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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姆斯帝国·旧历·八一二年四月八日·傍晚十八时,安格烈家族对皇都艾丽恩发动突袭,皇都东城墙被不知名对城魔法摧毁,史称黄昏事变。
骤然降下的残月粉碎了城墙,瓦砾四处飞散,借此契机,“尖悚号”开启船身上的魔法屏障冲入了艾丽恩城内港口,城中守军与尖悚号上的魔法师开始了激烈的交战。
瓦雷戈家族虽早就有所准备,但未曾想过,安格烈家族会使用这么野蛮的方式攻城,而且还是仅有一艘战船孤军奋战。
拖入消耗战的话,就失去了突袭的意义,对安格烈家族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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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还真有意思。”
距离艾丽恩港三公里外的一处民房屋顶,诺瓦的脸色稍微有些苍白,他正远远眺望着交战的双方,刚才的一击魔法对他来说消耗有一些严重,就算是在盈月之下也还是需要约二十分钟才能恢复过来,更何况现在。
精灵一族能够从植物中汲取部分魔力,而精灵一族中的佼佼者——月之魔法使更是能够通过月光更效率地恢复魔力。
这便他们的主人月光龙——伊斯帕法斯那里获得的恩赐,也是他们选择在夜间行动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时候,诺瓦腰间佩戴的一株银色花朵闪耀起了微弱的白光,与那精致的花朵相对的,诺瓦的耳边却传来了同伴愤怒且粗暴的吼叫。
“你这个混蛋,贸然用那种规模的魔法,只会打草惊蛇!”
诺瓦扶着额头,无奈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本来不就是要引起骚乱,把那个勇者引诱出来的么,现在借其他人之手岂不是更好。”
——关键是看人类自相残杀可比自己动手有意思得多。
诺瓦是这样认为的,而且在他的认知中,既然那个勇者居住在这座城里,理所应当就站在守城的一方,若是有人攻进他所居住的城中,想必不会袖手旁观。
——若是敌人还没攻进来就被狙击在城外,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只要城中的守军不敌,那个勇者也就不得不出手了。
伊丝帕法斯给予他们的任务便是杀死位于帝国皇都艾丽恩中的勇者,但线索却几乎没有,除了身处的城市外,就只知晓那个勇者与艾丽恩城内的精灵族混血相当亲近。
关于外貌及其所擅长的魔法等等均没有。
这种条件下要把对方找出来确实很难,但不能成为四个月之魔法使联手还失败的理由。
如果那个勇者实在是躲着不出来,那就制造更多的杀戮……既然他跟那一家子精灵混血关系匪浅,顺便把当年叛徒的后裔清理赶紧也未尝不可。
诺瓦对当年那些逃离族群的叛徒没有特别的感情,既没有憎恨也没有妒忌,对他而言,人类如同野兽牲畜,但若是对方体内有着些许与自己相同的血脉,还是会感到有几分恶心。
——大概,人类在屠杀猴子时也会有相似的感受。
其他三个月之魔法使的意见也是尽量不要去跟那些混血的人接触,所以能够借助人类的内斗将那个躲在城里的勇者引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击杀,就是最好的结果。
只不过,诺瓦打的算盘出现了阻碍。
尖悚号没有如诺瓦所想的那样沿着河道直接冲入城中腹地,而是被阻拦在了港口的位置,迟迟没有继续推进。
“这也太弱了吧?”
诺瓦对尖悚号的进攻效率非常不满意,在他看来,既然有胆攻城就该有较大的胜算,但得到他的帮助下竟然还陷入苦战,这实在太丢脸。
“如果没有我的协助怕是连城门都进不来吧。”
恨铁不成钢,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拉齐娜、费尔你们两个去混血的家看看,我再去制造些混乱。”诺瓦站起身来,以略带命令的口吻说道。
传音的花中并没有传来回应也没有质疑。
那两个精灵对诺瓦表达不满但并没有提出质疑。
早在一个小时前,诺瓦就在城内找了一圈,也包括克里赫斯家族的府邸,只是并没有找到任何与勇者身份相匹配的人物。
不过,现状对城中的人来说可以说是大难临头。
诺瓦推测,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实力弱小的混血很可能会去主动寻求强者的庇护,让拉齐娜和费尔去跟着,或许就能找到那个勇者的所在地。
……
四月八日·傍晚十八时十五分·艾丽恩城中港口
城墙,河岸以及空中,箭矢和魔法如暴雨般向尖悚号的穿身上倾泻,犹如陷入风暴中而无法行驶的船只。
密集的攻击倾泻在尖悚号构筑的魔法屏障以及甲板上,一时半会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但作为魔力来源的魔兽晶核以及魔法水晶都在持续性的消耗,最多只能坚持二十分钟。
这还是仅维持现状的情况下。
哪怕帝国的守军执行力低下,但也已经开始准备登船战了。
根据之前收集的情报,如今帝都内的守军加上瓦雷戈家族的精锐私兵,人数超过五万,而尖悚号船上却仅有八十人,即便加上早已潜伏在城内的部队加上海利姆家族的私兵也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人。
战力比至少是34:1,让人绝望的数字。
然而,即便船身遭到剧烈的攻击而不停摇晃,尖悚号的船长室内的安格烈公爵却一如既往地摆出冷淡的面孔。
——都快要被刀架在脖子上了,竟然还能如此冷静。
明明手下的人都快要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突然,安格烈公爵露出了微笑,那是着急等待,然后看见自己所盼事物之人才有的独特笑容。
远处升起了一面蓝金色的旗帜,马蹄声、金属铠甲摩擦的尖锐响声接踵而至。
“终于来了。”
瓦雷戈家族的私兵。
船舱内除了安格烈公爵以外的人都面色凝重,没有人能笑出声,因为他们知道,瓦雷戈家族的私兵可是要比守城军这些杂牌货色要厉害很多。
“父亲,情况如何了?”
