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喷出的水流冲刷着秋芝，水流先是从头顶流到眼角，接着俏皮地绕开高挺的鼻梁，悄悄滑过嘴唇，再顺着下巴打在胸上，最后滑落到瓷砖上。

　　于是，秋芝的短发被打湿，黏在额头与脸颊上，让此时的她显得楚楚可怜。

　　她进入浴室已经有三十分钟了。

　　而秋芝只是一直在愣愣地发着呆，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任由水流消逝也没有任何动作。

　　事实上，秋芝是在惆怅与悲哀，在她为数不多拥有记忆的人生中感到难受。

　　她好难受，因为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被其他人肆意利用着来达成各自的目的。

　　素未谋面的魔王是这样，秋水是这样，云白也是这样，或许还有很多她现在并不认识的存在也在利用她，把她当成棋子下入棋局。

　　说不定，不对，或许说应该就是吧——秋芝的诞生，或许就是被利用的开端。

　　秋芝之前也听到秋水说的话了，有关秋水擅自签下却从没有告诉过她的赌约，有关秋芝人格诞生的真相，她其实心里都有数了。

　　可是，秋芝想拥有自己的人生，秋芝想去全世界旅游，秋芝想拥有自己的爱情。

　　秋芝想要自由，秋芝不想被利用，更不想被欺骗。

　　她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每天都开开心心地生活着，去各种各样好玩的地方游玩而已。

　　秋芝的眼眶湿润，不知是水是泪的液体流下，随着瓷砖上的积水一起流进下水道。

　　「我很抱歉，但你不应该那么跟云白说话......」

　　「她其实也很委屈的」

　　秋水默默在秋芝心中说道。

　　秋芝眼中显出几分冷意。

　　「你现在终于肯跑出来说话了？」

　　「那就先请你说说吧，你和第四魔王的契约，还有和云白的契约」

　　「以及我诞生的原因，还有有关你的事情」

　　一连串的发问，让秋水沉默片刻才开口：

　　「刚才我出来也没用，即使我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你也需要时间来缓一缓」

　　「我承认，或许我们都做错了，或许你只是完全的一个受害者，但如果你不继续走下去，你会遇到一个更糟糕的结局」

　　「而有关你的诞生，其实就是和第四魔王的契约内容之一」

　　秋芝眼神一凝，竖起耳朵听着秋水说下去。

　　虽然秋水是在秋芝心灵世界里说的。

　　「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四魔王发现了我以及我能力带来的价值，了解我所想要逃避后，与我签下了契约」

　　「他帮助我，将原本的【秋水】化作秋水与秋芝两个人格，不过我是所有的过去版秋水，而你则是空白的未来秋芝，还没有经历任何事」

　　「而你则是身体的主人格，我则是希望在你体内看着，看着你，也就是我一步步地走向未来，不管未来是怎样」

　　「代价......代价就是作为秋芝的人格，是由一个新生天使的灵魂构成的」

　　秋芝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什么意思，我是天使？」

　　秋水迅速回复：「是，也不是，我很难一时说清楚。」

　　「当然这暂时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如果真的到了需要解释清楚的那天，你自然会知道的，我先说下一件事吧」

　　秋芝默然，只好继续听下去。

　　「我和云白，一共有两次契约」

　　「第一次是你真正初见云白之前......」

　　秋芝有些错愕：「什么意思？我之前就认识云白？」

　　「......是的，你先听我说下去」

　　「在那时，云白与第四魔王的赌约还没开始，但我们已经变成了其中的重要一步，所以她自然也找上了我们」

　　「我察觉到她的到来，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与她谈判，最后无可奈何地也签订了契约——你会被她不惜一切代价保护」

　　「代价是，我们必须一直跟在她身边」

　　「所以，当我将身体主导权归还给你时，你惊讶地发现身边多出了云白的存在」

　　「但那个时候你还很单纯，毕竟是刚刚成长的人格，所以你和她很快玩到了一块」

　　「出乎我的预料，作为第七魔王的云白其实是小孩子性情，所以和幼童一般的你相处地很愉快」

　　「很快，你们日久生情，然后......」

　　秋芝有些震惊：「我和她以前就是情侣？那为什么我对此没有任何印象？」

　　「......都说了等我说完」

　　「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甚至云白可能曾经动过带你离开到一个偏僻世界，然后就在那里一直隐居的想法」

