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进去!”
“不行。”
“少啰嗦快点让我进去啦!”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这对你来说也太早了吧!”
“求求你别闹了好吗!”
“你要为了自己的欲望,来强迫我吗?”
千叶县
真中家宅地附近。
某个豪华酒店的大床房里。
弯着腰扭捏着身子,死命夹紧着双腿的吉田咲正一边狂暴的拍打着洗手间的门,一边对着在里面磨蹭的少年愤怒呐喊。
“说到底你为什么只订了这一间房?”
宁白擦着手走出来,侧着身子把不管不顾一头撞进来的少女让进洗手间。
然后他就听到凉凉的幼女声线在床上响起。
“我还以为你不会开门呢。”
凤凰苑宁白斜着眼看着躺在床上的幼女道:
“合欢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奇怪的误解?”
一副无所事事样子,半合着眼睛,靠在床头的幼女声音很是冷淡:
“我已经很清楚凤凰苑君你那恶劣的兴趣了。”
想起真中合欢之前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糟糕印象,宁白翻了个白眼:
“拜托,明明之前是你擅自误会我的耶。”
真中合欢挑眉看了宁白一眼,讥讽而清凉声音,就像是秋末夹着冬意的风:
“昨天你可是把吉田酱的屎都打出来了喲。”
凤凰苑宁白仔细思量,自觉昨天的事情,自己确实做得有些过分。
但想起昨天他看到的,那一朵在吉田咲浅黄色连衣裙上晕开的深色的水花,他又有些忍俊不禁。
总之还是认真道个歉吧,这么想着,宁白很是诚恳的冲着洗手间大声喊道:
“小咲对不起啦,我昨天不该把你的屎打出来~”
然后洗手间里立马响起了少女尖锐的哀鸣。
“才没有被打出屎!”
“我是自己想拉才主动拉出来的!呜~”
主动当众拉屎?
少女你这么勇的吗?
被这变态宣言震撼到,凤凰苑宁白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是一直这样,还是已经被你玩坏了?”
真中合欢虚着眼看着这个正对着洗手间大门面壁思过的宁白,质疑道:
想到那天晚上,那个因为饥饿而出来觅食的自己,被狂野而肆意张扬,简直像野兽一样的凤凰苑宁白所吞噬的样子。
真中合欢就觉得自己的屁股有些隐隐作痛,又感到有些许莫名的瘙痒,而这被烙印在身体里的感觉,最终还是使她不自在的抬了抬身子。
看着真中合欢质疑的目光,懒得回应的林白干脆耸耸肩,也不说话,就只是朝女孩摊着手摇头。
“你这是默认了?”女孩挑眉以示惊讶。
而宁白只是慢慢的走到床边,靠着真中合欢坐下。
听着小小的女孩竭力转移着话题,再看看她那紧皱的眉头,以及不自在的手脚,宁白轻轻问道:
“你在紧张吗?”
真中合欢斜斜的撇了他一眼道:
“是有一点,不过也还好,毕竟……”
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的追问道:
“凤凰苑君,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有多强么?”
“这种事情,我自己现在也不确定呐。”
那个黑色的球杆包里,装的是宁白昨天特意从系统空间提前兑换出来的三把斩魄刀。
‘冰轮丸’
‘蛇尾丸’
‘流刃若火’
AOE魔法攻击靠冰轮丸和流刃若火,单体大招可以用‘残火太刀’。
再加上物理攻击的蛇尾丸……以及把效果早就永固于身的那把斩魄刀。
应该够了吧,宁白默默思索着。
正等待着下文的真中合欢,就看到身边这个面色宁静的宁白,直接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条黑色蕾丝的胖次。
那一条被遗落在宁败家,曾经属于女孩的胖次。
其实就算现在,从法理上来讲,也是应该属于女孩的胖次。
但每次真中合欢试着夺回所有权的行动,全部以失败告终。
不顾身旁那个小小合欢脸上尴尬的表情。
宁白只是一边用手揉搓着这条胖次,一边深深思索,并缓缓的解释给女孩听:
“毕竟是在得到你的胖次后,我才第一次看到了那些东西。”
女孩刻意控制自己的目光,想要让自己不去看那条胖次。
但真中合欢还是没有忍住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女孩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羞愤的哀求:
“现在的话,能请凤凰苑君你,先把这条胖次收起来吗?”
宁白嫌弃的看了真中合欢一眼,语气相当冷漠:
“抱歉,我对这个样子的你,可是真的没有丝毫兴趣。”
少年皱着眉头追击道:
“还是说,为了可以不去面对你的家人,你想今晚就先把自己浪死在床上?”
片刻的沉默后,真中合欢只是略显哀伤的冰冷称述着事实: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家人了。”
说着,真中合欢认真的看着少年,神色严肃:
“凤凰苑君,我不知道现在的你究竟有多强。”
“但是,这次你要面对的恐怖,可不仅仅是之前那些,被你消灭的教团里那些怪物,所能相提并论的。”
真中合欢轻轻的拉起少年的手:
“所以趁现在丢了我吧,现在还来得及离开。”
对此,宁白只是反手紧紧的握住女孩,很是轻松的笑着:
“我是说认真的,凤凰苑君你可能不知道,教团的那些怪物只是被污染出来的,所以并不算特别难对付的类型。”
真中合欢摇了摇头。
“而我的家人们与其说是被污染,不如说,他们都已经成为了‘祂’的眷属。”
“这两者的实力差距,可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宁白笑着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把那棕金色的头发扰成鸟窝:
“你就别乱动脑筋了,等着就是。”
宁白和真中合欢还在争执这些事情,洗手间里已经传出冲马桶的声响。
吉田咲一边甩着手走出来,一边皱着眉头对宁白抱怨道:
“所以这家酒店怎么就这么奇怪,这个时间居然只剩下一个房间?”
