演讲那些、粉饰太平的话语。
侍女本想去拦住她,却被一股无形的灵力给摁在了原地。
——她突然想起,这位一直温顺、很好说话的圣公主殿下,是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巫女之一。
是与凡人不同,高高在上的“超凡者”。
她在原地向着风间浅大喊。
“殿下,如果您执意这样做,我只能向长老会汇报。”
风间浅没有理会她,径直地走出了门去。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那些掌握权力的长老们会不开心的。甚至对她进行惩罚。
可如果连这都不敢面对,她又有什么可能性去改变悲惨的现在呢?
苏夜说得对。要想为民请命,铸就更好的世界,是必须拿起觉悟的。
——与自己曾经的一切为敌的觉悟。
……
风间浅走到高台之上,望着台下强装笑颜的百姓们。
她盛装夺目,高贵而美丽。如白雪般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可背后的弓箭又为她平添了一份英气。
台下除了百姓们,还有早就到达此处的外国记者们。
本地豪商贵族和教会高层们则坐在高台上的座位上,看着风间浅的装束皱眉。
“居然穿皇室的礼服么?这位公主殿下真是不知礼数。”本地一位传统贵族的眉头皱起了,转身看向一旁的本地的主教,“主教大人,你们教会的人没管教好吗?”
这位主教摇摇头,“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在座的,也没人能管束这位公主吧?在身份上她可比我们高多了。不过确实有些不知礼数了。”
“也没必要上纲上线,我觉得圣公主殿下穿着皇室的礼服还是挺美的。一直是巫女服大家都有审美疲劳了。”
一位本地的新晋豪商则笑呵呵地打着圆场,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但台下的所有人都给了风间浅热烈的掌声。
来自外国的记者们疯狂按下相机的快门。
在剑岛,风间浅的人气极高,被誉为“剑岛的玫瑰”,在剑岛本地人气极高。
谁不喜欢自己的国家,有位人畜无害、极其纯洁美丽的公主呢?
她也是剑岛对外的一张靓丽名片,就像是东方世界的偶像神原凛鹤一样。
风间浅心里的负罪感越来越浓。这些和蔼的百姓宵衣旰食、艰辛地工作,最终供养起了她的锦衣玉食。
而作为剑岛公主的她,却未曾给他们带来一丝一毫的帮助。
她抛下了自己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庸长无意义的稿件。
深深地、向着台下汹涌的人群鞠了一躬。
“对不起,和港的大家。这么多年来,我们这些上位者没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清脆悦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播到了会场的整个角落。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不该是风间浅在这场合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