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雾绘竟然真的回应了自己,志瑶惊喜连连,眉眼柔和地舒展开。
“你能说句话吗,我想确认一件事。”接下来,志瑶提出第二个请求。
话音一落,空无一物的前方立即传来回馈的声音。
“嗯。”
竟然真的能听到,志瑶再一次惊喜连连,比中了彩票头奖还要开心。
“你这是干嘛?”深红不解,道出疑虑。
“确认情况啊,我不是看不见灵吗,可他们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听见声音。”
“可以听见声音,然后呢?”深红继续问。
“那我就能和他们进行沟通交流了。”志瑶揉着鼻头,表情神采奕奕。
竟然想和灵进行交流,深红对此无法理解,在深红看来,能看见灵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她被孤立也正是因为这种能力。
“虽然不想泼冷水,我还是建议谨慎点。”深红默默提醒一句。
深红本来想直接明了说这不是好事,考虑到小雾绘的感受才没有直接说出来。
“安心啦,肯定会谨慎的,至少和小雾绘交流不会有任何问题,不是吗?”志瑶信誓旦旦的断言。
此话一出,小雾绘直接在他旁边坐下,盯着他的眼睛若有所思。
抱持这种想法的人类,说真的,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遇到。
留意到包裹手掌的冰凉感消失了,志瑶连忙询问深红,“雏咲,小雾绘还在吗?”
“在哦,就坐在你左边,靠着你身体的位置。”
闻言,志瑶抬起了左边手掌,悬在半空中不断调整着手掌的位置,眼睛牢牢盯着旁边空白处,最后当他的手掌落下时,刚好不偏不倚落在小雾绘头顶,巧合得让人叹为观止。
“唔。”
小雾绘眼睛往头顶方向看,接着又怯怯地缩起脖子。
确信掌心的冰凉触感不是幻觉,志瑶开始毫不掩饰自夸,“雏咲,我摸到小雾绘的头了,还是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哦,怎样,是不是很厉害呢?”
“确、确实厉害……”深红咽下口水,打从心底佩服,随后换上郑重的表情,“司空,你是怎么认识小雾绘的呢?”
小雾绘刚好也对此抱有疑问,旋即投去好奇的目光。
此后再没人说话,房间安静得像漆黑的海底。
忽的,小雾绘的脑袋转往某个方向,眉头刹那间蹙成一团,看到小雾绘的这种反应,深红预感到事态严峻,进而迅速起身,拿起照相机警戒。
“雾绘正在往这边来!”小雾绘说,神情越来越凝重。
“雾绘?”
深红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旁边的志瑶则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眼神变得极为惶恐。
雾绘可是冰室邸的BOSS,游戏里三番五次让深红命悬一线,照相机对她只能起到微乎其微的效果,最后甚至还凭借着强大的力量使照相机能量过载,从而四分五裂毁掉。得亏深红搜集了四枚御神镜碎片,加上坏掉的照相机里刚好有最后一枚,最后在小雾绘的提示下将五枚碎片嵌进指定位置,才终于借着神器的力量将其击败。
志瑶当然相信楚叶矢小刀不会比御神镜逊色,同样能将雾绘击杀,但还是那句话,厉害的是武器不是使用武器的人,他根本没有和雾绘正面对线且最后一定胜利的把握,更不用说不久前才死过一次。
“你俩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雾绘已经越来越接近这边,形势迫在眉睫,小雾绘连忙吩咐两人关掉手电筒,时刻留意雾绘的动向的同时引导两人来到隔壁的屋子,指引两人躲进壁橱。
“我现在去引开她,你俩记得把门关死,不要开灯,不要说话,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管有多么好奇外面都不要轻举妄动,至少在壁橱里呆十分钟,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再等个两三分钟,确定没异样最后再出来。
吩咐完,小雾绘帮忙拉上了壁橱的门,原本就晦暗无光的漆黑环境直接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随着壁橱外面传来门被推动的嘎吱声以及接着传来的关闭声,两人心说小雾绘已经离开,于是相继绷住精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五分钟过去了,壁橱外死气沉沉。
十分钟过去了,外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深红寻思歇开门缝看看情况。
结果刚要开门的一瞬间,成年男子生前的最后经历浮现在脑海,致使深红打消了窥视的想法。
她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等个五到十分钟吧。
就这样又是五分钟过去了。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精神紧张,外加壁橱狭小黑暗,觉得不太舒服的深红换了个姿势,身体下意识朝里侧挪,跟着便感到背部碰到疑似手臂的物体,而志瑶那边同样不舒服,发现有什么贴过来手便下意识往上抬,却万万没想到重新放下时恰好环住了深红的身体,也就是说他无意间阴差阳错抱住了深红。
诶?!
