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你也和舰长进入过世界泡。详细的要求我就不重复了,”爱因斯坦伸出一根手指,“但一定要记住,不要抗拒,不要忘记。”
丽塔点了点头。
“真的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记得赶快回来……”
德丽莎踮起脚尖,丽塔则配合地低下了头。
德丽莎在丽塔雪白的颈上系上了一枚项坠。
“他还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候,探索世界泡时经常会戴着这个项坠,不过从来没有允许我们看过里面的内容。这个项坠原本是天命特殊权限绑定型坐标标记锚点,但他……之前抹掉了个人信息,现在的权限人是休伯利安舰长。”德丽莎含糊掉了死亡这个冰冷的单词,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介绍着项坠。“意识投射前保证项坠与身体的接触,它就全程都不会从你的身上脱落。”
丽塔轻轻抚摸着那个明显在里面放着什么的项坠,像是在抚过舰长的皮肤。但她的舰长哪怕在失去了温度之后,也没有如此沁凉。
她没有打开那个项坠。既然德丽莎是在这个时候才给她带上项坠,想必他也已经做好了计划吧。那个人,只要他觉得重要的事,就一定会把计划——
丽塔·洛兹维瑟,突然间简直要放出炽热光芒的眼睛,几乎吓到了她面前的德丽莎。
“丽塔。”
德丽莎抓住了丽塔的手腕,担忧地看着她。
“他说过,给你项坠之后,如果你变得激动,就要让你想起他曾说过的话。”
丽塔迅速冷静下来,摆出平时将手放在小腹的动作,微微颔首。
只是,德丽莎还是感觉到了,没有被自己抓着的那只手腕上,有冰寒一闪而逝。
那是丽塔正抓着被自己戳破的手腕,封住伤口。
“那么,开始吧。”
特斯拉博士推了推眼镜,一直没有把目光投向丽塔和德丽莎,只是一直盯着面前的屏幕。
“人员就位。设备参数正常。定位参数已锚定完毕。意识投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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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塔看到了光。
一切似乎都不存在,周遭只有光。除了无处不在的光芒,一切都不存在,包括自己的身体。
丽塔并没有因为这种事而感到意外,毕竟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意识投射了。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光芒消散之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对于那只手和那体温,丽塔·洛兹维瑟实在是熟悉得过分——
“舰——”
那只手却一片片碎裂,变成了一块一块凝结的光,逐渐消散。
意识回复过来。
丽塔没有第一反应去观察周遭,而是双手捧住胸前的项坠。
“舰长大人……”
丽塔喃喃着。
“丽塔,你在说什么?”
面前,舰长搔了搔耳廓,似乎感到奇怪。
随意的坐姿,翘起腿,搔耳朵的手重新搭回椅背,另一只手端起了浓到似乎没有沏开的速溶咖啡。
咖啡没有加其他配料。
“女武神丽塔·洛丝薇瑟,虽然明确知道这种小任务你不会出问题,”带着开朗笑容的舰长推过一杯果汁,“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你比我晚了几分钟回来哦。”
丽塔的目光突然黯淡了一些。
这里……虽然很像。但不是她的世界。
这只是一个世界泡。
她的舰长大人,不会用这种对待熟悉却关系不太亲近的人的语气,读错她的名字。
不要抗拒,不要忘记。
丽塔在心中默念着。
转头看向舷窗当作镜子。
短发,但丽塔并不是很习惯。
他似乎更喜欢长发一些,于是丽塔选择了长发。
相似的名字,相似的身份。
正当丽塔打算平复心情,继续自己探索世界泡的任务时,一只手出现,抓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丽塔的耳边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离开这个世界泡!快!”
声音来自于胸前的项坠。
于是,丽塔没有丝毫的迟疑,选择了离开。
但她没有回到属于她的世界,没有回到那一艘休伯利安号。
她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场地,躺在一张沙发上。
她听到了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声音,不带感情地自言自语着。
“又是一次世界泡渗透吗……”
另一个丽塔转头,看到已经醒来的丽塔。
“丽塔·洛丝薇瑟,对吗?”
“丽塔·洛兹维瑟。”
丽塔·洛兹维瑟看到对面的那个……自己?表情明显变得慌乱失措,冲过来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你见过他!你一定见过他!你一定认识他!”
如果丽塔抓住仿佛救命稻草一般的消息,这一定也会是她的动作和姿态。
而对面的“丽塔”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放下了手,丽塔那双未被衣物覆盖的香肩上却留下了一点红色的印迹。
“抱歉……我只是……”
“只是听到我的消息太过于激动,导致差点把知情人干掉吗?”
声音有点凉,却是丽塔最为熟悉的温和,加了一点小玩笑。
“丽塔·洛兹维瑟,失落迷迭。你们可以先认识一下彼此。失落迷迭女士,你可以把那个小东西解除了。”舰长把重音压在了解除两个字上。
尽管这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看起来都很激动,但他还是在给予重逢的拥抱之前选择了防止其中一人的逝去。
“魔女可是一种充满好奇心的生物,舰长大人。”
而失落迷迭的选择,是直接冲上来,拥住了舰长。
“对于您这些年做了什么,我可是非常好奇的。”
“你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
丽塔有些迷惑地看着相比于自己,更有一种盛放般妩媚的失落迷迭——她觉得自己相比于眼前的两人,更像是一个孩子。
如果当时她真的不在意摄像头和内心的羞怯把舰长按在床上,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气质呢?丽塔不禁有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而眼前的舰长……明明令她非常熟悉,但却很奇怪。
是的,很奇怪。
就像是她认识的那个舰长活了很久,变得垂垂老矣之后,重新制作了一副年轻的身体,但精神上还是那个老者。
“舰长……大人?”
一点轻微的响声之后,丽塔·洛兹维瑟停止了她的迷惑,软软地躺在了沙发上。
“你对自己下手还真是不会犹豫啊。”
舰长拥住失落迷迭的腰肢,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您对自己下手似乎更狠。”
失落迷迭,不,丽塔·洛兹维瑟剜了身旁的舰长一眼。
“没办法呀。你已经听我讲了好多遍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舰长边与丽塔交谈着,边蹲在身子,拿起了属于过去丽塔的项坠,仿佛德丽莎“全程不会从你的身上脱落”这句话是假的一样。
“啧。我那时候还真惨。”
“所以您现在想扮演过去的自己都被过去的我发觉了。”
“那也是在我把过去的你和我一起骗过来之后啊。现在的你可没有那个时候可爱了。”
“现在的你不也已经是个老男人了?我现在才是盛开的成熟年龄!”
两个人就这样拌着嘴,仿佛明明找到了扭转一切的节点,却还没有彼此多说几句话重要。
毕竟,这个死寂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永远地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