　　「她曾经确实想过带你远离一切，但她做不到，而且还面对不了你，所以她狠下心来，把你那份与她有关的记忆剥离给我」

　　「本就缺失大量记忆的你并没有察觉到你忘掉了爱人，你只是隐隐约约感觉以前有人和你说过要带你去旅游，去到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去旅游......」

　　「于是你就准备独自一人去旅行」

　　「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云白便在你的前路上等待你的到来，等待与你的再次初见」

　　「只是这一次，她决定要陪你走完这段旅途，赢下赌约，然后再和你永远在一起」

　　秋芝没有说话，只是把花洒关上，在浴室的雾气中任由凉气刺激她的感官。

　　回想起她一见钟情的经历，她好像并没有忘记云白。

　　「接下来呢？」秋芝问道，「第二次契约呢？」

　　秋水再次说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吗？也就是你没有记忆的这个夜晚」

　　「是我，占据了你身体的主导权」

　　「因为你，我再次和云白签订了契约，契约条件是我将完全作为曾经的你，对现在的你干涉尽可能减少，以后不能完全占据身体主导权，让你保留对外界的感受以及随时拿回身体主导权的能力」

　　「而契约内容是......」

　　「云白答应，不论赌局输赢，她最后都会带你离开，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陪你一直活到宇宙末日」

　　「所以，在你体内的我也可以安心了，我便同意了这个对我不利的契约」

　　「你现在回忆一下就可以感受到了，你之前的记忆模模糊糊的，那是因为那些记忆的归属权都在我，可是从今天开始，你的记忆便开始非常清晰起来」

　　秋芝抿嘴，知道秋水说的是实话。

　　原来，她之所以和云白在一起地没有任何违和感，是因为她们曾经就是恋人么。

　　真是可笑，她好像一不小心伤害到了自己最爱的人。

　　秋芝苦笑着，伸出自己的手，不真切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掌纹。

　　它就在自己的身上，可是自己从未在意，也从未去理清它究竟是什么样的。

　　浴室里的雾气，消散了。

　　秋芝看向紧闭着的浴室门，伸手想要去打开它，却迈不开自己的腿。

　　「咳咳，那个，虽然偷听别人的私事不太好，但我觉得偷听到了还瞒着你好像更不好......」

　　「抱歉呀，秋芝」

　　这个声音......是莫莫！

　　秋芝不可思议地长大了嘴，喃喃自语道：“莫莫，原来你没消失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猜测，应该是我本体的能力来源于人类的灵魂，所以在我之前附体你进入你心灵世界的时候，和秋水产生了吸力」

　　「于是，精神与能力连为一体的我在秋水那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待到你从秘境出来，种子不自觉地吸收你身边人溢出的精神力时，我便重生了」

　　「嘛，大概就是这样，以后我们就要在一个心灵世界里生活了，多多关照呀」

　　秋芝咧嘴：「话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没消失？我可是伤心了很久呢」

　　莫莫有些无奈地答道：「因为我很尴尬嘛，虽然我是无性的，但是感觉住在一个女孩子的心灵世界里还是不太好」

　　「本来还打算联合秋水瞒住你呢，但是你这么一搞，我有点不好意思瞒下去了」

　　秋芝视线下移，看向了自己胸前那巨大的雪白，好奇地对莫莫问道：「你看得到外面吗？」

　　「看得到......不过，我们在心灵世界里都是裸着的，所以这个其实没有说项啦，倒是你在外面做些什么我们也是看得到的......」

　　「不过你放心，你现在是主导人格，你可以把我们关小黑屋的，要不要等会让秋水教教你？」

　　「好」秋芝默默回答道。

　　她现在仔细一想，发现虽然以前她也不怎么进心灵世界，毕竟平时要不就是她一直在外面，要不就是被秋水关小黑屋，但根据今天秘境中由秋水对峙莫闻的那个片段回想一下，当时她确实看到秋水是裸着的。

　　顺便一提，虽然秋水和秋芝长得很像，但是她胸部平平。

　　当然，秋芝这时也感觉有几分尴尬——她的隐私在莫莫和秋水面前居然都是一览无余的......

　　幸好这两个起码不是男人，要是有别的男人看得到她和云白在做些什么，她会羞耻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