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下,如同幽灵般悄然靠近战区的,是一架有三个击坠标记的J20重型战斗机。
“当前高度,六千米,目标三十秒后进入武器包线最佳位置。”
保持稳定平飞的安小言可以清晰地看见,两个光点被诱敌的战友甩掉后,正浑然不觉地向南飞行,完全没有察觉到西北天空中一架预警机正紧盯着它们。
凭借超自然力量统治了地球天空的飞行幽冥,第一次遇到了人类空军的主动挑战。
“目标情况确认了吗?”
“后座飞行员确认敌人在经过特殊区域后变得肉眼可见,这是一分三十秒前的报告。”
“我们来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用。”安小言轻声细语道。马上就要接敌,反击的兴奋劲头已经过去了,一种淡淡的怀疑感又笼罩了她的心头。
上尉低头打开雷达,选择多目标截获模式,随后微微向东偏转,悄然滑入射击阵位。火控雷达迅速截获了两个目标,屏幕上的光点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姿态变化,和以往一样,它们无法察觉雷达扫描。
“根据指挥部的信息,经过特殊区域照射后,幽冥会转化成可以击毙的普通动物。”
“那么,人类反击的第一枪,由我来打响。”
火控雷达将波束能量集中在了两个目标身上,开始飞速更新数据,两个飞行幽冥大致上处于并排状态,相隔不远,对于霹雳15型中距离导弹而言,攻击状况非常良好。
安小言深吸一口气,低头在武器控制面板上激活了两枚中距弹,选择多目标攻击模式,并调谐了主动雷达导引头的波束频率,以便它们可以发射后立即接收到机载雷达的修正信号。等她再次抬起头时,平视显示器上已经显示出了目标的所有情况,简直是一次理想的射击。
屏幕上被标记为黄色的两枚导弹先后转绿,代表导弹的陀螺仪及其导航设备已经开始加电运行,导弹的电池也启动并接替机内电源开始工作了。
“洞三幺,请求开火。”
“同意。”预警机回复。
“中距弹两枚,现在发射。”
安小言扣下扳机,两枚导弹以一秒的间隔,先后离开弹舱飞向远方。上尉看着白烟从下方越过机首,她知道这很可能会是首次歼击机击落幽冥的记录,那些东西所向披靡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两道白烟越飞越远,最后肉眼看不见了,安小言驾机转向脱离,将末段导航交给导弹自带的主动雷达。
头盔面罩角落里的倒计时渐渐归零,然后,一切如同预料那样发展。
“洞三幺,第一个目标被击中了,它在下坠并解体。”
“收到。”
“第二个目标被击中了,目标消失。”
“嗯。”
“……”
频道中只剩下令人压抑的沉默,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问题,等待预警机来回答。
通常而言,飞行幽冥被击中后会需要一点时间重组,大约要三十秒,最长不会超过一分钟。所有人都在盯着各自的计时器,几乎忘记了呼吸。
安小言看到那个秒针回到了一开始的位置,它已经转完一圈了,但又似乎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因为频道里没人吱声。
上尉等到了秒针再次回到那个位置。
“昆仑,已经两分钟了。”
“……确认,一号目标残骸坠地,二号目标凌空破碎,无重组迹象。”
“昆仑呼叫地面指挥部——确认击杀飞行幽冥!”
李浚哲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他看见了夜空中两个亮点陆续出现,就从自己头顶飞过。
“流星?”卡罗特猜测道。
少校摇着脑袋,在能见度不高的夜晚看见流星显然是个稀罕事,但更稀罕的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平行飞过的流星,而且在掠过头顶时还稍微转了个小弯。
“空空导弹,是空军在反击。”
“什么?”
少校来不及做进一步解释,空中两个火球已经先后炸开。现在不需要他解释了,被剧烈爆炸撕成两块的幽冥尸体就落在了前面的操场上,冒着烟的死尸就是最好的解释。
这难道是异界的飞龙骑士干的?艾莉莎公主吃惊地看着下方烧焦的死尸,能将难缠的飞行噬魂体一击便撕成碎块,这样的力量拿去清理食人魔不会比猎兔子更难。
“李浚哲额下,这样的飞龙骑士……贵国有多少?”她问。
少校挠了挠后脖子:“这我上哪知道去……在役的起码有几千架,封存的更多,而且现在军工产能都点爆了,每个月都能生产几十架出来。”
“您不知道?”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侦察兵,怎么会知道这些?”
艾莉莎和卡罗特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可思议——这样强大的战士,竟然不是直接听命于国王的特殊部队,而是一个普通的战场斥候。
在这之上他们很快能得出另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在这个世界,一个普通的战场斥候也能受到维萨姆帝国内贵族级别的教育。他不仅识字,还能迅速完成各种算数计算,教养也很好,在帝国境内,至少也是一个资质不错的学者。
但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他的国家有能力将教育一直普及到基层部队头上,这是何等惊人的生产力?
“那……您那种叫做枪的武器……”卡罗特吞吞吐吐地问,一个令人恐惧的结论已经在心底里悄然凝结,只等李浚哲亲口确认。
“哦,枪有多少真的没个准数,您可以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把,用坏了之后立刻又能领到新的。”
果然,最难以置信的那个猜测被证实了——这种威力强大的远程武器并不是国库里珍藏的神器,而是每一名士兵都有的制式装备,等同于维萨姆帝国军队的铁制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