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拿手刨雪去找纸片,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的作业,这个操作要想成功非欧皇不可,所以他一开始果断放弃了。
同时他也有一个推测,一开始的录音称他有四十分钟来找到出口,否则就会死于体内的毒素。可他的菜单中一直没有显示过【中毒】这一状态,且他的生命值也没有减低。所以他推测他其实并没有中毒,所谓的死亡更可能是某种即死剧情。通俗一点的来说的话,就是限时剧本,即四十分钟内必须通关剧本,否则就gameover。
他现已经花去了二十多分钟了。即使他通过前两关的速度还算比较快,但他到达第三个游戏的时候也应该只会剩下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了。由于幕后黑手肯定还得考虑第二关中乔布斯选择刨雪的可能,那样无疑会耽搁很多时间。所以从时间因素上考虑,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游戏,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最后一个了。只要完成,他就可以结束这个剧本了。
几分钟后,他终于到达了又一扇标红的门前,这回他推门就进。
房间不大,靠墙处放着两台电视。屋子正中有一张桌子,桌子上竟然直接摆着一把钥匙。右手边的墙角有一根直立的管道,探出地面一米左右,庾倾诺走过去看了看,这直径大概正好能塞进一个乒乓球。
这回他什么都没碰,身后的门就自行关上了,同时,两台电视中的一台亮了起来,画面**现了那个玩偶版的“他”的形象。
“你好,乔布斯,或许你觉得游戏到此已经接近尾声了,或许你认为自己很快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但请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有这种资格吗?一时的善举和片刻的痛苦就能改变你那虚伪的本性吗?
你我都很清楚,你还没有得到真正的救赎。”
庾倾诺没有说话,他觉得这段话不对劲儿,所谓“一时的善举”和“片刻的痛苦”,应该是指他通过前两个房间时的选择,这说明这段录像可能刚刚录完才几分钟,又或者……画面中根本就是在播放实况。
第二台电视的屏幕也突然亮起,那台电视里竟然出现了一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画面中的他在一条走廊里前行着,他看上去已经受伤了,身上有血迹,走路姿势也有点奇怪。
“在名利场中打滚,让你结识了很多与你称兄道弟的小人,我相信即使得知你失踪或死去,这些人也将毫不在乎。但是……乔布斯,你还有一个兄弟,一个真正的兄弟。”玩偶说道:“你的弟弟乔布逊现在也在进行着一个游戏,但他的终点,是一条死路。而唯一能带他逃生的东西,同时……也是可以帮你离开这儿的东西,就是桌上的那把钥匙。
你可以用它打开最后的一扇门,也可以把它扔进墙角的管道中,送到乔布逊那边。
钥匙只有一把,如果卑鄙伪善的乔布斯选择死去,那么善良正直的乔布逊就可生还。
是生还与死,再次做出你的选择吧。我亲爱的乔布斯阁下。”
庾倾诺盯着那电视画面,愣了足足两分钟。
他有些不禁赞叹起这个剧本的高明来,设定中的乔布斯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之前那两关也不足以改变什么。
但先前的只是铺垫而已,根据这个剧情来看,最后的这个选择才是关键。如果乔布斯牺牲掉乔布逊,选择自己逃生,那么他此后的一生都将遭受良心的谴责,生活在痛苦之中,他的自私虚伪会被无限放大,折磨他的心智。他最终会走向另一个极端,成为一个疯狂的利他主义者,一名真正的慈善家,这样才能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
这就是所谓的“生”,让游戏者在试炼过后,懂得尊敬和珍惜生命,对自己的余生心存感激。
而另一种情况,是乔布斯选择自己死亡,让弟弟乔布逊活下去,那直接就是一种牺牲式的救赎,也是所谓的“死”而后“生”。
耸了耸肩,庾倾诺走到桌前,把钥匙拿起来,看了看最后那扇紧闭着的门,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来,我这次的剧本结局就是一个舍己为人的“真君子”啊……”他走到管道旁边,也没多想,就把钥匙扔进去了。
随后,第二台电视的屏幕被关闭,第一台电视中的玩偶再次开口说话:“令人倾佩的选择,乔布斯,别担心,死亡,是灵魂的升华。”
看来这还真不是录像。
“那扇门……”庾倾诺转过脸来面对玩偶,指着门的方向道:“是死路吧。”
电视中玩偶的脖子微微转动,没有回应。
“你的用词很有意思……也很严谨。”庾倾诺自顾自地说道:“能帮他‘逃生’的东西,也是能帮我‘离开这儿’的东西。
那么这个离开这儿,是指我能成功逃生呢?还是仅指我能离开这个房间呢?呵呵……如果我拿钥匙去开门,我反而会死,没错吧?”
玩偶依旧没有回答,沉默着。
“你说我‘可以用它打开最后的一扇门’,但并没说过打开以后就可以活,我只会‘离开’而已。”庾倾诺语气肯定道:“而最关键的提示就是……卑鄙伪善的我选择死去,善良正直的乔布逊就可生还’这句话。”摊开双手:“我从第三者的角度考虑了一下,这并不冲突。此刻,我拿到了钥匙,乔布逊可以生还,而‘卑鄙伪善’的乔布斯已经死了。站在这儿的,是为了兄弟可以牺牲自己,通过了试炼的我,一个‘令人倾佩’的人。我的灵魂得到了升华,我说的对吗?”
玩偶终于开口了:“很出色,乔布斯。你看破了游戏的规则,但这却让我对试炼的结果产生了质疑。”
庾倾诺虚起眼,走向了电视:“我过关的依据究竟是良心还是狡诈对你很重要吗?”蹲在电视前面,用那种和录音里一样的口吻,压低了声音道:“你就像那些试图以凡人之能行神明之权的独裁者,枉图用自己的方法去改变什么。但可惜的是,你并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你总会碰到像我这样能够脱离规则的“取巧者”。那时,你会先怀疑自己所倡导的规则真的能选择出你想要的人吗?然后进一步质疑自己真的能够代替神行驶惩戒的职权吗?
当然,我这个说得有点过了,但怀疑的种子己经在你的內心种下,它迟早会有发芽的一天。
我很好奇,当它发芽的时候,你会怎么做呢?是继续坚持自己的理念,还是……”
电视屏幕在这时突然黑屏了,仿佛是那个玩偶强行停止了这种交流。与此同时,庾倾诺的耳边立即响起了那熟悉的系统提示语音:
【您已完成该剧本,60秒后自动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