之前在酒店前台的时候,吉田咲在发现宁白居然只订了一间大床房后,她有想过要加一间房的。
结果前台很遗憾的告诉她,房间已经全部订出去了。
明明不是旅游的旺季,哪里来的这么多人住酒店……
又了解到最近的其他酒店,离着真中家的主宅实在太远,吉田咲不得不放弃迁移住所的打算。
宁白憋着笑安抚正在埋怨着的少女:
“你就不要太苛求人家了,如今日本的经济形势如此不景气,这些酒店服务业可是相当不容易的。”
“所以,如果你去投诉,这家店从店长到服务员,可能都会统统的‘被优化’掉。”
“然后失去工作的他们,说不定就会绝望的去青木原树海送鞋子(指自杀)了。”
“再然后,他们那些失去了唯一生活来源的家属们,可能就会全部冻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了~”
听到宁白讲的这个危言耸听的故事,吉田咲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吐槽比较好了:
“现在夏天还没到耶!”
“而且人家哪有你说的这么脆弱!再说我也没打算去投诉啊!”
宁白凉凉的嘲讽道:
“这怎么可能啦?而且我也没有要去投诉了。”
说着话,吉田咲鼓着眼睛瞪着宁白道:
“况且我也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躺在床上的小小合欢听闻后,赞叹的鼓起手来:
“小咲好厉害!小咲真棒!”
诧异的看着变着法儿嘲讽自己的真中合欢,少女很是惊讶:
“为什么连合欢小姐也开始挤兑我了!”
吉田咲有点委屈:
“明明我之前都好认真的照顾你来的……”
回想起被吉田咲照顾的快乐时光,真中合欢一时怒从心上起。
她掩住自己脸上那个危险的笑容,只是甜甜的看着宁白,极尽诱惑着:
“凤凰苑君,你看这个小咲,是不是很不听话?”
饶有趣味的看着两个女孩的互动,凤凰苑宁白似笑非笑:
“所以呢。”
“不如就趁现在,上了她吧。”
“喂!”宁白有幸听到了,面色惨烈的吉田咲如濒死的兔子般发出的尖叫。
……
有人说,感情是不可靠的。
宁白从不如此作想。
感情是不存在。
这才是宁白的信条。
催产素、多巴胺、肾上腺……
被混着钙和磷的活细胞塑造成的头骨内,那湿乎乎的蛋白质和脂肪捆绑缠绕在一起,在生物电的刺激下,情感就如是诞生。
在这其中,宁白看不到感情。
爱情是什么?你体内那30升的水,对我体内20千克的碳至死不渝吗?
可笑。
无聊。
更何况,靠着神经元和视细胞才有资格接触世界的“人”,到底是否真的有活在这个世界,谁又能说得准呢?
谁是主人,细胞,基因,地球?反正不是人类本身。
宁白甚至无法证伪缸中之脑的假说。
可这个问题至今无人作答。
宁白从不沉迷于这些哲学的思辨,他受不来魏晋的风雅也没有什么古仁人之志。
虚无主义?后现代?解构一切?上帝已死?
何止于蠢,简直愚蠢。
做这种事情,毫无好处可言。
就算自己本质只是一坨浸泡在浑浊的粉色营养液中的缸中之脑,被插满电极,被接着硕大的机器,被关在阴暗的小房间里,透明的玻璃前拉着隔离线,被无数千奇百怪的人或非人排着队伍参观,举起手机或者类似的智能机器拍照或者摄影,时不时还有人付出点钱来,然后把自己的世界修改,把自己的记忆重启,又如何?
有得拒绝吗?有得反抗吗?有得……选吗?
寻找世界的bug?寻找真实?证明曼德拉效应?然后开着破破烂烂的磁悬浮浮空舰顶着无数机械章鱼的洗礼去锡安放EMP?
宁白想透人,不想被透,更不想被又大又粗又黑又冷冰冰的机械大棒棒透。
不管是透脑还是透眼睛,都不想。
所以,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去做。
所以,没有足够的胜算,就不要采取任何行动。
更何况,不管世界的真相如何,芝士还是很好吃的,蛋挞还是很甜的,五星级酒店的浴缸泡起来还是很愉快的,水床搭配蚕丝被睡起来还是很舒服的,在赛道开着跑车玩漂移,那更是很爽很爽的。
宁白不认为感情是存在的。
宁白不认为“人”是值得相信的。
凤凰苑宁白,不论是在上一世,还是在这世上,一直一直一直,都只是孤身一人。
宛如观众,宛如看客,冷静的隔着屏幕看着舞台上的喜怒哀乐。
直到此时,直到此刻。
宁白的右手上紧紧缠绕着一条黑色蕾丝的胖次,而左手握着一把燃着炙热火焰的,名为‘流刃若火’的斩魄刀。
立于天空中的少年,低头俯视着身下,看着地上那个占地宽敞的日式庭院,并看着在在庭院里穿梭着的,穿着各式各样衣装,有着各式各样面孔,却都散发着几乎一样的恶心臭味的真中家的族人。
宁白感受着自己敏锐灵觉传来的刺痛,感受着视野里这个无比清澈的世界,他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这,才是真实!”
数着秒,他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等待着雪之下家族承诺他的,将这片区域完全断电,并封锁掉所有无线电波传递的,那个时间点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