安格烈公爵的身后传来了尤利娅的声音,他转过身去,此时女儿的神情与过去的任何时间都不一样……
很憔悴也很焦虑。
——女儿是在害怕吧?
这时,身为父亲的是使命感立即充满了安格烈公爵的身心。
“没问题,多亏了……嗯,你朋友的帮助,我们没花费多少力气就进入了城内。”
“是吗?”
尤利娅的表情有些许不自然,她早就从家臣口中得知有个神秘魔法师暗中协助,使用一击魔法破开了城墙以及河道的闸门,但这一击魔法却不一定是出自她所相识之人之手。
“你看,瓦雷戈家族的私兵已经被引过来了。”安格烈公爵伸手指向将街道挤满的军队,“至少也有一万人。”
四面八方,在通往港口的街道上都站满了敌人。
“是啊……都被引来了。”尤利娅的脸上勉强鼓起微笑。
正是亲历战场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心脏比想象中的要软弱,外面的爆炸声,铁蹄战鼓的轰鸣,每一秒钟都在刺激着那颗脆弱的心脏。
战场很可怕,死亡很可怕。
无论是以何种载体演绎都无法描述此地的一分一秒!
一想到这些鲜活的生命马上就要死在自己营造的地狱之中,尤利娅的胸口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灼烧感。
没错,尖悚号之所以止步不前便是为了将瓦雷戈家族的大批人员以及帝国的守军牢牢地拴在这里,等待他们集结对尖悚号进行密集包围。
——也正是此时此刻。
一道耀眼的白光,伴随着如同夏日蝉鸣般的刺耳响声从天而降。
此前,守城士兵和魔法师们竭尽全力的攻击都无法突破尖悚号的魔法屏障,如今他们翘首以盼的魔导晶炮终于完成了调试。
然而,他们脸上的喜悦之色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便化为了惊愕。
那道从城楼射出的白光没有打向河道中的尖悚号,而是笔直地落在了瓦雷戈家族的私军之中!
“轰!”的一声!
爆炸的余波向八方席卷,第一炮便将横跨河道的石桥炸断,数十名站在桥上准备对尖悚号发动魔法攻击的魔法师顷刻间就殒命在苍白的光芒之中。
“怎么回事?打偏了?没调试好吗?”
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第二枚、第三枚……更多的魔导晶炮从他们的头顶划过,而且无一例外地落在瓦雷戈家族的包围部队之中。
几个呼吸间便死伤了数百人!
安格烈公爵不可能会将自己和女儿置于必死之地当中,哪怕以身为诱,也准备好了应对的策略,他们家族除了隐藏在海岛上小规模武装力量之外,还有精心培养的“暗哨”,他们正面战力非常一般,也无法直接暗杀瓦雷戈公爵,但趁守军全力攻击“尖悚号”的间隙占领守军的城楼这种程度任务完成起来并无难度……
城楼上的视野比尖悚号上要开阔不少,在这个时间开炮,也就意味着此时聚集过来的敌方兵力已经达到了计划中的数量!
“全员听令!全弹发射准备!”
安格烈公爵的命令传遍了整艘船,尖悚号船身上的炮门一个个被打开。
加上船头的主炮,一共三十七门崭新的魔导晶炮!安格烈家族三代人精心改造的战船,可不仅仅是抗揍那么简单!
“开炮!”
一瞬之间,河道两旁的一切事物都被璀璨耀眼的白光所吞噬。
……
安格烈公爵所计划的序幕完美落下,吸引敌方的主要兵力,展现己方战力的同时,为札肯船长的行动作铺垫!
然后,尤利娅所主导的第二幕也即将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