蓦地反应过来,深红一怔,险些发出声音,只不过下一秒她就没功夫顾虑这个了,因为眼前的画面变成了其他的,并时不时切换成其他场景,唯一不变的只有司空志瑶这个人,以及深红发现自己能听见他的心声。
公园躺椅————“命运齿轮开始转动了,我必须抓紧时间。”
学校门口————“雏咲丫头还在,真是太好了。”
自家附近————“很好,看样子今天也不会出门。”
哥哥工作的地方————“该死,为什么麻生优雨和黑泽怜都不在。”
女警察家里————“这是……有了这个,应该就没问题了。”
便利店门口————“偷刀加上偷自行车,这下怕是真要坐牢了,但没关系,只要能改变她的命运,坐牢不算什么。”
骑行路上————“雏咲丫头,我马上就到你身边,等我。”
冰室邸大门————“果然还是有点怕呢,可我必须进去,我是唯一能改写她命运的人。”
“这一次,我一定会阻止那件事发生,然后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你消失不见。”
随着志瑶离白衣女子渐行渐近,作为观察者的深红越来越觉得白衣女子似曾相识,待志瑶来到白衣女子身后,朝着对方伸出手的时候,白衣女子的身体转了过来。
她是……
下一刻,周边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深红再次回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腹部仍然是被手臂环绕的贴触感,深红这才蓦然清醒,心说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刚刚那些,是司空的记忆……最后那名女子,是……
自己?
司空说不会看着自己消失,还要改写自己的命运?
这都什么意思?
脑海霎时乱成一锅粥,深红转过头朝后面看去,不知不觉和志瑶四目相交,然后不知不觉间,嘴角扬起惬意的弧度。
没错,谜团是挺多,至少她弄清了一件事,司空是为了她才特地前来冰室邸。
看取者能够切身实地感受到被看取者的各类情绪,而通过刚才的窥探,深红从对面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发自心底的焦急,
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却仍然义无反顾的决心,以及纯粹的只是希望她好,不带有任何企图的执着。
感觉,还真是难以形容。
一阵无话,渐渐又过去了十分钟,迅速现在出去应该没问题了,深红从环抱中轻轻挣脱出来,率先离开壁橱,着地后拦住准备跟着出来的志瑶,谨慎的朝四周观看起来,再三确认已经安全无虞后才允许对方离开壁橱。
司空说过自己是他的眼睛,深红想,为了回馈这份心意,自己就好好履行职业吧。
“司空。”
“啊?”
“你……”深红欲言又止。
“有事快说。”
结果深红当场转身,末了侧回半张脸,微笑着扔来一句。
“保————密————”
“喂喂喂,撩玩就跑是吧,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很不道德?”志瑶抗议。
“你不一直那样对我吗,嗯哼?”深红狡黠地眨眨眼,不以为意地轻哼。
“所以你就报复是吧?”
“我乐意报复,你能怎样,有本事分开行动啊。”
冰室邸位于现世与黄泉的交界处,徘徊于里面的恶灵让宅邸的每一丝空气都蕴含着无尽杀机,活人光是置身其中都觉得不寒而栗,然而此刻,流进深红心中的却是泌人心脾的温暖。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小雾绘在哪呢,是不是还安全?”深红望着通往外面的门,眼中尽是忧虑,“她该不会出事吧,说起来,灵和灵之间会相互攻击吗?”
“也许会把,没准?”志瑶不咸不淡的说,“但我能保证小雾绘不会有任何事。”