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舰长25岁而幽兰黛尔则20岁。她留给他一个孩子和一封信,然后不告而别。
那一年舰长25岁而幽兰黛尔则20岁。她留给他一个孩子和一封信,然后不告而别。 舰长和幽兰黛尔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不是白做的。他可以说是个心思非常细腻的人,老早就知道他和幽兰黛尔不是会走一条路的人。如果不是幽兰黛尔的主动,那么我们两个人或许这一生也只能做见面彼此一笑而再无交际的彼此罢。 具体说来,他经常是很消极的,而幽兰黛尔却主动热情,并带一点傲娇气质。当然,幽兰黛尔的聪明和足以称为变态的毅力也是个前提,如果不是一直以来的无差错,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年关系无波澜,他们可能早就结束了。 求婚的那天,幽兰黛尔面对舰长的认真,却还是忍不住退缩,她说,“舰长,我总觉得我们两个不会幸福的。” 舰长不能接受,问她,“你是不是像你告诉我的那样爱我?” 她马上点头,“这一点你没有质疑的资格。” 然后舰长心满意足地把这当成了默许,对她说,“我也一样,所以不要担心了。” 舰长经常是个理想主义者。好比他以为只要有爱,一切都不可能成为难题。 恰恰相反的是,幽兰黛尔是个现实主义者。一直以来她追随舰长,信任舰长,愿意为舰长付出一切,但这些都是因为她的善良勇敢,和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感,当然,还因为她确实爱舰长。可是她也看见了我们两个人思想上的巨大差异,这种差异是她担心的根本原因。 然而,她不能阻止自己,即使是飞蛾扑火,也想在毁灭的一瞬间拥抱灼热和绚丽。 实际上在骨子里,幽兰黛尔或许也是个理想主义者。 战争结束后,身心俱疲的他们暂时从一线退下,建了一栋小房子,就在圣芙蕾雅学院的旁边。对家里的布置,幽兰黛尔是尽心尽力的,也充分向舰长展示了她的天赋。两个人一个设计一个做决定加免费劳力,又都是效率派,总算是赶在幽兰黛尔的肚子挺起来以前住进了自己的家里。 想起来,舰长还觉得那是自己动荡的前半生中最无忧无虑,最温暖可心的日子。 只除了,幽兰黛尔在那次舰长死里逃生后对学院重建工作越来越掩饰不住的关切,以及对各种邀请越来越长久的犹豫。舰长自己是毫无兴趣,因为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该打的仗他打完了 现在他只想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下去。但他知道幽兰黛尔不一样,她一直想要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让她重建出自己想要的美好世界。舰长在这方面的逃避和软弱,和她的积极和抱负,一直是不可共存的对立。舰长开始觉得自己像个绊脚石,开始害怕幽兰黛尔会离他而去,让他现在拥有的安定温暖成为泡影,于是整日地诚惶诚恐起来。 就是这样的惶恐。让舰长做了个极其错误的决定——拦截外界消息。 当然,这种荒唐的做法很快被幽兰黛尔发现。第一次真正的激烈争吵就是这样发生。舰长没有见过幽兰黛尔这样生气,搬起手边的花瓶就摔在舰长脚下,朝舰长大喊大叫。舰长拼命压住自己心里的愤怒和难过,只是死死盯着地上花瓶的碎片,地板上晕开的水渍,还有躺在其中枯萎脆弱的花朵。幽兰黛尔开始捂住嘴开始小声哭泣,无助地慢慢蹲下来,或许是最爱的人的所作所为令她心碎。但听到舰长的耳朵里,终于让他爆发。 “如果你觉得你的抱负比我和孩子重要,那你就走吧。” 舰长没有看她,只是这样淡淡地说到。 那天以后,舰长没有再阻止幽兰黛尔与外界交流,她也没有再和他争吵。奇怪的是,他觉得心里平静了下来,想说的话到底是说了出来,由此得以正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爱,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们两个人是彼此爱着彼此的,现在又有了孩子。但空白也是不可掩饰的,他们之间的差异太过彻底,以至于和自己的期待背道而驰,最糟的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这种落差。舰长也是满心无奈,只是因为不忍心放手,想要幽兰黛尔一直在他身边,想要一早醒来就能握住她的手。可这些只是他想要的,虽然幽兰黛尔也有一样的希望,但她有自己的理想,这舰长是明白的。思索良久,舰长终于决定开口道歉。 这时候,幽兰黛尔却已经离开。只留给他满室的空虚寂寞,和一句没来得及出口的“对不起”。她像以前一样把自己的退路都断的干干净净,这样的决绝,让舰长哑然失笑。原来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变得只有他自己。 舰长走过去,看见他们的孩子在摇篮里安静地躺着,瞪着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舰长心里其实是没有什么难过的,仿佛只是一个必然的结局终于呈现在了眼前,心理准备已经做得完好,就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了。 舰长伸出手去戳戳孩子的小脸。他的基因的确太过强大,让这孩子几乎就是幼年版的自己,特别是那头隐隐发红的胎发。幽兰黛尔其实是没有必要为了这一大一小放弃一切的。舰长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快成圣人了,这样一个应该暴跳如雷的时候,他却已经原谅了她,并且决定和孩子一起等着她。毕竟,这是她的家。 孩子转过头对舰长笑了一下。 舰长于是也对他露出笑容,说,“乖,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