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老木桌上,昏黄的油灯散发着暗沉的光芒,照在了一头花白的头发上,趴在桌上的老人悠悠醒转,他的动静让老木桌带着油灯一起微微摇晃。
“睡着了吗?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的我居然睡着了,果然是这两天的事情浪费了我太多的精神力吗?”
老人支撑着桌面站起身来,油灯的光芒很难照亮整个房间,不如说只够勉强照亮老木桌那一小块区域。
现在的人早已经不用油灯了,他们有照明魔道具这种更好更方便的替代品,几乎可与现代的照明电器相比,但老人还是钟爱着他的古董油灯,这能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时代。
房间中堆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木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有些木箱外还能看到风干的血迹,老人就在这些木箱组成的过道中穿行。
这里并没有窗户,毕竟这只是个地下室,不过换气的法阵一天24小时都在运转,时刻不停的保障着内部的空气流通。
穿过一排排的木箱,老人最终来到了一面比他还高的全身镜前,他抬起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骷髅一样的身躯,干尸一样的脸庞,如果不是还可以行动,这几乎就是个尸体。
“不知不觉间,身体都已经腐朽成这样了吗?自那以后,已经300年了啊。”
老人对于这腐朽的身躯似乎不甚在意,语气就像是在说其他人的事一样,漠不关心,他轻抚了一下镜面,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正常使用的镜子突然变成了一块屏幕。
镜面显示的画面是一座城镇,背靠着高耸的天碑山脉,面朝着广阔的红色平原,夜色初临,灯火逐次亮起,这种烟火气给了这座城镇一些独特的魅力。
“还是这么丑陋啊,这座城镇。”
老人无情给这幅初入夜色下的红原镇美景贴上了‘丑陋’的标签,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上演一次,老人却乐此不疲。
但以往说完之后也就这样,并不会有什么其他反应,毕竟这件事已经干了这么多年,只是个习惯罢了,就和上班打卡一样。
但今天的老人却格外不同,他并没有和以往一样直接离开,而是紧紧的盯着镜面上显示出来的红原镇,更准确的说,是盯着那些从昨天开始在这座城镇活动的玩家。
“勇者?呵,什么狗S勇者!”
老人的语气相当不屑,然后突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像是在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般愤怒的吼了出来。
“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有冒险者经过,明明只要把那些小野种全部献祭,那个样品就可以顺利完成了,可恶!”
“为什么玛丽娜会混在那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低级冒险者队伍里,明明只是个依靠姐姐庇护的废物,要不是你身上有雷光剑圣的印记,我早就连你也一起献祭了,可恶!”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一个木箱,箱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那里面装着的是能让普通人当场反胃的东西,各种各样的器官,不只有魔物的,人类的也包括在内。
看着散落一地的碎尸,老人的表情毫无波澜,仿佛这些只是平常的杂物,稍微发泄了一下之后他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80级的高级牧师?那又怎样,只要先把他引入水下,再让样品限制住他的回复能力,60级的领主级魔物足够置他于死地。”
“只要我把它收入手下,它就不会再被结界束缚,能完整的发挥出全部实力,呵呵,还真是要感谢这个结界对人类的无差别保护啊。”
他的话语中不无嘲讽,即使他长得再怎么像尸体,但现在的他还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所以这死板的大结界同样会保护他,这也是他一直没有放弃这副身躯的原因。
毕竟女神设下大结界的目地只是为了防魔兽,可不是用来阻止人类的。
“献祭了一个高级牧师之后,想必那个样品将会变得比预计中还要完美吧,哈哈哈哈……呃!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突然感觉不到样品的存在了。”
老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话语中带上了一些惊慌,他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在房间中来回踱了两步,然后才摆着一张阴晴不定的臭脸站在了房间中央的传送阵上。
放置好几颗价值高昂的高级魔核之后,传送阵顺利启动,一阵银色的光芒闪过,老人消失在了这个房间。
另一边,同样是银光一闪,老人的身影再次出现,传送刚一结束,他便立刻心急的四处查看起来。
这里同样是一个地下空间,与之前完全封闭的地下室不同的是,这里有一条水流在房间的一侧经过,房间里的蜡烛还在摇曳着火光,但原本放在房间中央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地面上有着许多的坑坑洼洼,一面墙壁上还有个十几米的大洞,仔细一看还能看出洞口是个人形,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
老人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好像块臭抹布,仿佛能滴出水来,短暂压抑过后,愤怒的吼声随即响起。
“谁!!!到底是谁!可恶可恶可恶!不管你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你!”
老人转身就走,这里已经没什么价值了,不只是样品不见了,就连献祭法阵的材料都被人顺走了,就差把地上的法阵连着地板一起撬走了。
这种雁过拔毛的行为老人只在那些他相当不屑的玄界勇者身上见过。
为了防止他们对自己的计划产生影响,他可是认真观察了这些家伙的,那种只要有一点价值就绝不放过的行为准则简直比一些强盗还要过分。
他自嘲的笑了笑,说了句:“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